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再探荒宅

冬至在仙渚镇的街道上漫无目地地走着，一阵秋风吹过，带起街上落叶纷分，一片风尘，不知不觉间又来到姬兴的那座旧宅前。他是在这里被人种了神识蛊，也是在这里碰到了月溪玉，似乎一切从这里开始，而今他又鬼使神差地回到了这里，是否这一切冥冥中早就注定了。

他一时兴起想要再看看这座宅子，见四下无人，便一个纵跃跳进了院中，大宅里到处都积了厚厚的灰尘，荒草杂乱，很久没人来过。

冬至恍惚间还记得正厅那幅画后边有个机关，是控制地下室的，那些关人的笼子就在地下室之中。

一个笼子关十人，只有打赢的人才有饭吃，而那些关他的笼子大约是在他走之后就都搬走了，当时训练这帮人的就是侯玉卿。

他住在姬家，来这里方便，也正因如此，冬至被关在这里中了蛊毒之后，才会被侯玉卿发现，否则，他如今便是那蛊人军团中的一员，不知是在那一役中战死，还是流落他乡，消失无踪。

冬至一跃上了正厅的那张木桌，盯着墙上的百花图望了一阵，发现那百花之中的一朵牡丹，似是颜色与别处不同，显得陈旧了许多。

他伸手朝那朵牡丹一按，只听墙边一阵卡卡的响动，画像后边的墙边打开了一扇门，一股潮湿霉腐之气迎面扑来。

冬至匆忙跳下木桌，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根蜡烛，点燃，举着进了地下室，这里想必早就被人遗弃了，可是冬至却固执地想再进去看一眼。

他举着蜡烛一路往下走着，地下室的台阶潮湿，有着腐烂的味道，蜡烛照亮的一点昏黄光亮，被黑暗悄悄吞食。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时不谙世事的展飞扬了，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走向这里，去探寻真相，也有足够的能力来应对突发的事端。

只是这段路，他走起来，还是一样胆战心惊，这里给他的恐惧远不是他自身能力的增加所能克服的。

地下室里安静到可以听见水滴下来的声音，这样的安静足以让人头皮发麻，胆颤心惊。他举着蜡烛在台阶的尽头转了一圈，那三个笼子仍在，笼子里的血迹已经成了黑灰色，灰尘无一例外地落满了整个笼子。

笼子上的大锁已经消失，那些人就是被铁链锁了，拴着双手，拖着离开了此处。

除了笼子，这里未留下任何痕迹，他举着烛台仔细检查了每一处地方，却未发现任何有人再来过的痕迹。

他来这一趟，想证明什么呢？证明他不再害怕任何事，他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吗？

冬至不禁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好笑，他举着烛台，抬腿便要离开这地下室，却突然听到身后那地下室的门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冬至心里暗道不好，匆忙沿着台阶上去，刚至木门前，便见一道黑影挡住了他的去路，寒霜剑唰地一声出了鞘，朝着那阴影而去。

而那阴影随着寒霜剑的冲击应声倒地，冬至也瞬间跳出地下室，来到大厅里。

冬至跳出地下室，才看清被寒霜剑刺中倒在地上的，原来是一个黑袍人。

那黑袍人瞪着一双不会动的黑漆漆的眼珠直直望向他，寒霜剑刺穿了他的左肋将他钉在了地上，有鲜血自他背后流了出来，染红了一片地面。

那黑袍人被钉在了地上，还在吱吱唔唔地叫着。

冬至起初并未在意，但听那黑袍人重复了几遍之后，他才听清楚那人始终都在问着一句话，“你见过绣娘吗？”

冬至对这黑袍人顿时产生了好奇，这里本是一座荒宅，鬼影都不见一个，哪来的什么绣娘。这黑袍人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些黑袍人？算了，还是先带回去再说吧。

冬至一抬手，抽回了寒霜剑，寒霜剑一抽离那人的身体，他便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冬至的脚，凄声道：“你见过绣娘吗？”

问着问着，还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之前那些黑袍人都是静默沉寂，不能言语，除了念咒之外，几乎不会说其他的话语，而这黑袍人居然会说话，还会哭，让冬至瞧着很是稀奇，甚至有些怀疑这人不是那些中了蛊毒的人。

不过他这身装扮又太相似，一时半刻冬至也不好分辨，但看在这人没什么攻击性的份上，他还是决定带回去让莫少凌瞧上一眼。

他一伸手点了那人的穴道，帮他止了血，又定了他的身形，扛起他便一路狂奔，回了说书人的家。

莫少凌刚吃过晚饭，正在院中欣赏月色，便看到从外边急匆匆回来的冬至，身上还扛着一个黑袍人。

莫少凌不由得一阵狂喜，他们四处找寻黑袍人的踪影，都毫无结果，没想到冬至这出去一趟就扛了一个回来，真是处处有惊喜，今日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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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见莫少凌在院中，忙招呼他接下这黑袍人，找绳子将他捆了，催着莫少凌帮他把下脉，确定一下是不是那些蛊人军团的人。

莫少凌一搭这黑袍人的脉博，发现这人的脉象与流沙的极为相似，说起来他对流沙的死始终还是不能忘怀，他忙从怀里掏出二枚银针，往那黑袍人后颈处一插，那黑袍人便自己站了起来，眼珠在眼里转了转，朝着莫少凌问道：“你见过绣娘吗？”

莫少凌见这黑袍人脑袋一清明，竟开了口，很是惊诧。流沙都不会说话，这人却可以，但从脉象上看他与流沙是一类人，都是中了蛊毒。

莫少凌正挠着脑门纳闷呢，月溪玉自屋里走了出来，看到一个黑袍人杵在院子里，也很是吃惊，“哪来的？”

那黑袍人见又有人出来，又朝着月溪玉问了一句，“你见过绣娘吗？”

月溪玉猛然间听到黑袍人说话，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得一颤，停在了当场，这还找来个会说话的，他们不都是语言障碍，说不了话吗？

月溪玉瞧瞧冬至，冬至抬手擦了把汗，朝月溪玉裂嘴一笑，把刚才去姬宅，又去姬兴那旧宅子兜了一圈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还提了一句，侯玉卿与那姬梦岚要离开仙渚镇，他们是不是应该去送上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