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再见侯玉卿
姬梦岚见月溪玉爱理不理，怕他一转身离开，忙拉住他的衣袖说道：“不是别的，就是想要冬至跟我走一趟。”月溪玉见姬梦岚慌张的神情，眼中顿生疑虑，要冬至跟她去？师伯定是对冬至不感兴趣，难不成想要见冬至的是侯玉卿？
也对，这侯玉卿一早就扮成福来跟在她的身边，这大战之后，侯玉卿要找的人除了这位姬师伯，也没别人了吧。
月溪玉本也是要寻这侯玉卿看上一眼，确认那吕倾书承诺的事，想不到如今却自己送上门来。
月溪玉嘴角一挑，笑了起来，“师伯何必问我，直接问冬至好了，他愿不愿意，自是他自己说了算。”
姬梦岚嘴一撇，暗道，他还不是听你的，你不让他去，他能去吗，看他亦步亦趋地跟着你，就知道了。
“我自是要问他，但也要经过师侄的允诺才行。”她抬眼扫了一下在院中喝茶的冬至，一脸殷切。
月溪玉想着，冬至去看也是一样，便朝着院中喊了一声，“冬至，师伯想让你随她去一趟，你便跟着她去看看吧。”
冬至正在和莫少凌聊得开心，看到院外姬梦岚来到也并没在意，没想到姬梦岚是来找自己的，他觉得有些莫名，但看月溪玉朝他眨眼，一猜他就有什么心思，冬至也不好推脱只好起身跟着姬梦岚去了姬宅。
姬宅他来过一次，也是一路被人跟踪，如今再回这里，虽是心有余悸，也好在并不陌生，等他随姬梦岚来到东厢房，见到侯玉卿时，他才明白为何姬梦岚会来找他。
那侯玉卿一见到冬至，便飞奔向前，拉着他就泪流满面地道：“明儿，你终于回来了，明儿，我好想你。”
冬至被他这么一叫，一时没了主意，不知如何作答。
若论他在这世上的亲人，如今非侯玉卿莫属。然而他却对这个舅舅没什么好印象，但念在他当年将他扣在水缸之中，救他一命的份上，他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了一丝笑容，柔声道：
“我不是明儿，我是冬至，舅舅你看仔细了。”他伸出手，扳过侯玉卿的脸，对上侯玉卿那红了的眼眶，那双看起来有些浑浊的眼中却充满了温情。
可是那侯玉卿似是没听懂他的话一般，又絮絮叨叨地接着说：“明儿，是哥对不住你，让你受了五年的苦，都是哥不好，当时就该带着你离开那个鬼地方。”
冬至正要再开口分辩，姬梦岚却伸手按住了他，示意他听侯玉卿说下去。
冬至此时才发现侯玉卿的不正常，他眼神恍惚，瞳孔扩散，好像是在望着眼前的他，又好像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别处，那场大战之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明儿，哥这些年都觉得对不住你，所以才想着替你报仇，你放心，那个太子啊，那个柳氏啊什么的，哥已经帮你收拾了他们，他们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明儿，你原谅哥好不好？”
冬至只好随声附和几句，塘塞过去，可是那侯玉卿不管不顾地一直念叨着，他已经分清现实的世界与那个他亏欠了的世界有什么分别了。
他说着说着，泪一滴滴啪嗒啪嗒落下来，掉在灰色的衣衫上，浸出一圈水渍，枯瘦的双手拉着冬至的手不肯松开，直到哭累了，姬梦岚才扶着他躺在床上睡下。
冬至站在院中，听着东厢里姬梦岚柔声哄侯玉卿睡下的声音，没来由得便一阵心酸。
大战之后冬至跟月溪玉捋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才确认这侯玉卿，便是当时被他捉弄的黑衣人福来，也是仙味居的东家。
想必那个在旧宅封了他经脉的人也是侯玉卿无疑了，只有他识得他的身份，发现他中了神识蛊之后，怕他走火入魔，才封了他的功力，将他送至月溪玉的身边。
想想这侯玉卿也是可怜，本想着练就一身武功，可以带妹妹脱离苦海，却未想到眼睁睁看她离去，于是这便成了一个心结。
如今记忆恍惚，残缺不全，却还记得明儿，记得他曾给妹妹的许诺。
念及此，冬至眼中一片温热，这侯玉卿与月无痕，都是一样，执念太重，才活得如此辛苦。
姬梦岚将侯玉卿哄睡，轻轻掩了门，从东厢出来，朝着冬至点了点头，带着他去了西厢。
她请冬至落了座，又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温声道：“我未曾见过明儿，师兄将你认作是她，想必你们是极像的。
说起来，你们也算是这世上活着的至亲之人，无论师兄是否认得出你，你们见上这一面，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愿。”
冬至端了茶，点了点头，“他至此也忘不了对明儿的愧疚，可见明儿在他心里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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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梦岚点了点头，“这些年，他也是凭着那一点念想活着，如今脑子出了问题，功力又尽数散去，跟一个孩童无异。”
姬梦岚盯着冬至瞧了一阵，这少年眉目齐整俊秀，虽是长相有几分阴柔，但也不失是一位翩翩公子。
论及武功，如今的冬至虽比月溪玉差了些，但在江湖上也算数得上的了，明儿有这样出色的儿子，还有一个为了他连性命也不顾的哥哥，若她在天有灵的话，也该安息了。
“多谢冬至公子肯来见他一面，以后再相见，就不知在何时了。最近我正在清理姬宅的一些东西，准备带着他离开此地，寻个清净之处。”
冬至听姬梦岚这么一说，依依有着惜别之意，他无论是对姬梦岚或者是侯玉卿都没有什么不舍与留恋，只是心里不知为何，却又酸酸的一阵难过，
“姬家主所言极是，大哥也说那刘术出现在仙渚不简单，或许便是冲着舅舅来的，还请姬家主尽快带他离开吧。”
接着冬至又问了姬梦岚是如何寻到侯玉卿，又是如何带他回来的，姬梦岚都一一跟他说了。
冬至离开姬宅之后，心情很是沉重，这世上至亲之人，死的死，不肯认的不肯认，连这唯一的一个，如今也是颠三倒四，分不清过去未来，他们这一家人，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才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