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寒舍长谈
秦随风?现在秦家的当家秦涉川膝下有三子,秦随风在家排行老二。他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号,人称“流云飞渡”秦随风,一身轻功出神入化。“说起来最近好像都没有老家主的消息,这秦家与展家有些渊源,若是冬至因此事生气,他定是想起了些什么。”
月溪玉也听夏雨说,冬至的蛊毒清的差不多了,能记起以前的事,也只是时间问题,不过他搬出去也好,他这几日也应该准备一下,帮冬至重塑经脉。
秋霜朝他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这几日来的样子,大至也如他所说。
“冬至,你过来。”月溪玉朝冬至招了下手,冬至看到是月溪玉,停下了手中的剑,一边抬起衣袖擦汗,一边来到月溪玉的身边。
“大哥回来了,辛苦了。”
月溪玉听冬至这一句话,仿佛冬至一下子从三岁长到了二十岁,他穿上冬雪为他量身订做的衣衫,银色长衫,外搭同色的貂皮小褂,看起来就是双十年华的样子。
他朝着月溪玉咧嘴一笑,恍然间与那年梨树下飞扬的小脸重合,那般无忧的笑容一下打消了月溪玉这些天来的担忧,此刻,他可以肯定,冬至就是那个人,就是他找了这么多年的那一个人。
月溪玉带着冬至回了寒舍,秋霜和冬雪识趣地没有跟去。秋霜回红叶阁准备晚膳,冬雪则一路去了书阁。
冬至跟在月溪玉的身后进了寒舍,刚进门就一脸忧色地问道:“大哥真要杀秦随风?”
月溪玉一挥手,关上了寒舍的门,“师命不可违。”
冬至一下急了,抓着月溪玉的手:“那大哥可知当年展将军的夫人便姓秦?”
月溪玉坐在桌前的竹椅上,拨旺了炉中的炭火,“冬至可是记起了什么?”
“大哥的事,冬至本不便多说,只是牵扯到秦家,我不能不问。那天跟冬雪去书阁,我翻了些以前的旧档,我虽还未记起些什么,但我觉得我们与秦家有些渊源。”
冬至摇了摇头,眼神迷茫,语气却很坚定,他说着,攥紧了拳头,双手一下砸在木桌上,“只是而今我这身体连内力都使不出,说起来对任何事都无能为力。可是我不想大哥做出后悔的事,虽然阿爹阿娘早逝,我们后辈无亲可奉,但至少也应还那家人一份安康。”
月溪玉盯着炉火烧出的滚烫泉水,咕咕冒着烟,没有言语。看冬至会为他着想,顿觉欣慰,他倒了杯茶推到冬至跟前,
“说起来,当务之急,是你的身体。杀秦随风一事等日后再说。秦家还有一枚玉扇令,若我杀了秦随风,秦家家主便可拿出玉牌,令我杀了我师傅。这样就公平了。”
“大哥,怎可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语,若都死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冬至听他这般说,生气地把茶推开,脸转向一边,不再言语。
月溪玉笑着站起身,按下他的肩膀,“杀人,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有时却又是行之有效的。之前我只是听师命杀人,从不考虑前因后果,因为觉得这些人,这些事其实都与我无关。
可是冬至,自从看到你,救起你的那刻开始,我突然想知道答案了。我想要知道真相,想要还当年的展将军一个公道,如果这一切要有人去寻找答案的话,那肯定是我们。
冬至,我等着你好起来,等着你一起去找寻答案。”
“你是说秦随风不一定非要死?”
“眼前的事似乎还是你身体最重要,其他的以后再说吧。我希望你做好准备,就这几日,夏雨和我,还有春雷,想帮你重塑经脉,这件事可大可小,但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尽全力护你周全。”
月溪玉之前还不太有把握能掌控好自己的内力,毕竟冰玉寒功法的内力太过霸道,一个控制不好,怕冬至的身体承受不住,但飞龙山之行,他收获的不只是飞龙血,还有关于玉壶的用处,师祖那日的提点,正是雪中送炭。
“大哥……”冬至知道为了他的身体,月溪玉四处奔波,这二日,他也跟夏雨打听了一下,也有了些了解,只是这仅要关头,先关心自己的性命要紧吧。
他若是因此死掉,这一世的恩怨又与他何干?若是他能好起来,有些事他总是可以尽全力去改变的,不是吗。这样想着,冬至便也不想再多话。
月溪玉又嘱咐了冬至一些注意的事项,等秋霜和冬雪过来,用了晚膳,大家便各自散去。
夜深人静,雪鹘也已飞回巢里,整个清风筑都陷入了沉寂,却唯独寒舍的一隅亮着,桌上一根白烛,映着红扑扑的火光。
月溪玉坐在窗前的桌旁,手里捏着一把陈旧的红漆木剑,怔怔望着,那剑柄处涂的红漆已掉落大半,二寸长的剑身上,也因时日已久,露出灰白色的木质,那场大火烧毁了他所有的东西,就只剩这把木剑。
他还记得那日,飞扬看他拿着剑在庭院中练剑,便非要缠着他要剑玩,他怕剑伤了飞扬,便答应第二日送他一柄木剑。
那天他找了很久,才在厨房找到一根适合削成木剑的木头,于是连夜做了那柄剑,只是木质的颜色有些难看,他怕飞扬不喜欢,于是一大早趁飞扬还没睡醒,便出了府,去了一个木匠的店里,央求人家帮他刷了漆。
等漆晾干,已近中午,他拿着剑兴冲冲地回府想要给飞扬一个惊喜,却在半路被师傅拦下,师傅说展将军府已经被烧,所有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了。不等他震惊反抗,师傅便点了他的昏睡穴,带他离开了京都,一路向东,来了清风筑。
起初的清风筑,只是破破烂烂几间茅屋,后来慢慢扩建,才成了现在的模样。这把红漆木剑,也就成了他过往记忆中唯一的一个见证,若不是冬至的出现,他都快要记不得他原名叫展飞羽,是展将军府的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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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溪玉又拿出从飞龙那抢来的那根棍子,足有手腕粗细,当时他便看出这是一根尚好的青龙木,用来作剑鞘再好不过,若是冬至能挺过这一关,将来带着寒霜剑出门,有了剑鞘也方便。
他伸手自玉壶中凝出一把刻刀,轻轻削了棍子外边的一层,木料便透出淡淡的清香,紫黑色的木质,有光泽美丽的回纹和条纹,他细细的雕刻着,仿佛时光凝聚的年轮,也已经凝固到了他的身上,有些时间是有意义的沉淀,而有些,如同这雕刻的纹路,只有清理干净,才会露它本来的面目。
接下来的几日,月溪玉都是在寒舍练功,偶尔跑去春雷的铁庐跟他商量关于冬至重塑脉络的事,功力的传递,先后,量度,夏雨都写了详细的方案,只是月溪玉还是不放心,一再地找他商榷。
冬至依旧每日去夏雨那施针,已经不再需要秋霜和夏雨左哄右骗,甚至用药迷晕他了,他开始明白一些事,算是回归了正常,只是有些事,他还是不记得,但情况正在慢慢好转。他的身体状况也趋于正常,一切都按月溪玉的计划进行着。
这日冬至一大早去练功场练完功,来到夏雨的听雨轩施针,看见月溪玉和春雷都在,便知今日是想要帮他重塑经脉,彻底解决他那二股内力的问题。
之前听月溪玉说起,好似很轻松的样子,但看他们三个,严阵以待的表情,他不免又有些担心。
夏雨让冬至躺在竹榻上,帮他施针引蛊毒,结束了之后,没有让他立刻起来,反而问道:“你是想睡着还是醒着?”
冬至侧头看了一眼月溪玉,月溪玉也望着他,没有表态。
“若是醒着,换筋剥骨之痛,你定是难以忍受,因此出声,会造成其他人的困扰。睡了,便当是睡一觉,没有痛觉,醒来也就好了。”
冬至想了想,既然大哥要我自己做决定,那我还是醒着吧,万一醒不过来,岂不是连自己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醒着吧。”
夏雨听了他的选择,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好吧。既然你要醒着,就算再痛,也不可出声,免得公子和春雷分心,若功力控制不好,会损坏你的经络,到时落下毛病,我可不管。”
夏雨说完,便将冬至扶起,让他盘膝坐在竹榻之上,他则转身从竹榻旁的一个木盒里拿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这药丸一拿出,便有一股腥味弥漫了整个听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