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初涉江湖巧遇故人
“爷爷，我回来啦。”林夕人还没有进屋，声音便已经到了。“呵呵，累了吧，小丫头，快过来吃饭吧。”
林夕到桌前坐定，双手往桌上一放：“每日三问，爷爷，请出题。”
长者捋须微笑：“七虫毒是什么毒，如何处置？”
林夕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七虫毒乃毒蛇、毒蜘蛛、毒蜈蚣、毒蝎子，毒蜂、毒蝶和蟾蜍的毒液混合而成。当中以毒蜘蛛的毒性最强。七虫毒意在将几种毒液混合，使中毒者更难于解毒，但是这几种毒液混合后，虽然毒性增强，却又会互相牵制，使得毒发的时间放缓。七虫毒气味腥臭难闻，置于食物中极易被发觉，因此常涂抹于兵刃和暗器上，随伤口进入血液，使人中毒。由于七虫毒毒发的时间较长，只要在毒侵入心脉之前将毒血清出，便能解毒。有关七虫毒在《蚊虫杂记》一书中有记载。”说罢，林夕信心满满地一笑。
“好。那么腐肌散又如何？”接着，长者又问道。
这回，林夕再难抑心中的惊讶，难道真的有这么巧？
“爷爷，”林夕头一偏，注视着长者，问道，“您——今日是不是下山了？”
“为何这样问？”
“您今日是下山了吗？”
“没有。”
“哦。”林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正色回道，“腐肌散亦常用于兵刃之上，遇伤口便依附于肌肉之上，被腐肌散腐蚀的肌肉若不清除干净，伤口便会一直腐败下去，范围越来越大，感染全身，无药可治。腐肌散的治疗在于中毒之初须将腐肉清除干净，便无大碍。”
“嗯。”长者捋须点了点头，“腐肌散常与七虫毒等一同用于兵刃之上，伤者中毒之后，经常只注意到毒物本身，而忽略了腐肌散，待到发觉之时便已后果堪虞了。你日后遇到，可要千万注意。”
林夕忙不叠地点头：“知道，知道。”说罢，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都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林夕嘻嘻一笑，捧起碗筷，“爷爷快吃饭吧。”
“第三问，我还没问呢。”
“不用了。”林夕将面前的汤水推至长者面前，“这碗昏厥散汤就孝敬您吧。嘿嘿，爷爷，即便我闻不出它的气味，喝得时候也一定能尝出来的。昏厥散带有咸味，因为怕食物过咸而让人弃用，一般直接当盐使。但是盐是咸中带涩的味道，而昏厥散却带一种腻甜，味道古怪。只要不是太过粗心大意，都能尝出来。”
林夕俏皮地一笑：“爷爷，虽然喝了只是会有一小会儿的脑子空白，但我也不想喝味道古怪的汤水。”
“呵呵，丫头，来来来，这碗没有加料的，给你，快吃饭吧。”说着，长者又用空碗给林夕盛了一碗新的汤水。
“谢谢爷爷。”说罢，林夕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哦，对了，爷爷，今天肖大妈跟我说了件事。”
“说了什么？”
“她说，”林夕咽了一口米饭，“要给我说媒。她说让我去给刘员外的儿子当妾，呵呵呵，太好笑了。”
“哦？……夕儿，今年也有双十了吧？”
“是十九！哦，不对，是不满十九！”林夕一脸的不忿。
“呵呵，谁家说的不是虚龄，哪有你这般用足岁较真的。”
“二十便二十，我才不在乎。”林夕停下筷子，贼贼地望着长者，鬼鬼地笑道，“爷爷，你不是也……嘿嘿。”
“呵呵，不会。让咱家夕儿给旁人做妾，也太委屈了。”
“妾不妾的倒也无所谓，只是——都不认识的人，高矮胖瘦不知道，人品也不了解，万一，我真要嫁给他，却看他不顺眼，给他下点药，药他个半死不活也不一定啊，哈哈哈。”说罢，林夕大笑不止。
长者望着她，甚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入夜，长者展开信笺，提笔写道：
子如吾友：
弹指间，夕儿上山已五载光阴。得幸不辱吾友之托，夕儿助吾行医积善，今已尽洗戾气。虽性情仍偶有摇摆，听琴音已知其心之清，其情之善。吾心甚慰。
然夕儿长居山中，恐有误其终身大事。吾授其音律，医道，然从未晓之以三从四德、礼仪、恭顺、女红。琴棋书画，除琴有小成，棋、书、画均未有研习。
行医授药，难免有体肤之触，夕儿只晓医道，不识男女之别，性格豪爽、不拘小节，行为举止不得大家闺秀之态。以夕儿之性情，寻常百姓家，恐难觅佳偶。吾深恐将误其终身，心甚愧。
夕儿之性情，实乃江湖儿女。吾知挚友之虑，吾心亦然。然夕儿身世之殊，终难断江湖瓜葛。是正是邪，唯夕儿随心而定。
吾意让夕儿下山，唯历练江湖，苦其心志，方知其本之善恶。
惟其心善，护之；反之，吾决不纵之。
望吾友谅。
善医敬上
写毕，长者将信折好，藏于一木刻的小人中……。
第二日，长者下山回来，便将林夕叫入屋内，说道：“夕儿，我在这黄山上已经住了逾六载。这六年，我几乎踏遍了每一个山头，这里生长的草药基本都已记录在册。我也是时候该去别处，搜集新的草药，继续编撰我的药典了。”
“哦好，爷爷，那我们要上哪儿去？”
“夕儿，我的意思是，你也是时候独自出去闯荡一下了。我总是在深山野林里采药，而你正值青春年少，跟着我，不仅耽误你的终身，而且不经事，你总是长不大的啊。”
“哦。”林夕沉默了一阵，而后望向长者，“爷爷，您让我独自下山？您相信我？”
长者慈爱地抚了抚林夕的头，含笑点了点头。
“爷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既然您已经做了决定，我遵从。”林夕郑重地说道。
“夕儿，”长者将书桌上的两本书推至林夕面前，“你的脾性决定你不可能与江湖划清界线，而涉身江湖难免会遇到凶险，这两本书能帮你傍身。这一本是《百毒全解》，里面记载了当今武林最厉害的一百种毒药和毒物，以及解毒的方法。一般正道门派不会使用毒物，讲究的是内息修炼，通过修炼内功以提升武功修为；只有些旁门左道的门派，因心法不得正统，修为难有成就，才会以毒藏短。”长者缓了缓，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夕儿，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毒全解》既可以成为毒物的克星，也可以成为害人的祸根。应该怎么用，你要好好思量。”
“爷爷，我明白。”
“这一本《无踪步法》是一本轻功步法。你目前的内功修为，若是练好这步法，在武林中轻功便也能算上乘，遇到凶险之时能助你逃脱，补你武功的欠缺。明日，我便开始教你这个步法与基本的剑法，日后行走江湖，用作防身。”
“嗯。”林夕重重地点了点头，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嘻嘻一笑，道，“对了，爷爷，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