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玉泉山问诊(二)
夏雨这么一扯,月溪玉才算醒过神来,忙收敛心神说道:
“没错,在仙渚镇遇到他,我就把了他的脉,脉相很乱,似是练功走火入魔。不过他还不算太疯癫,对衣食起居还很明了。我试过他的武功,看不出他有什么内力。”
“这就是我要说的,他练功走火入魔不错,但使不出内力也是对的。原因是有人在他练功走火入魔时,强行封了他的内力。
当时看来是为他好,但二股内力一直在体内争斗,时间越久,对经络的伤害就越厉害。若这二股内力有一方战胜另一方还好,不则这二股内力一直这样争斗不休,一个不小心,便会挣脱经络的束缚,爆血而亡。相比于蛊毒,反而是这体内的二股内力更令人费神。
现在我有个大胆的设想,也就是只能在清风筑里才能完成。先用药物封住他的心脉,让春雷用他的天火功法,攻入他的全身脉络,帮他冲开封印,同时公子再用冰玉寒功法,迅速冻结他所有的经络,导出他体内乱窜的内力,然后一边解冻他的脉络,一边重塑脉络。
幸运的话,冬至还有一部分内力能留下来,若是不幸,内力尽失,要从头开始修炼,但性命攸关,功法什么的日后再说也罢。”
“那我要寻的是什么?”
“我要你去寻的,便是这封住冬至心脉,让他经络重塑的一味药引,‘飞龙的心头血’。
自清风筑西去百里,便是飞龙山,山因有飞龙而得名。这飞龙,说起来只是一种蜥蜴的变种,它以山中的蛇蝎蝙蝠为食,身有巨毒,又经常会吃山壁上的一种续骨草而变得身负异能。
但凡他的四肢,尾巴斩断,便能内眼可见地迅速生长,这便是它血的奇异之处,只要这飞龙的三滴心头血,我便有把握重塑冬至的经脉。
早年间很多人听说这飞龙血的用处,便去山上抓它,奈何飞龙擅变色隐藏,好多江湖侠客都无功而返。后来听说有人抓住了它,把它住的山洞外设了阵法,从此觊觎它的人变得更加疯狂,可是反而见到飞龙的人更少了,那个阵法至今没人破解,而飞龙也从此得以安生。”
月溪玉想起来,跟吕倾书结拜的那座山不正是飞龙山,这大雪封山,去哪儿寻那飞龙,“回来的路上,经过飞龙山,见那山也无甚奇异之处,那飞龙到底隐藏在山中何处?现下都是积雪,又去何处寻它?”
“作为冷血动物的蜥蜴,这种天气,自然是躲在山洞之中,公子尽管去暖和处寻,绝对错不了。但也不急在一时,以冬至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便东西寻来,我们也不能立即帮他治疗。
他的身体承受不了这种打击,我开几味调理身体的药,让秋霜熬给他喝,等身体好起来,自身的抵抗力强了,再治疗不迟。但蛊毒不可再等,明日一早就带他过来施针。”
夏雨这些年见过的怪病很多,这冬至的却最是古怪,他虽然给出了治疗方案,但需要他准备的东西还很多。
月溪玉见夏雨去后面抓药,也跟在夏雨的身后,走向后边的药房,还顺带向夏雨道了一声:“多谢。”
正在抓药的夏雨,被月溪玉这两个字塞住,公子何时也跟他客气起来,这冬至究竟是何人,为何公子如此重视他?难道这就是公子一直要找的人?
月溪玉拿了药走出听雨轩,外边已经是暮色深沉,他抬眼看到寒舍门口正跟雪鹘玩得不亦乐乎的冬至。
雪鹘围着冬至转个不停,冬至就跟着雪鹘,像一条绕着圈咬自己尾巴的小狗,可是看起来只是消瘦的冬至,听夏雨这么一说,竟然已是在崩溃的边缘,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了,他想要看到冬至正常的样子,想要听听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可是这些都是奢望吧。
他朝雪鹘招了招手,雪鹘便欢快地脱离了冬至的圈子飞到了他的肩上,“冬至,天色不早了,去吃饭吧。秋霜在等你呢。”
月溪玉拉着冬至的手,他的手那么瘦削单薄,明明身高已经接近月溪玉,却又觉得他就像一个生病的孩子,随时就会从眼前消失一般。
回到寒舍,冬雪早就坐在木桌旁等他,屋子里升了炭火,暖洋洋的。月溪玉拿了瓷碗里的小虫喂雪鹘,冬至自是不甘落后,一把抢了瓷碗,拿了虫子喂着,月溪玉将瓷碗递到冬至手中,顺带嘱咐了一句,“喂是喂,别太多,否则它飞不起来,明天就不能陪你玩了。”
冬至乖顺地点了点头。
冬雪听完月溪玉这句话,顿时瞪圆了那双杏仁大眼,望着月溪玉,好像不认识他一般。只听说公子带回来一人,刚进清风筑,就直接去了夏雨那。她不爱闻那夏雨室内的药味,便一直在寒舍里等着,没想到这一等,还真是让他等到一个八卦。
向来冷薄寡淡的月公子,何时学会对人这般不假词色,温言暖语了。“公子,你这出门一趟,性子便转了不成?”
冬雪站了起来,围着冬至转了一圈,她倒是想看看,这令他们公子转性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冬至穿着月溪玉的水蓝长衫,外面披着一件水貂披风,衣服穿在他单薄的身上,显得很是肥大,飘飘荡荡的。这冬至虽是削瘦了些,但眉目间倒真有几份月溪玉的影子,冬雪看着不由得也一阵心疼,这孩子是受了多少苦,才瘦成这副模样。
月溪玉拨了拨炉上的炭火,平时寒舍里没有升火的习惯,何况是这么旺的炭火,如今冬至在,却要为他着想一些,冬雪倒是想得周倒,“他的事以后再跟你说,你明日帮他做二套衣服,他总穿我的似乎不太合适。”
冬雪望了望冬至,又看了一眼月溪玉,正在心中腹诽他们家公子,从来不问这些衣食住行的事,如今倒也关心起冬至的穿着,果然是找到了自家的亲人了。
冬雪正在心里腹诽着月溪玉时,门外便传来秋霜的声音:
“对,对,对。我们冬至应该有自己的衣衫才对。”秋霜的人未至,声音先到了。
正在喂雪鹘的冬至,看到秋霜端了饭菜进来,便一个箭步跑了过去,抢着碗里的饺子就吃了起来。
秋霜看着狼吞虎咽的冬至,轻轻抚了几下他的后背,怕他噎着,又去炉火旁倒了茶水,端过来,“慢点吃,别只吃饺子,还有好吃的菜呢。”她说着,又夹了些菜放进冬至碗里。“我说啊,我们家冬至这么可爱,穿绿色的最好看。”
月溪玉和冬雪一起看了一眼冬至,然后想象了一下他一身绿的样子,同时朝秋霜啐了一口。
冬雪忍不住已经一根玉指点到了秋霜的脑门上,“你是什么品味?就你这审美完全是被吃的带偏了,哪个翩翩佳公子会穿一身绿出门,那不明摆着招风引蝶,等着绿帽了吗?”
本小说最新章节在6@9书#吧首发,请您到六九书吧去看!
“这倒是啊。”秋霜举着勺子想了片刻,没有任何头绪,还是把问题抛给了冬雪“那你说呢,冬至穿什么颜色的好看?”她说着,盛了二碗饺子分别给冬雪和月溪玉。
“这你们就不用操心了,这种事自然是交给我这个既有品味,又貌美如花的清风筑第一美女了。”
秋霜听了朝着碗里吐了一口,“这是你自己评的吧。”月溪玉则不予评论。
平日的清风筑,春雷喜欢研究武器,他的那个铁庐里,每天就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而夏雨呢,只醉心医术,满屋子药味,是冬雪最不喜的。相对而言,她们二个倒喜欢跑来月溪玉这寒舍里。
月溪玉不太爱搭话,她们二个便是互相打趣,互相揭底,挖苦,却是最好的姐妹。秋霜凡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必是冬雪第一个品尝。冬雪若做了样式新颖的衣服,自然也有秋霜的份。
这几人除了月溪玉是月无痕自小带大之外,其他几人都是月无痕云游时带回来的,虽然从不以师兄弟,师兄妹相称,也没有论过大小,但彼此却是亲兄妹一般。
论年岁,夏雨最大,其次是月溪玉,再就是春雷,冬雪,最小的是秋霜。
冬至吃完饺子,一摸肚子,看见旁边有床,边摸着床边就爬了上去,想要睡上一觉,这不躺还好,刚刚躺下,就觉得身下一片刺骨的寒意,瞬间冷透了全身,让刚才吃了一顿饱饭撑起来的胃,隐隐作痛。
他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床上跳了起来,瞪着一双莫名奇妙地眼睛,伸出手摸了一下那黑如泼墨的床铺,果然冷得如一块寒冰一般。
刚放下碗筷的秋霜,见冬至刚爬上床,便一个惊厥,跳了起来,不由得打趣道:
“冬至,我劝你还是别上公子的床,他那床一般人上不了。那是自寒潭里挖出的千年墨玉,没有几分功力,别说去躺了,就沾上一下,也去掉半条命了。”
月溪玉也急得赶上来,怎么就忘了这家伙吃饱就想睡觉的毛病,他拉着冬至的手把了把脉,他这身体本已是强弩之末,要是一不小心有个闪失,怕等不到他去取飞龙的心头血了。
“我一会去西厢把那个竹榻搬来,冬至暂时就住寒舍吧。我不放心他一个人住,怕他出事,赶不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