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乔装加朗庙
李星林的伤势已不适合再长途跋涉,月溪玉将他安顿在清风居,由秋霜和冬雪照顾。如今各郡严防死守,他们再不出黎国,恐怕边境上真打起来,他们更难出去。月溪玉把手边的事情都交待下去,买了辆马车,带着冬至和莫少凌便上路了。
临行前月溪玉收到刘术的回信,他说他被安排驻守京都,恩朗之战没让他参与,他在京都等待调遣,大战一触即发。
他们扮作西行的商人模样,自仙渚镇一路向南,再由京都向西,一路经过许多守郡,果然处处都有驻军把守。
这西行一路,三人用尽浑身解术,易容,插科打诨,甚至有一次还装扮成运粪的农人,拉了一车大粪,臭气熏天地才出了城。
终于至达黎国边境之时,已经过去十几日,他们刚至流风湖,便见恩朗对面的草原上星星点点驻扎得全是帐篷,似是铁骑军的驻军营地,每个帐篷前还插着黑虎旗。
而黎国这边,却是静悄悄的,流风湖上都结了冰,他们三人弃了车马,履冰而过,北风吹来,带起阵阵寒意。
似乎前不久刚下了一场雪,山林中傲人的松树、冷杉都披上了一层雪白,山林中绿白相映,分外好看,偌大的一池湖水,也成了静止的一幅画。
李星林说黑袍人便驻扎在这山中,只是他们没有发现黑袍人的踪迹,他们三人小心越过边境,又买了马车进了恩朗。
恩朗这边是草原,鲜少有跟黎国一样的村镇,他们都是游牧民族,带着牲畜四处游走,走到哪,帐篷便扎在哪里,这一路走来,经常看到放牧的羊群和灰扑扑的帐蓬。
边境线上也因军队的到来,开西迁的牧民也多起来,他们三人赶着马车,随着搬迁的牧人走了二日,便看到了那白墙红顶的加朗庙,那庙宇气轩昂地立在一片灰扑扑的帐蓬之间,如一只火红的凤鸟,立于绿野之上。
凡是有经过此处的牧人,无论带了多少东西,多么行动不便,他们都会提着灯油,去庙里走上一圈,给寺里添些灯油,以保佑自己一路平安。
这牧人来来去去,寺里始终香火不断,游荡的牧人从来没有安定的家园,却于信仰一途如此坚定。
月溪玉站在庙门前,望着来去的人群,与那时站在朗庙前的感觉却大大不同,朗庙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邪气。
而这加朗庙,只是站在大门边,都能感觉到一股庄严的氛围,朗庙虽然模仿了加朗庙的样子,却模仿不了这骨子里的气息。
现在细细想来,夏雨被月无痕捡到,带回清风筑,或许并不是偶然。而夏雨的医术,与他起初若有若无提到神识蛊,都不是偶尔,或许他来黎国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寻找神识蛊。
只是夏雨为何要与吕倾书联手,又为何要攻打恩朗,月溪玉想不明白,那个神识蛊究竟想要从恩朗得到什么?
惟今之计,想要探得这神识蛊背后的秘密,只能赌上一把,他赌夏雨没有骗他,一开始他便是带着目的接近的清风筑;赌夏雨的来历,与这加朗庙有关。
月溪玉一抬头,见夏雨揭开了马车的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一身玄色的衣衫,黑色方巾拢住的长发,身后背着的药篓,还有自面前走过,带起的一股子药味,都让月溪玉一时愣了神。
那从车上走下来的夏雨朝他眨了眨眼,跳下马车,在月溪玉面前转了一圈,低声问道:“公子,如何?是不是夏雨再世了?”
月溪玉猛然间听到他的声音,才从刚才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夏雨是莫少凌假扮的。此时莫少凌假扮的夏雨,便是那时清风筑里夏雨的模样。夏雨比他进清风筑的时间还晚,他是师傅在路上碰到,带回来的。
冬至接着从马车上跳下来,俯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大哥,你确定这一招可行?”
月溪瞧了他一眼,回道:“不确定。”
然后,冬至和莫少凌都瞪向他,他们在马车里鼓捣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算把夏雨扮好,他居然来了句,不确定。
月溪玉又回瞪回他们,“反正少凌就背着这药篓进去,我们跟在他后边,有人认出他,就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若是没人认得他,我们就当普通香客,进去上个香,再想其他办法。”
莫少凌望了一眼冬至,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也只能如此了。”他提了提身后的药篓,迈开步子便朝着庙里走去。
冬至和月溪玉也随即跟上。之前对于朗庙的布局,月溪玉和冬至都是轻车熟路了,他们记得那住持喜欢在东厢房里讲经,便一路过了正殿,去了后院的东厢房。
此时,正是正午十分,听经的人群已经散去,讲经的人也不在。东厢房里绕墙一圈都是供奉的佛像,莫少凌手中提着油壶,在每一座佛像前都浇了灯油,之后三人,便坐在听经的蒲团上,静静合手跪拜。
冬至那日在朗庙与那假住持纠缠时,都没注意这房间里还有这么多佛像,只是那时朗庙的东厢房里挤了太多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直到坐在这里,面对一整面墙的菩萨像时,他才恍然间明白,起初第一次见夏雨时为何会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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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夏雨身上,不只是医者的一种气势,更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而那种东西也不是令他感到害怕,而是令种在他身体里的那只蛊虫感到恐惧,而那种令蛊虫恐惧的东西,正是在寺庙里沁浸日久才有的东西。
如今找不到神识蛊的解药,大战又迫在眉睫,唯一能带给他们希望的,便是这加朗庙了。
他坐在蒲团上,默默关注着四周的动静,三人的服饰与那些恩朗人不同,一瞧就是黎国过来的。
如今边境情况复杂,他们刚进加朗庙,便有人暗中盯上了他们,只是他们坐在这里这么久,却还未有人上来搭话。
三人静静在东厢房里坐了近一个时辰,依然没有人上来搭话,月溪玉便要带着二人离开,再另寻他法。
正待他要离开之时,那东厢的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位穿红袍的僧人,那僧人径直来到莫少凌的跟前,单手在胸前行了一礼,低眉垂目道:“这位施主,我们方丈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