8-05.聚散两依邀月离谷
“汐儿。”这日左逍刚回到幽谷，便见到她正专心致志地写着什么。“左叔叔，你回来了。”
“嗯，你在写什么？可是又在调整药方？”
月汐笑了笑：“左叔叔，你来看看。”说着，将手上的纸递给了左逍。
左逍一看，上面写的都是教众的名字，被分成了两组。一组以左逍为首，另一组以柴长老为首，唯独没有月汐的名字。
“汐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左叔叔，我想将大家分成两组，你看看这样分配是不是合适？”
左逍沉吟了一下，拿起笔将自己的名字划掉，改为以何富长为首，又将十三与十四的名字互换了一下，写完递给月汐。
月汐看了一眼：“左叔叔为何要将自己的名字划去？”
“无论圣主分组所为何事，都需要有人协调，需要帮手。”
月汐想了想，道：“这样也好。那为何又要将十三与十四互换？”
“十四自小与小五感情深厚，将他们放在一组里更好些。”
“噢。呵，果然还是左叔叔更了解些。这样更好。左叔叔，烦你帮我召集大家吧，我有事与大家说。”
“好。”
不多会儿，除了几个病重的教众，其余的人便聚集到幽谷的空地上，困惑地望着月汐，等着她发话。
见大家都到齐了，月汐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众位，我林月汐到此幽谷不知不觉间已有两月。当初，我初到幽谷，大家尊称我一声‘圣主’，那是因着我身上的血脉，因着我是佟圣主的女儿，是佟教主的外孙女。而今日，我想问大家一句话，在大家的心目中，若不是因着这血缘的关系，大家可还愿认我为邀月教的‘圣主’？”
众人听了，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均不知月汐为何会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柴长老见大家一脸的诧异，便上前一步回道：“圣主何出此言，圣主为教中兄弟所做之事，大家都看在眼里，都是打心底里敬佩和尊重圣主的。”
月汐扬起头望着众人：“柴长老所言可都是大家的心里话。”
“是！”众人齐声应道。
“那么圣主——我所言，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你们都义无反顾，惟命是从？”
柴长老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向月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沉声道：“圣主所言，我们定当粉身碎骨——”
众人齐声接道：“在所不辞！”
月汐豪爽地笑道：“好，既然今日有大家这句话，我——林月汐亦定不负大家所望，不负邀月教‘圣主’之名，有朝一日定重振本教，让本教重返雪峰山！”
众人已在幽谷中悲凉地藏匿了二十多年，如今听到圣主的一席豪言壮语，仿佛眼中又浮现出邀月教当年在雪峰山上鼎盛繁华的景象。以柴长老为代表的老人们，眼中都不禁一片氤氲，心中激动万分。
“愿以圣主马首是瞻，重振邀月教！”
“好。只是——”月汐的目光掠过众人，“各位以如今的身子，如何能助我重振邀月教声威？莫说是助我，便是不成为我教的负累已属难得！”
月汐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原本兴奋不已的众人瞬间变得面如死灰。一直站在月汐身后的左逍没有作声，只是望了她一眼，猜不透她的用意。
柴长老闻言，悲从中来，原本便颤颤巍巍的身子更是止不住如筛糠般颤抖起来。他悲戚地说道：“圣主所言甚是，如我这般的老家伙，不仅不能为振兴本教出一份力，更是本教的负累。我这条老命留着也是现世。老身感谢左护法多年的照顾，更是衷心祝愿圣主能早日重振本教。老朽来世再为圣主、为教主效力。”说罢，万念俱灰的柴长老，运足全身的力量在右掌，朝着自己的天灵盖一掌拍下。
众人眼见如此变故，心中悲戚，都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人影一闪，左逍及时地拉住了柴长老的手。他不满地望向月汐：“圣主，你这是何意！”
月汐见柴长老性子如此刚烈，也是吃了一惊，见左逍及时拦下，才松了口气。她走上前去，拉住柴长老的手，道：“柴长老，你别急。听汐儿将话说完。”
柴长老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手一甩，头拧向了一边。左逍担心他再寻短见，便守在他身旁。
月汐转向众人，诚恳地说道：“我只是想让大家明白，邀月教如今落得如斯田地，与我们敌对的不是一个帮、一个派，而是整个武林正道。以我们这里的二十二人，以你们现在的身子，别说是与整个武林对敌，即便只是对付一个青龙帮，那也有如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但我不是要你们因此而自暴自弃，自残性命，要想振兴我教，更要靠大家珍惜自己，积蓄力量，等待机会。我靠的是你们，邀月教靠的也是你们！”
一番话，让众人心中再次燃起希望，目光灼灼地望着月汐。
“这个幽谷，在非常时期保存了大家，实属功不可没。然而，此处常年不见阳光，拖垮了大家的身子。长此以往，莫说是振兴本教，我怕——本教便要毁于此地了。”
说到此处，左逍已然明白月汐的用意了。
“我准备让大家迁出幽谷，隐居山村。一来，只有回归正常的生活，大家的身子才能恢复健康；二来，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壮大力量，重振本教的声威。”
“嗡——”，听到月汐这番话，众人纷纷议论起来。此时，柴长老明白了圣主的意思，深感惭愧，但又有些忧虑地问道：“圣主言之有理，然而，当日我教藏身于此，并非本意，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如今我教已被列入武林的诛杀名单，若是我们回到山村，一旦暴露了身份，便是杀身之祸。并非吾等众人贪生怕死，只是若连我们也失了性命，我教便真的从此灭亡了……”
“既是让大家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我自是有打算，断不会让大家送羊入虎口。本教匿迹江湖已然二十余年，想是大家的样貌已改变不少。如今，即便各位立在百花派宗掌门的面前，她亦未必认得出。而武林中对邀月教唯一的指认便是大家臂上的月亮标记。我已经配好了药。”说着，月汐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大药罐，“只要大家喝下这药，臂上的标记便能隐去，如此，大家的身份就不会被识破了。”
众人又低声地议论起来。
过了一会儿，月汐又继续道：“若然我们一直蜗居在此幽谷之中，根本无法重振本教。只有走出幽谷，回到江湖中，才有机会重谋大事。我深知大家对本教的忠诚与爱戴，这一步，不知大家可愿走出？”
其实蜗居在幽谷之中本便是无奈之举，谁不希望能过些正常人的生活？更何况这事关系到邀月教的振兴大事，众人权衡利弊，如何能不应允？
片刻，柴长老代表众人，应下了。
“好。”月汐接着又道，“将来大家回到山村，不能都住在一起，目标太大，惹人怀疑。我将你们分成两队，一队以柴长老为首，一队以何富长为首。日后若是有事情发生便由他二人决断处置。我在江湖中已然露了脸，不能与你们直接联系，日后若有什么安排便由左护法通知你们，又或是你们有什么需要，也可通过他来联系我，明白吗？”
“明白了。”众人应道。
“好。出谷一事不急在一时，尚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待一切准备停当，我与左护法会安排你们出谷。现在，我先将你们两队的名单念一下，各人记清楚自己所属的队伍。第一队，柴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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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好队伍，月汐又让左逍将药分给众人。待他们喝下，大约一炷香之后，臂上的标记果然渐渐地淡去了。众人忍不住又是一番议论，但更多的是对日后生活的憧憬。
直至夜深，众人才渐渐散去……
山洞中，月汐替佟教主掖了掖被子，而后静静地坐在一旁，守着熟睡的他。佟教主本已油尽灯枯，但在月汐的精心调养下，竟又坚持了两个多月。
不知过了多久，佟教主微微地动了一下身子，轻咳了几声。月汐忙握住他的手，替他把脉，见并无大碍，才又将他枯瘦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是汐儿吗？”佟教主沙哑而虚弱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