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迎战刘术
月溪玉在兵营中转了一圈,又上了城墙,绕着整个京都走了一圈,走走停停间,便看到京城四周的布防,而昨日送来的布防图在他脑中闪现,还有那张姬梦岚手中的地图,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如今细细想来,似是有了些许眉目,若真如他所料,他只需验证一事,便可确认他的猜测。他的手不由得滑向玉壶,那里一直放着那样东西,那是侯玉卿在冬至第一次到清风筑时就送给他的,若是猜的没错,那时,他和师傅已经在帮着吕疏筹划这一切了。
接近午时,他又转回东城城墙之上,瞧着那瓮城之中告示牌前的人群已然散去,此时刘术大约也要回营帐了,月溪玉才匆匆下了城墙,转回营帐,等刘术。
月溪玉刚进营帐,便听那帐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洪亮的一嗓子喊道,“展飞兄弟呢?”
月溪玉初听这嗓门,根本无法与他在瓮城看到的那位联系到一起。那人看起来书卷气重,却没想到竟有这样洪亮的嗓门。月溪玉忙揭开帐门,走出了营帐。
站在帐外找他之人,正是刚才坐在桌边记名字的那位书记官,也就是刘统领刘术。月溪玉作为一个新进的小兵,忙装作诚惶诚恐的模样,弯了腰,抱拳道:“展飞在此,请统领吩咐。”
那刘术看到月溪玉,满脸堆笑,拍着他的肩膀:“小兄弟,你肯来我们兵营,是黎国之大幸,何来吩咐之说?”
月溪玉正要再客套一番,谁知那刘术拍在他肩上的手,突然一变,由掌变爪便抓向他的肩膀。
月溪玉不敢怠慢,忙转身躲闪,一个错步,离开了刘术的攻击范围,刘术见自己如此近距离的一招居然被月溪玉躲过,很是惊讶,刚才见他轻松举起石墩就觉这人不俗,如今竟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躲过他的攻击,心里不油得一阵欢喜,这年轻人有前途。
只是他面上并未表露,突然近身,又再次出拳攻击,月溪玉已经好久未与人施展过拳脚功夫,他用的最多的是武器,除了剑,便是刀针。若论起拳脚功夫,冬至倒是要比他强上许多。
只是他现在假装的不过是一个略懂些武功的普通人,当然不能与刘术正面交锋,于是他只好脚底抹油,左躲右闪,偶尔接下刘术一招,也是匆匆一碰便分开,不与他角力。
刘术见眼前这年轻人,一身紫蓝长衫,面目黝黑,眉目如画,一开始只知他练过些功夫,却未料到会在他手下躲过这么多招,突然意识到自己遇到了高手。
他攻击数招之后,收住了拳,止住了身形,歪头打量月溪玉,一展笑颜,“展兄弟,你若是会些拳脚放开较量便是,不必这样躲躲闪闪,军营中的男儿,只应拼尽全力杀敌,与对手交战,也应用尽全力,这才是对对手该有的尊重。”
他说完,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了一把长枪,那长枪枪杆如手腕般粗细,枪头闪着寒光,在他手中一掂,若一杆旗帜,标准的刘氏枪法的起式。
说起这刘术,也是江湖草莽出身,早年间便投身军营,一步步升至禁军统领,未站党结派,也未有劣迹,只是安守本分,守着这皇城土地。
只见刘术持了枪,长枪枪头一挑,兵器架上一把长刀,便朝着月溪玉飞来。
月溪玉抬手接了长刀,往前一跨步,恭敬道:“统领,那我便不客气了。”他抬起长刀,便迎了刘术的长枪。
刘术在军营里混了这么久,也人战斗自是也成竹于胸,他一见月溪玉挥刀的气势,便知此人不好应付,顿时也不敢懈怠,专心迎战。
月溪玉怕刘术瞧出自己的武功路数,自然是不敢用内力,只是挥起长刀,用了一套梨花带月刀的招式。
这一套梨花带月,是月无痕独创的刀法,月溪玉当时练习,也不过是拿来练着玩的,只是招式花哨,没有太多实战的用处,自然见的人也就少。
刘术见他刀法娴熟,与自己的枪法也不相上下,长刀长枪在校场上碰到一处,叮叮当当一阵响动,引得其他操练的士兵迅速围了过来,其中还有刚刚带月溪玉进来的小李。
小李见这展飞挥刀与刘术面对面交锋,长刀挥舞间毫不拖泥带水,任意挥洒,有的放矢,而刘术的枪法也是干净利落,绝不含糊,这二人在校场中,不消片刻便过了近百招,围观的士兵不时爆出一阵阵喝彩声。
刘术越战越勇,月溪玉也不敢懈怠,长刀挥舞间处处紧逼要害,即使是刘术,身经百战,乍迎上月溪玉这诡异的刀法,也难免有些吃力,但好在他战斗经验丰富,不能正面扛上时,他绝对会迂回圈打,既不争勇,也不露怯,但论起刀法,刘术自认他的枪法略逊月溪玉一筹。
就在长刀与长枪再次碰到一起时,刘术朝月溪玉摆了摆手,掐腰说道,“好了,展兄弟,就打到此处,改天我们再战。大家都散了吧。”
他收住身形,一挥手,将长枪插回兵器架上,月溪玉见他停了手,也顺势将长刀扔了出去,还回了兵器架。
围观的士兵见他们正打到精彩处,他们统领却突然收了手,都觉无趣,便各自散了。
刘术待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才整了整散乱的衣衫,带着月溪玉回了营帐之内。
月溪玉进了营帐,还未站定,刘术双掌便攻了过来,他面上失去了刚才的笑意,布上一层寒霜,掌风中带了凌厉气息,与之前持枪的他判若两人。
月溪玉与他一战,已知他实力非凡,伸出一掌便与他对上,只听刘术大喝一声,“所来何人?”
月溪玉没理会,自玉壶中引渡了一部分内力于掌心,朝着刘术一拍,刘术被月溪玉震了一个趔趄,恍恍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月溪玉冷哼了一声,收起了阴阳双面蛊,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他用尽全力,一掌又朝着刘术拍去。“我来杀你。”
那刘术寒了脸色,“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他身形一恍,一下击出了十几掌,朝着月溪玉身上拍来,月溪玉脚下踩了飞鸿踏雪的步法,躲开掌力,随即回击,二人在营帐之中又打到一处。
刚在校场之上的兵器对阵,虽是打得热闹,却是表演的成分居多,而如今在这营帐之内,两人才是用尽了全力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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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术的内力深厚,这不是一招一夕间便可以练成的,他拍过来的掌力,带着爆裂的戾气,拳脚间有着月溪玉不熟悉的刚猛之气,真正的高手,只有经过长年的日积月累,以及战斗经验才能练出这种气势。
月溪玉在躲闪之间,也借着身法的便利,偶尔拍出一掌迎击,却在缠斗间终是逃不过要正面对上,月溪玉引渡了玉壶中的气息,全力与刘术对上了一掌。营帐内本就空间不大,二人辗转腾挪间已是寒意渐升,黑色的营帐外渐渐漫起了一层细密的白霜,又泛起一阵蓝光,流出阵阵禁制的光茫。
翌日,京都传开一个消息:禁军统领刘术在东门瓮城心脏骤停而亡。
消息一经传出,迅速传至皇宫之中,端坐大殿之上的皇帝慌了神,护国将军被杀,柳云又中毒而疯,被手下所杀,如今刘术一死,这京城之内哪还有武将带兵。
皇帝突然意识到,京城正处在岌岌可危之中,他皱眉迅速派人去召回在皇陵的太子,又命人快马加鞭去边关调派将领,皇城之内一时乱作一团,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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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山在京都西北百里处,与皇陵遥遥相对。兴山与飞龙山本是一脉,只是在此处走向偏了西北,兴山的最高峰名唤流云峰,若一朵祥云盘旋山顶,见者无不感叹造物者之神奇。
流云峰下有一处水杉林,笔直的树干直插云霄,林子里铺满碧绿的青草,就在林边,堆着四座坟茔,为首的一个,立着一个墓碑,刻着四个大字:展宇之墓。
蓝天白云间,于水杉林边,一位水蓝长衫,腰间挂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壶的公子,双手举起一只碧色的玉埙于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那玉埙声清透绵长,如一缕清泉,缓缓流淌于整座兴山之上,那曲子,初听旖旎婉转,声声入心,令人陶醉。再听那乐声又悠扬辗转,如泣如诉,若塞外城边的黄沙,吹起万缕思乡之情,听之令人泪目,寸断柔肠。
接着便又是战鼓铮铮,催人奋进,恨不能瞬间便执枪上阵,争战杀场,这一曲,从天下太平,奏至战场醉卧,整整道出一位将军戎马一生,刀口舔血的生涯,只叫听者肝肠寸断,潸然泪下。
那公子吹奏完,收起玉埙,站在林中,双目如星,含泪望着那一座坟茔,轻声道:“阿爹,若您还活着,您到底想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