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黑袍人苏七
月溪玉听冬至说起侯玉卿的模样,心中不免怨念滋生,原来吕倾书所谓的不追究,便是这般作为的。起初不让他们入城,又如此对付侯玉卿,三弟果然还是不能释怀,“送,自是要送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的师伯。”
说着,他又朝着莫少凌说道:“莫少凌也去吧,送送人,见个面也是好的。如今这世上与你至亲的人,也没几个了。”
莫少凌听月溪玉这么一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他们与我有何干系,什么亲不亲的,师傅走后,我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难不成月公子将他也划归了他的家人?
冬至望着莫少凌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由得又抿嘴忍着笑意,朝着莫少凌道:“叫你去就去,日后你自会明白。”
莫少凌见他们一唱一合的,便懒得再理他们。黑袍人被点了穴道,乖乖站在院子里,莫少凌见他会说话,不免又起了兴致,抓着他的手腕好一阵把脉。
可是再把一次,仍是神识蛊与他的经络融合的脉相,他松开黑袍人的手,一把拽下了黑袍人的黑色头罩,那黑袍人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说是本来面目,已经与人形相差甚远,脸上的皮肉干成了一缕一缕紧贴在头骨上,刻画出一个头骨本来的原目。
除了多一层皮之外,似乎与一具骷髅没什么分别,而长期戴着面罩,不见日光,皮肤更是白得吓人。
莫少凌捡到流沙的时候,也是怕他面罩后的面目吓人,才一直没敢摘掉,总觉得将他喂好,等他毒解了再与他相识该多好。
未料到,他竟然被人砍去了脑袋,从此这个心愿便再也完成不了了。因此,他此时再见到一个黑袍人,便想先认识他一下,见一见他的样子。
只是这黑袍人除了嘴角左下边有一颗分外红艳的痣之外,与真正的骷髅没有区别,就算亲娘来了,也未必会认得出来。
然而莫少凌却不害怕他,还是把他认作了流沙,他将那面罩攥在手中,柔声问道:“绣娘是谁?”
那黑袍人眼珠一转,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又似是脑袋卡住,根本没有运转过,嘴里又喃喃问道:“你见过绣娘吗?”
几个人在院中叽叽喳喳一阵讨论,引来了屋里的说书人,他从屋子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他搭眼一瞧那黑袍人的面目,不由得身子一顿,停在了原地,过了片刻,才缓过神来,朝着黑袍人慢慢走了过来,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这不是苏七兄弟吗?”
正在原地讨论的三人,同时被老人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冬至伸手一把拉住老人向黑袍人走近的身子,怕他离黑袍人太近,万一黑袍人发狂,攻击到他,
“老丈,他都瘦成这副模样了,您还认得他?”
老人揉了揉眼睛,很是确定地点了点头,“他是变了模样,但嘴边这颗红痣没变,至于身高也相符。”
月溪玉见老人如此肯定地认识这黑袍人,他也打量了一下黑袍人,虽是瘦骨嶙峋,但大体的轮廓应该是未走样的。
既然老者认识他,自是知晓他的来历,“那老丈,那您肯定知道这绣娘是谁了?”
“知道,知道。”老者颤颤巍巍地点着头,“苏七这孩子啊,也是苦命之人啊,谁想到他失踪了几年,却变成了这个样子,唉!”
“那他的失踪是与绣娘有关了?”莫少凌开口问道。
“没错,这苏七当年就住在这里东去十几里的一个村子里,他经常来仙渚镇茶楼听我说书,因他左嘴角这颗红痣很是显眼,所以很多人对他印象深刻,那绣娘,正是他未过门的媳妇。
二个人啊,本来就要成婚了,小二口好的一个人似的,谁知那绣娘突然得了一场怪病,很快就离开了人世。这苏七啊,就天天去绣娘家里,又送吃的,又送穿的,非要见绣娘一面。
这绣娘的爹娘,看他一脸痴傻样,怕告诉他之后,他去寻了短见,便一直遮遮掩掩,不敢说。想着,时间久了,这孩子对绣娘的事放下了,再把绣娘的事告诉他。
可是没想到,这孩子就天天去问啊问,后来绣娘家里也实在没办法,就哄他说,绣娘离家出走了,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有人看到她在那旧宅附近出现过,你去找吧。
他们本以为那旧宅一直有闹鬼的传言,苏七一定不敢去,也就不会再来骚扰他们了,谁料到这孩子就真的信了,开始去那旧宅寻人,一来二去,人就失踪了。
那个旧宅子本来也没几个人会去,苏七自小便是孤儿,他失踪了,也没有人去寻他,这一去就是二三年吧,如今他竟然这样回来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老者说完,摇着头直跺脚叹气,“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月公子,您知道他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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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番话说完,月溪玉也不免心中感慨,想必是苏七去旧宅寻绣娘,被宇家军的人逮住,训练成了蛊人杀手,自此便失去了踪影。
皇城一战之后,他们都失去了控制,这苏七又从京都回了这里,连蛊毒都抵制不了的炙热思念,是他返乡的唯一理由吧。
冬至说抓住他的时候是在旧宅的地下室边,至今在他心里唯一放不下的还是绣娘。
老者本就是说书人,这段故事让他说得有声有色,令听者动容,一时黑袍人苏七的故事感染了所有人。
莫少凌又抬手将面罩给他罩到头上,“若是流沙能念及我半分,该有多好,那么他在天之灵,大约也能看见我吧!不,还是不记得的好,那样至少我还不会太难过。要是……”
冬至伸手摸摸莫少凌的头,他恰好高了莫少凌半头,抬手摸他的头,竟很是顺手,轻轻拍着他,安抚道,
“流沙已死,别再惦念了,还是让逝者安息吧,咱们说说这苏七。若是他还能记得绣娘,是不是就说明他中毒并不深,何不试着帮他解一下?如今我们只有寻到解药,才能帮助另外一些像流沙一样的人。”
莫少凌抬手抹了一把脸,脸上有浅浅的泪痕,“没错,我现在就把药方配一下,之前我要在流沙身上试用的药方,如今可以在苏七身上试一下了。若真是能治好他,以后便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