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把酒临风
雪鹘随着秋霜和冬雪过来的，又飞回书阁顶上打量它的窝，似是有些陌生，它咕咕叫了几声，又飞回了校场边的梧桐树上，看着抱着酒壶的冬至和月溪玉。梧桐树宽大的树冠比他们离开时又大了一圈，二人各自躺在梧桐树的树杈上，仰望着夜色渐深的天空，互相举着酒壶，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酒。
他们举杯，临风把酒的时光，似乎是许久以前，却又似是就在眼前，那些曾经活在生命中的人还历历在目，却又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冬至？”月溪玉左手拿着酒杯，仰面向上望着天际渐渐爬上来的月色，“你以后真的打算接下这黎国的重担吗？”
冬至侧脸望了一眼月溪玉，反问了一句道：“大哥觉得呢？除了我，还能是谁？”
月溪玉抿了口酒，似是在思虑，但转而又轻笑道：“也对，这世上能将黎国带入正规，又能壮大黎国的，除了你，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那大哥呢？大哥愿意站在我的身边，帮助我吗？”
月溪玉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反而说道：“当年你发现你的身世时，我曾经这样问过你，如今倒变成你来问我了，哈哈。”
冬至也跟着笑起来，兜兜转转间，想不到他们竟是这样转换了问答，却都是一样的答案，他相信大哥会永远站在他的身侧，无论经历什么，无论是欢喜悲伤他都会跟他一起承担。
“大哥，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我们本该休息一阵，然而南方水患，急等着赈灾，而黎国国库空虚，难以维继，一整个黎国事实上就是一个大烂摊子。”
月溪玉举起酒壶喝了一口，又轻轻笑了一声，“再难的我们都挺过去了，这样的小事，想必难不倒我们冬至的。
清风筑的东西都还回来了，我想是时候再重新利用起清风筑的消息网了，我们曾经从这里开始过，又怎会害怕再从头开始呢。”
“也对，谢谢大哥。”冬至举着酒壶，望着天边渐密的星子，他沉默了片刻，朝着天际举了举手中酒壶，
“这一杯敬我们的阿爹阿娘，看到今日的我们，想必他们在天之灵也应该安息了。”
月溪玉见冬至朝着天边的星辰举着酒壶，突然间心中也升起一阵感慨，是的，他们都在那满天星斗间遥望着他们呢。
月溪玉也举了举酒壶，“这一杯敬师祖，师傅，他们二位，谢谢他们留下的这一切，带给我教会我的这一切，也愿他们在天之灵安息。”
“这一杯敬先皇吕琦，敬三弟吕倾书，谢谢他们留给我的一切，带给我教会我的一切，也愿他们在天之灵安息。”
月溪玉听罢，微微笑了，“这一杯敬冬至，不，敬吕念，谢谢他带给我教会我的一切，愿他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带领着黎国走向一个繁荣盛世。”
冬至握着酒壶，望向月溪玉，裂嘴笑了起来，“这一杯敬大哥，愿他未来的日子平安喜乐，尽快将冬雪娶回家。”
“哈，你这……”月溪玉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他抱着酒壶喝了一口，向来冷静自持的冬雪，第一次哭，居然是因为他的白发，是的，他是该给冬雪一个交待了。
此时秋霜和冬雪也寻来了练功场，见二人在树桠间喝得正欢，秋霜便朝着树上喊了一声，“冬至，公子，别喝了，我们去吃饺子。”
冬雪虽是红着眼，却依然露了笑脸，朝着他们招了招手，“秋霜说冬至最喜欢吃饺子，已经好久没包过了，如今大家重聚在一起，自然是要吃团圆饺子了。”
月溪玉翻身自梧桐树上跳了下来，他没有戴斗笠，发丝也没有束，翩然落地，若黑暗里一只翻飞的白蝶，无论是白发还是黑发，那样站在夜色里的月溪玉，都是这清风筑里别样的风景。
冬至上前，牵了秋霜的手，恭维道：“还是秋霜最懂我，就知道我爱吃饺子。”
秋霜白了他一眼，便要越过他，上去扶月溪玉，冬至顺手将她拉了过来，还不忘往她身上一靠，“走，我们去吃饺子。”
秋霜拗不过，只好任由他拉着先走了。
冬雪本想上来扶着月溪玉，月溪玉却脚尖一点，跳至她的身前，“我全身都好好的，别拿我当个病人好吗？你看……”
他一弯腰，拦腰将冬雪抱了起来，“一个人我都能轻松抱起来。”
在冬雪的一声惊呼声中，月溪玉抱着她上了书阁的顶楼，冬雪只听耳边呼呼风过，吓得紧闭了双眼，搂住了月溪玉的脖子，
“公子，快放我下来，你身子还没好，万一……”
月溪玉在书阁顶上停了片刻，低声在冬雪耳边道：“没有万一，我如今的功力，比之前不知要高出多少，现在厉害得连自己都怕了，你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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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冬雪一时无言，这次死而复生之后的公子，与之前的公子真是不一样了，之前那个冷冰冰的公子消失了。
虽然他吹在她耳侧的气息，依旧冷冽，却令冬雪心中感到一股暖意。
红叶阁里，冬至张罗着端着一盘盘饺子上来，秋霜调好了醋碟，抓着筷子往门口张望，看到冬雪红了一张脸从外边进来，月溪玉倒是神态自然地跟在冬雪身后。
秋霜斜眼瞧了瞧他们家公子，又看了眼冬雪，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将醋碟朝冬至跟前推了推，“冬至，我们吃饺子，某些人不用吃都饱了。”
冬雪一听，更羞得低下了头，抓起碗和筷子吃了起来，月溪玉望着她笑了笑，“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他一说话，冬雪的脸更红了，冬至和秋霜便在那边忍不住地都笑出了声，这公子对于练功，打架倒是很在行，但对这女儿家的心事，恐怕是一窍不通。
秋霜笑完，敲着碗边打圆场，“难得清风筑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改天春雷他们也过来了，大家就团圆了，来让我们以饺子代酒，好好吃一个。”
冬至塞了一个饺子进嘴里，忍不住地点头直说好吃，千帆过尽，终是这山边一隅才是心底最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