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山路救人
温泉村里,这日冬雪刚刚起床,便见到那雪鹘膘肥体壮地在她屋外的石桌上踱步。自从搬来了这温泉村后,公子也离开许久,没人使唤它,它就天天在这山谷里逮虫子吃,从而吃了这一身的肥膘。
冬雪朝它唤了一声,它乖乖地飞到了冬雪的手臂上,朝冬雪伸了伸爪子。
这温泉村虽是隐蔽,可那日还是有人进了这里,翻找了一遍所有的茅屋,虽然没有惊动他们,也没有要侵犯他们的意思,然而冬雪却很是担忧,所以才打发这雪鹘出去找月溪玉报信。
她拆掉雪鹘身上的字条,打开,见是月溪玉的笔迹。月溪玉虽是在武功,内力上各个方面都还好,但这字迹,却未得到老家主的真传。写得字,只是勉强让人看懂,但只是那潦草的几个字,却令冬雪很是安心,
“我打算在仙渚安顿下来,你们速来仙渚镇。”
冬雪看完字条,便心内雀跃,这荒山野岭的,住个几日还觉新鲜,住得久了,天天不见个人影,这人都快成野人了,话都要说不好了。
正好搬到仙渚去,也能置办几件衣物,许久不见公子他们,倒是很想念他们。
冬雪急匆匆跑去找秋霜,秋霜这丫头就是心大,已经辰时了,她还抱着被子睡得香甜,昨日一定又鼓捣到很晚。
三人里,就她从来没抱怨过,天天自得其乐。不是带着雪鹘去山上采野果,就是在山谷里种水稻,忙里忙外,不亦乐乎。
不过冬雪今日收到月溪玉的字条之后,可顾不上再让她睡懒觉,直接推开了她茅屋的门,来到秋霜的床前,一把掀开被子,将秋霜拖了起来,并附在她耳边高声叫道:“起床了,有人拔了你的稻子。”
秋霜揉了揉眼,坐在床上呆滞了片刻,抓下冬雪要挠她咯吱窝的手,喃喃道:“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有人拔稻子,除了猴子。”
她自己这么一说,“对猴子,猴子,有猴子偷我的稻子了,不得了了。”她衣衫没穿上,便披着窜了出去,等她跑到村头的稻田里,看到稻子安然无恙的时候,才想到是冬雪在捉弄她。
已经是十一月的天气,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又这么只穿着一件里衣跑出来转一圈,秋霜忍不住就打了几个喷嚏。
秋霜忙匆匆又跑回茅屋,见冬雪坐在床边捂着嘴忍笑忍得很是辛苦,给了她一记白眼,又上了床,裹着被子暖身子。
“冬雪,呆在这村子里,总之也没什么事,为何这么早叫我起床,我还想多睡会呢。”
冬雪一伸手,把字条递到秋霜眼前,“要不是有事,我才懒得管你,呶,”她朝着字条努了努嘴,“公子要我们去仙渚,现在就要出发。”
秋霜手中握着字条,反复看了几遍,确信是月溪玉写的之后,便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二眼放光,高声叫道:“哎呀,公子总算是想起我们了,我还以为他把我们扔在这山谷里就不管了呢。”
冬雪又送了她几个白眼,“那你的稻子呢?不要了?”秋霜手中小心地拿着字条,跟捧着圣旨似的,对着冬雪就是一阵大叫:
“有了公子,谁还要什么水稻啊,公子难不成还能饿着我们?走,叫上春雷,我们现在就出发。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冬雪把她的衣衫扔给她,让她穿衣收拾东西,又出门去叫春雷。还以为秋霜喜欢这里,原来她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春雷一听说要离开这温泉村,也是大喜过望,又听说是要搬去镇上,东西都不想收拾,便要走。
本来在这里住的一段时间,也没存下什么东西,简单收拾一下,三人就从山洞里钻了出来。出山之后,秋霜找最近的市集买了辆马车,春雷便赶着车上了路。
冬雪和秋霜坐在马车里,二人互相斗趣了几句,觉得无聊,便打起瞌睡来,春雷赶着马车,走走停停,很是惬意,正行间,听到赶车的春雷在车架上一声长哨,马车顿时停了下来,让本来坐在车里瞌睡的二人一下抢到了车厢的地板上。
冬雪起身,一撩车厢的帘子,摸了摸磕疼的膝盖,问道:“春雷,又怎么了,为何要停下来?”
春雷一抬手中马鞭,指着路边一匹浑身是血的马,有些结巴地说道:“冬雪,那有人,你看那马,身上全是血。”
冬雪抬眼瞧了瞧,就没见人影,只看到那匹白马身上都是鲜红的血,这江湖恩怨仇杀,死个人也不稀奇。她放下帘子,又转身回了车里,对春雷道:“不用多管闲事,我们走我们的。”
春雷听她这么说了,又挥了挥马鞭,便要继续赶路。秋霜那边一听说有人,忙也撩了她旁边的帘子看了一眼,果然见那草丛里躺了一个人,浑身是血的。她抬手一把放下帘子,喊着春雷,先别走,她去看一眼。
冬雪怪她多事,可秋霜执意要下去看看,冬雪无奈,只好抱臂坐在车里,等他们。
秋霜手中握着剑,跟春雷一起慢慢走进了草丛里,那人面朝下趴在草丛里,灰色长衫的后背上有一个大大的手掌印,手掌印呈黑色,边缘泛黄,似是火烧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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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见那人脊背似有轻微地起伏,好像还活着,她朝春雷挑了挑眼,示意他将人翻过来。春雷忙伏下身,弯腰将人翻了过来,春雷这一翻不要紧,当他看清这趴在地上的人时,顿时脸上就失去了血色,说话更结巴了,
“秋…秋霜,是公子。公子!公子!”他抱着人边叫边摇晃起来。
秋霜还未反应过来,坐在车里的冬雪便一下跳下了车,“公子在哪?公子在哪?”
冬雪坐在车里,没瞧见外边的动静,还以为月溪玉奔了飞龙山来迎他们,只是她刚跳下车,看到春雷那失了血色的脸,接着视线移到春雷的手臂间,才意识到,春雷叫的是怀里的人。
冬雪跃过愣在原地的秋霜,往春雷怀里一瞧,这趴在草丛里的人虽是满面鲜血,她还是一眼看清了那人的眉目,那细挑入鬓的眉,尖尖的下巴,白晰如画的面目,只是此时的他,脸色白得透明,紧闭了双目,胸前灰白的衣衫已经被血水浸透。
冬雪心上顿时如一把钢刀划过,她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挪到那人的鼻子前,探了探。他的样子,真得如同在地狱走了一遭,公子到底去做了什么?被什么人伤成这样?
冬雪真怕她的手伸出去,探到的是再也暖不了的气息,但庆幸地是,月溪玉的鼻尖有轻微的气息游走,散到了她的手指间,虽然带着清冷,凌冽的味道,但那是属于他的气息,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