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村医莫少凌
站在一旁丢着飞刀玩的月溪玉，朝着莫少凌扔过来一个冰冷的眼神，没搭话，那莫少凌自讨了个没趣，便哼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说起这解药，想必二位公子定是听说过以毒攻毒。这蛊虫的血肉与人体不同，融入血脉，轻则疯魔，重则致命，流沙没死，算是命大。但要清除这蛊虫残留在他身体里的毒，便要以毒攻毒。这蛊虫的来历，想必我不说，二位公子都已清楚，若想以毒攻毒，定是要比这蛊虫更毒的东西。
恰好此处兴山的悬崖边上，有一种毒虫，它食草饮露，食的是断肠草，饮的是黄泉露。断肠草你们应该晓得，是一种巨毒的草，而那黄泉露，便是那山石上渗出的露水。
那片悬崖的山石含有大量的硫磺，因此也有巨毒，而这种虫子，便被当地人称为阎罗蠖，只要一碰，便会致命，无药可解。
它们通体碧绿，身上有着浓浓的硫磺味，但他们生活在悬崖峭壁之上，想要抓到一只，难入登天，这也是我一直未给流沙解毒的原因，这种虫子，我根本抓不到。”
他说完，双手一摊，“二位公子，看起来都是高手，若是想要解毒，非阎罗蠖莫属，你们可去那悬崖上抓个一只二只的，定可破解流沙身上的毒。”
冬至听这莫少凌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想来他也是对这流沙做过不少诊断，自京都一战之后，已经过去三月有余，那些黑袍人如今不知身在何处，他们所担心的就是那些黑袍人会不会像谢元筹一般，会不停地产出蛊虫，到时都不知该如何收场。
但见到流沙之后，令他们感到欣慰的是，这流沙并没有变异，听少凌这么一说，倒是这蛊虫在人的身体中已经死去，融入了黑袍人的血脉，那谢元筹只是独一无二的一个，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变成那般模样，若是这毒有解，救了他们也算是功德圆满。
若是无解，随着那群黑袍人死去，这蛊虫之毒倒也就消失了，如今令人担忧的反而是谢元筹了，只是他和夏雨如今也不知去了何处，倒是最令人头疼的。
月溪玉听完莫少凌这一番话，挑了挑眉，问道：“你说这蛊虫已经融入血脉，便不会再产出另外的蛊虫，遗害别人了吗？也就是说，这黑袍人一死，蛊毒便就此消失了？”
莫少凌听他这么一问，倒是有些疑惑了，难道他们还见过其他不一样的蛊毒，“我从流沙身上诊断的是这样没错，但公子所言又是为何？”
月溪玉摸着那把冰刀，眼神复杂，“我曾见过有人中了蛊，七窍之内钻出来的都是蛊虫，而人尚未死，这又是为何？你猜中流沙中的是蛊虫，那你可有想过，这蛊虫又是从何处来？”
莫少凌一听，思虑片刻沉声道：“那此在何处，可否带在下去看上一眼？”
月溪玉听他这么一说，回瞪了他一眼，要是知道在何处，还用找到你这里来吗。
莫少凌见他不愿回答，便也识趣地作罢了，“若说这虫子，公子可知那蜜蜂，有蜂后负责产卵，而其他孵化出来的卵并不是个个都是蜂后，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会转变成蜂后，如公子所说，想必那个产出蛊虫的便是蜂后之类的，这是虫子的本性。”
月溪玉听他这么一说，倒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说谢元筹从那庙里盗出的是一只母蛊，而这些子子孙孙，只不过如那些工蜂一般。
可是之前他可以控制黑袍人，如今却再控制不了，若莫少凌猜测没错，难不成那些黑袍人如今是被母蛊自己控制了吗？若是如此，最终要毁了那只母蛊才是解决这一切的办法？若真如此，只要找到谢元筹与夏雨，只是他们如今又在何处？
“说起那悬崖上的阎罗蠖，我倒是可以为莫医师寻来，只是解药多久才能调配出来？”
莫少凌见这二位对这解药很是上心，也是借着这一点，他才被解了穴道，若是说可以配出解药，这二位肯定是什么都会做的吧，他在心里暗喜，把他们支开，他不就可以逃跑了吗。
“我之前就已经调配了药物治疗流沙，就缺这县崖之上的这一味药，所以一直未成形。你们也看到流沙的状态，每日可以随我出门，也不惹事生非，这都是这味药的功效。
若是再加上那个阎罗蠖，我有七成的把握解了这蛊毒。”
莫少凌抱了自己的竹篓，在里面翻找了一遍，“公子你看，我这采的药一半都是在流沙身上试验过的，有效的才用，他如今可以听我说话，又不会入魔，这就是效果啊。”
月溪玉看着莫少凌一脸诚恳，倒不像是在撒谎，那黑袍人他们也见过，倒是听话。只是为何莫少凌要把他关在笼子中？难道这药效也有时效？
莫少凌见月溪玉犹豫不决，怕他不信，又说道：“公子，攀上那悬岸峭壁对于我这一介凡人来说，难如登天，想来对公子并非难事，成与不成，公子抓来一只一试便可，反正对你也无甚损失。”
冬至听了他的话，也觉在理，便朝着月溪玉点了点头。莫少凌一见他们二位终于被自己说动，欣喜若狂，但面上也未显露，又道：“二位，今日天色已晚，二位先在寒舍住上一晚，明日再去不迟。”
月溪玉抬眼看窗外的天色，已是漆黑一片，也不适合上山，便点了点头，留了下来。
莫少凌自去忙碌，张罗饭菜，他这茅屋之内平日里除了偶尔有离家远的病人住上一晚，其他时间大部分都是他一人，如今一下多了二人，还都是这般仙气的人物，令他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只是不知这二位，明日会不会顺利归来。
莫少凌心里自己打着自己的算盘且不说，月溪玉和冬至随意吃了些东西，便自去休息了，这莫少凌还在屋子里鼓捣药材直忙到午夜十分。
第二日金鸡起鸣，月溪玉和冬至便上了山，金秋十月的山野褪去了绿色的外衣，变得满地金黄，不消半个时辰，二人已至莫少凌所说的那处悬崖边。
那处悬崖峭壁直插入云霄，在清晨的雾气中若隐若现，一眼望不到顶，一般人极难攀爬，若是从未有人攀上过，这莫少凌又如何知晓阎罗蠖的存在？
冬至望着这悬崖也是一阵犯愁，这一路无一落脚之地，那山崖边似有金黄色的硫磺矿石，正如莫少凌所说，若是有虫子，定是在那硫磺矿石附近，但又如何攀上去？
“大哥，这悬崖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冬至说着，寒霜剑便出了鞘，绕着他的头顶飞了一圈，剑尖朝上，便顺着山壁飞了上去，只是剑可以上去，人却未必。
“这悬崖虽陡峻，攀上去还不是难事，只是我有些怀疑这莫少凌的话而已。”月溪玉说罢，自玉壶中凝出数枚飞刀，那飞刀每把长二寸，若冰若玉，又透着蓝色的光芒，他一甩手，飞刀一排飞了出去，一只只镶进了悬崖之中。
月溪玉脚尖点地，踩着最下面的飞刀，几个跃身，上了悬崖，冬至看那飞刀的落点，左右不同，正好适合踩踏的步伐，也不再多言，一纵身跟着上了悬崖，只是上面云雾缭绕，望不到尽头，便也看不出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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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溪玉和冬至一前一后上了悬崖，月溪玉在前，冬至跟在后，直到他们落在最后一把飞刀插下的峭壁边，再向上，还是望不到尽头。
月溪玉只好又凝了数枚，依样扔进了悬崖里，踩着又一阵飞跃，才算登到了峰顶。
峰顶杂草丛生，云雾缠绕，目力所及只是有十几人可以站立的地方，都是金黄色的乱石，便是莫少凌口中的硫磺矿石。
只是这崖顶寒意凌人，杂草之上覆着一层雪白的冰霜，如今别说是虫子，就连一只耐寒的飞鸟也不会多做停留。
月溪玉站在这峰顶向下一望，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景物，想来这莫少凌为了支开他们二人，也是费了不少心机，幸好冬至在他身上撒了蝶荧粉，就算他逃走了，他们还是可以追踪得到。
他口中的解药，不过也是无稽之谈了，若真是那么好解，他们又何至于现在还在奔走。不过见那莫少凌倒是也有几分手段，那暴虐的黑袍人，他竟可以令他听从他的安排，也已是罕见了。
如今清风筑走了夏雨，需要个医者，月溪玉觉得这莫少凌倒是可以找来用下，起码他身家清白，人也有趣。
冬至见月溪玉不搭话，他踩着寒霜剑在崖顶转了一圈，也未发现什么虫子鸟兽之类的，只道是他们上了莫少凌的当，心中不免气恼，恨声道，“大哥，我们是被骗了吗？等我找到他，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这莫少凌是瞧准了我们求药心切，才出此下策，等我们下山，估计他早就卷铺盖走人了吧。”月溪玉不由得笑了起来，“他倒是有意思的一个人。”
“大哥，被骗了还笑得出来。”冬至被月溪玉莫名的兴致引得一阵气恼。
“无妨，反正他又跑不掉。”月溪玉凝了一柄剑出来，执在手中，在山崖之上转了一圈。只因这硫磺石的气味太过呛人，鸟兽都不太会住在这里，只有几种杂草，顽强地存活着，但细细看来，却又有些奇怪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