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傻子流沙
兴山东五里,山脚下的一处村落,有几十户人家,皆是茅屋,屋前有圆木拦起的篱笆。此时正是金秋十月,山上遍野秋黄,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依山建的这个村子里住的便都是猎户。
夕阳西下,村里的村民三三两两的背着弓箭,拖着猎物归了村子,大部分猎物都是野兔野鸡之类的。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在村子里玩的孩子们,见到他们回来,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狩猎归来的村民,便从怀里掏出一些或红或黄的野果,分给围上来的孩子们,那些孩子讨了果子,又四散了跑开去玩了。
这些打猎的人中,却有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穿一身浅蓝色长衫,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装着一些草药,显得与大家格格不入。
更为奇怪的是他的身后,跟着一位黑袍人,只见那黑袍人衣衫褴褛,头上罩着一副黑色面罩,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对黑溜溜的眼珠。
乍一看,那黑袍人只是有些木讷,倒看不出什么,但仔细一瞧,便看到那黑袍人的眼珠一直在那直愣愣瞪着,眨也不眨。
那黑袍人整整高出少年二个头,身高马大,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年身后,背上还扛着一只梅花鹿,那鹿脑袋垂在黑袍人身后,随着黑袍人走路的起伏,摇摆不定,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时。
村里的孩子们见了那少年,一样围着他,扯着他的衣衫,叫道:“少凌哥,你今天打了什么猎物?”
只见那少年朝着黑袍人一呶嘴,“合着这只鹿倒霉,我去采一株白薇,它却伸头过来跟我抢白薇,流沙看不过去,结果一掌解决了它。”
那群孩子一听,也不疑有他,纷纷去扯那黑袍人,“流沙果然好样的,今日归来,又是全村第一名。这只梅花鹿是最大个的。”
孩子们纷纷朝着那黑袍人竖起了大拇指,那蓝衣少年咧嘴一笑,朝着身后的黑袍人说道:“流沙,我叫你采的果子呢?拿出来,分给大家。”
只见那黑袍人停住了步子,右手缓慢地伸进黑袍中,抓了一把红红的沙果出来,他身子一矮,坐在了地上,摊开一双沾满灰尘的大手。
那些孩子便一个个从他手里拿了沙果去吃,有一个跑得慢的孩子,赶到这黑袍人跟前,时,沙果已经被抢完了,他眼巴巴地瞅着黑袍人。
只见那黑袍人脏兮兮的大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了一只草编的蚱蜢,那蚱蜢细细长长的二根须子甩下来,还有四根毛绒绒的长腿,似真的一般,孩子一把拿在手里,露出了笑脸,蹦蹦跳跳地走了。
那蓝衣少年,朝着黑袍人一招手,“流沙,我们回家。”那黑袍人便匆匆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扛起梅花鹿,跟着蓝衣少年走进了一处院子。
进了院子,少年将竹篓放在院中的一处石桌上,院子的一边有一个木头圈起的笼子,那黑袍人进了院子,便径直打开了笼门钻了进去,坐在笼中。
那少年站在笼边,伸手在黑袍人的脖子后边摸索了二下,唰唰抽出二根银针,那黑袍人便一下瘫软了下来,躺在了笼中,少年把笼门关上,拽起一把铁锁锁上了笼门,背着竹篓回了茅屋。
那少年刚刚推开茅屋,便觉屋里气息不对,明明还是热腾腾的十月金秋,这屋里却像是冰窟一般。
那少年左手缓缓放下竹篓,右手捏着那二枚银针,轻轻矮下身,朝着卧房里一探头,却未发现异样,他正待要再朝里屋查探时,却觉身侧一股寒气袭来,他身体还未来得及躲闪,手中的银针却瞬间打了出去,只听银针落在地上二声轻脆地响声过后,他只觉身子一麻,被定在了原地。
两个身影一晃,来到他的面前,借着夕阳的余晖,那少年见自己面前是二位貌若仙人的公子。其中一位水蓝衣衫的公子,腰间挂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壶,那寒气正是从这水蓝衣衫的公子身上散发出来,那少年一瞪眼,朝着那人喝道:“来者何人?敢在本大爷的地盘上撒野?”
那水蓝衣衫的公子还未搭话,便听那宝蓝衣衫的公子说道:“这孩子还真牛,都成了阶下囚了,还这么硬气。”
那水蓝衣衫的公子皱了皱眉,朗声道:“你叫莫少凌对吧。外面那黑袍人是你什么人?”
“你们是何人?为何对他感兴趣?”那少年依旧答非所问地硬气。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知道你是如何让这黑袍人听话的?其他的那些黑袍人又去了何处?”冬至问道,这些时日,寻了这么久,却只见到这一人,那些人究竟去了何处。
月溪玉和冬至安葬了月无痕之后,便一路追查蛊人军团的下落,然而他们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月溪玉还记得那张藏宝图上的地点,于是在京都四周各个地点进行探访,却始终毫无进展。
最近在这附近的镇上打听到这个村子里有一个黑袍怪人,常常跟在一位蓝衣少年的身后,这才进了这个村子。
那少年见冬至面上慈善,话语之中似也没有恶意,便放下了戒备,说道:“我是在山中采药时遇到的流沙,对,我给他起名叫流沙。他当时大约是饿坏了,抓了一只野兔子就生吃,像个野人一般,我帮他烤熟了,送给他,他感激我,就跟着我下了山。”
月溪玉从玉壶中凝了一把刀出来,在手中扔着,忽上忽下,那少年的眼珠也跟着那刀忽上忽下,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又跟着紧张起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若要带他走,尽管带走,反正他就是废人一个,又傻又愣,对我也没啥用处。只求你们放过我,我就是一个赤脚大夫,平时只会治病救人,其他一概不晓得。”
冬至一听是大夫,又环顾了一下他的茅屋,刚来时只闻见一股药味,没仔细看,如今一打量果然一屋子的药草,没想到这少年年纪轻轻,却可以让黑袍人听他的话,也是不简单了。
“你既然可以让他听你的话,何不帮他把毒也解了?”冬至盯着这蓝衣少年,见他圆圆的脸上一双黑眼珠转个不停,一瞧就不知在出什么鬼主意,听他说话,也是一副油腔滑调的,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冬至一抬手拉出寒霜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快说,这毒是解得解不得?”
那蓝衣少年见冬至面善,还想着跟他套套近乎,谁料这位比那位水蓝衣衫的公子还心急,这剑一下就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本小说最新章节在6@9书#吧首发,请您到六九书吧去看!
“等等。等等。能解得能解得。”这少年见冬至要来真的,吓得匆忙示弱,“我起初是怕他来路不明,傻着尚好,若是解了毒,他跑出去,给我们村子带来祸事,这便不好了。但如今二位想要他好起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月溪玉一听,夏雨都说没办法的事,这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居然说有解,便半信半疑地问道:“你且说说,中的何毒,又要如何解?”
这少年一听这二位的意思,只是想要解毒,压根对这黑袍人是谁并不关注,一下来了主意,他定定神,面上堆了一层笑意,柔声道:
“我带流沙回来时,便帮他把了脉,他这脉相实属诡异,但也说得通,说是中毒,也不尽然,应该是中了一种蛊。
这种蛊,在他体内时日已久,便与他的血脉相生一处,于是便出现了另外一种脉相混脉。只是这相生一处的血脉,已然与他成为一体,想要从他血脉中剔除,实属不易,若有差迟,他便性命不保,这也是我一直不曾为他解毒的原因,想来二位公子定是知晓个中缘由了。”
他望着那水蓝衣衫的公子,见他面如寒霜,紧皱了双眉,似是心事重重,但面目清透,不似大奸大恶之人。
他接着又望了望冬至,这位面容和善一些,就这脾气为何如此暴躁,这二位往人群里一站,都是天人之姿,不输那些个什么天神,侠士的。
这被点了穴道定在原地的莫少凌,竟忘了自己的处境,还有心思在评判着别人的样貌,
接着他又在心里暗暗骂自己没出息,这剑都架在脖子上了,怎么还被人家的脸迷惑了呢。
他说完,眼巴巴望望这个,又瞅瞅那个,“若是不顾惜他的性命,我有个方法倒是可以一试,但解不解得了,还另当别论。”那少年说完,眼珠往那寒霜剑上一瞟,
“不若公子收了剑,解了我的穴道,听我慢慢道来。”
冬至听他说有解,望了一眼月溪玉,收剑入鞘,厉声道:“穴道可以解,剑也可以收起来,就看你够不够诚意了。”
那少年眼珠在眼里不停地眨着,肯定地说道:“诚意自然是有的,我武功不及二位,又能如何?”
冬至一听,他说得也有道理,一伸手,解了那少年的穴道,那少年身子一松,瘫倒在地上,坐了片刻,站起身,朝着月溪玉和冬至一拱手,
“在下莫少凌,乃这兴山鹿全村人氏,自幼便熟读医书,虽不敢妄自尊大,但这方圆几里之内,有个头疼脑热,在下还是应付得了。敢问二位公子,从何而来,又为何要追查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