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初见刘术

月溪玉离开飞龙山，快马加鞭来了京都，落脚点选在了仙味居。如今他捋顺了他们这些人的关系，若要杀刘术，来这仙味居自然没错。

进了仙味居，月溪玉径自上了二楼的隔间，招呼了小二进来，随便点了几道菜，边吃边等着。

仙味居楼下依然车水马龙的热闹，有走街串巷叫卖的，也有提着菜篮买菜的农妇，还有街边的铺面，门口摆放着货物，伙计们用力的叫卖声响彻整个巷子。

他还记得除夕夜里京都的热闹，满街的宫灯照亮了一城的欢声笑语，这一切他亲眼目睹过的都将迎来什么样的结果？

月溪玉又想起他自遇到冬至以来，所经历的种种，一切的一切仿佛答案就在眼前，可是他却有些胆怯了。他从未怀疑过救起自己的那人，会是最终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那人，而事实上，他所求为何？至今他还不清楚。若真相真的那么重要，结局如何都不必在意吗？

月溪玉边想边吃，不觉间过了半个时辰，等他一顿晚膳用完，正端着茶水时，送菜的小二又悄悄探头进了隔间。那小二手里拿着一个黑布包，进门便放在了月溪玉的桌边，低声说道：“这是我们东家交给您的。公子一看便知。”

月溪玉从袖中掏了一些散碎银两打赏了小二，打开布包，里面的都是一些图纸，他搭眼一瞧，第一张是刘术府上的布局图，他再翻了一页，身子顿时坐正，这一张竟是皇城的军事布防图，甚至还有皇宫的布局图，以及刘术的行程安排。

刘术因是禁军统领，常年伴君左右，极少离开皇宫，月溪玉看刘术的行程，最近出宫的日子，正是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天。

月溪玉匆匆收拾了这些图纸，便离开了仙味居，这皇城里所有的东西都这么容易到手，吕疏已经是手眼通天了，那这刘术是杀还是不杀？

月溪玉突然意示到事态的严重性，若这一战，真的打响，那这一街的热闹繁华，也终将不复存在了吧。又要多少年才能像当年的展府一样，在废墟上重建一片繁盛？

月溪玉找了仙味居旁的一间客栈住下，到端午节还有二日，他安排小二把马喂了，然后一人走出了客栈。

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竟又来到了那间成衣铺。那老板娘一见有生意上门，便拉着月溪玉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月溪玉一抬手，随便指了几件衣衫，让老板娘去拿，自己则站在门边，望着外面的行人。

年少时的记忆有些早就模糊了，或许那时他也望着这门外的热闹，曾经憧憬过吧。只是世事纷纭，如今竟成了这副样子。若是阿爹在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公子，你的衣衫包好了。公子，要不要再看看这姑娘的衣衫，帮自己的心上人也买一件？”老板娘扯开甜腻的嗓门，笑问道。

月溪玉忙摆手道，“不必了。对了，有件事，想向老板娘打听一下。”

老板娘见这位公子外表不俗，又买了几件衣衫，很是乐意地答道：“公子想问什么，尽管问，这京都城里的事啊，我都知晓。”

月溪玉一听乐了，只是这街上的小小一处门面，也敢说这京都里事事知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打听下老板娘的生意如何？”

这老板娘一听月溪玉是来打听生意的，也没藏着掖着，反而很大方地说道：“这京都城里啊，就这成衣铺子成千上万家，我这小店勉强能维持生计。我们一家五口，老老少少就指这一个铺面，还过得去。不知公子是想做什么生意？”她最后问了一句，见月溪玉一直往外门看，还以为他是要在这条街上做生意的。

月溪玉忙摇了摇头，“不是做生意，就是随便问下。”

老板娘上下又打量了一遍月溪玉，“我看公子也不是会关心柴米油盐之人，前面那瓮城边，禁军正在招人，不如公子去参加禁军如何？那可是能见到皇上的好差使，而且每月赚的银子也多。”

“你是说禁军在招人？是不是刘术刘统领那边？”

“没错，看不出公子还是懂些门道的。只听人说这刘统领人好，又会打仗，这京都里的人，凡是有点本事的都赶着去呢，公子也快些去看看吧，晚了怕人家就不招了。”

月溪玉一听，这不正是接近刘术的好机会吗，他提起包好的衣衫，朝着老板娘一拱手，“多谢。”便匆匆离开了成衣铺。

东城城门内瓮城的告示牌前围了一圈人，不时响起阵阵的喝彩声，月溪玉刚往人群里一站，就有一位身着盔甲的士兵拉着他问道，

“这位公子也是报名参加禁军的吧？请跟我过来。”

那人拉着月溪玉来到了告示牌前的一张桌旁，那桌旁坐着一位约有四十岁，身着蓝衫，头束蓝带，面目黑红，身上带着几分书卷气模样的书记官，他手中拿着毛笔，正在一张红纸上写着名字。

桌旁有二个石墩，每个约重百斤，凡是记了名字的人，都要到石墩前，试举石墩，石墩若水桶粗细，一只大约百斤，能同时举起二个石墩者，那书记官便在这人名字后边打上勾，示意被选中。

月溪玉怕自己的面目被人认出，早就拿出了阴阳双面蛊，变幻了模样。那人见月溪玉被推到桌前，头也没抬地问道：“名字？”

月溪玉迟疑了片刻，胡乱答了一个，“展飞。”

那人工工整整写下展飞二字，他抬起头，瞪着灰色的眼珠，语重心长地说道：“年青人，如今该是为国效力的时候了，我们国家有难，好男儿应当热血为国，不应扭捏退缩。”

月溪玉一听他这话，倒是另眼相看了他几分，他被后边的人挤着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来到了石墩前，月溪玉一弯腰，双手一抓，那二个石墩被他抓在了手里，他轻轻一抚身，便举了起来。

之前有几人都是龇牙咧嘴半天，才好不容易将那二只石墩举起，月溪玉举在手中，却如同拿起二个苹果般容易。那人停下了登记名字的笔，高声道：“年青人，好样的，我们禁军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朝着身后喊了一声，“小李，过来，带这位展飞兄弟下去，将他安排在天字营中。等我这边忙完，我再去安排。”

那小李举着枪，齐步跑了过来，向着那人行了个军礼，“是，刘统领。”

月溪玉一听，小李叫刘统领，他又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人一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看起来只是一个书记官的模样，想不到居然就是刘术，他不是禁军统领吗，为何会在这瓮城之中招兵买马？

那小李跑过来，带着月溪玉便往后边的军营走，月溪玉正在暗自窃喜，这不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吗，“李哥，这记名字的书记官便是刘统领吗？”

“没错。这位兄弟，被我们统领看上，可是你的荣幸。将来您要是得个一官半职，别忘了带下兄弟。”

月溪玉忙拱手道，“岂敢岂敢，我只是碰巧有几分力气，若真打起仗来，还仰仗李哥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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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别客气，只要进了军营，大家便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月溪玉见这小李，待人热情，也不见外，便又问道：“这刘统领，平日待人如何？会不会打骂我们，我这人胆子小，怕事。”

那小李一听，哈哈笑了起来，“我们刘统领啊，平日里最喜欢混在军营中，和我们吃在一处，打在一处，一点也没当官人的架子，是个真真的大好人。你跟他久了便清楚了。”

那小李说完，附在月溪玉耳边轻声道：“平日里大家见了他都敬礼，恭敬，但背后大家都叫他刘婆子，有时候很婆婆妈妈，但刘统领的武艺那是不能不说大家一个个都敬佩的。

他打遍军营无敌手，保持禁军第一的名头已经好多年了。每一个招进来的禁军，都会被拉去跟他比试，只是从未赢过他。于是每个进来人的都拿他当目标，想要超越他。

统领从来不怕有人超过他，但凡有人打过他，或者能打到平手，一定会被他提拔重用。咱们军营不讲究别的，只讲究拳头。”他说完，朝着月溪玉挥了挥拳头。

二人说话间，到了一处营账，这营帐都是用黑色防雨布搭建的，门前竖着一面绣着黄色“天”字的旗子。

小李停住了身形，对着月溪玉一招手，示意他进去，“这就是天字营，是我们禁军最好的一只队伍，他们有人想进来，都要熬个好几年。

兄弟，你刚报名，就进天字营，这可是咱们军营头一位呢，哥看好你。兄弟你在营帐中等会统领，我还得出去接其他的兄弟。”

他说完，便径直走了，留月溪玉一人在营帐中。月溪玉在仙味居拿到刘术的行程表时，还想着怎么接近他，没想到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大街上一遛达，居然进了刘术的军营。

禁军在招兵买马，也就是说，上头那位已经有所查觉了？这刘术，起初看他的样子，倒真没有一个统领的架子，听小李这么一说，也算是性情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