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梧桐夜谈
冬雪拿了桌上的一壶酒,倒了一杯,向着吕倾书举起了杯子,“吕公子,冬雪错过了迎接吕公子,还请吕公子见谅,冬雪先自罚一杯。”说完,一仰脸,一杯酒喝了下去,“以后还请吕公子多多关照。”
吕倾书见冬雪一杯酒见了底,也不好推辞,忙站起身,端着酒回敬了一杯。
这酒入口有一种凌冽的寒意,带着梅花的香气,与那花果露又有些不同。酒与酒之间也各有各的不同,秋霜果然不愧为厨神啊。
吕倾书喝完,笑道:“冬雪姑娘不必客气,我又不是外人。”
冬雪见他毫不见外,倒是自在,便也不再多话,落了坐,陪着大家吃饭。
月溪玉也举起了杯子,与每人碰了一杯,顿时一个红叶阁飘起一阵酒香。
冬至吃了一阵,偷偷拽了拽月溪玉的衣袖,低声道:“大哥,三弟提水时,不知走了哪条路,我竟没赶上他。”
月溪玉朝他瞪了一眼,“不是让你看着他点吗。”
冬至还想低声分辨二句,奈何又觉自己理亏,也没再言语,只是埋头吃饭。
秋霜见冬雪不吃菜,只是端了酒杯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又听她说头痛,便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关切地道,“你早些说身子不适,我把饭菜给你送去便是,还要撑着起来,这再吹了风,可如何是好?”
冬雪朝月溪玉深深看了一眼,才回道:“无事,已经好了。”
吕倾书放了酒杯,看到桌上一桌子的菜,还有那日秋霜在仙味居提起的叫花鸡,原来秋霜一直都还记得。他望了秋霜一眼,见她径自倒了酒,拿着筷子吃起菜来,又忙着帮冬雪夹菜。
吕倾书看着眼前这些人,除夕夜与他们相聚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已是沧海桑田,时过境迁,他多想一切都没有变过,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冬雪没吃几口,便声称自己头痛,离开了红叶阁。月溪玉见她走时,朝自己瞥了一眼,觉得冬雪似是有话跟他说,也找了个借口,跟着出了红叶阁。
刚出红叶阁的院子,就看到冬雪站在假山边等他,冬雪还是那一身白衣,微风带起她的衣袂,飘飘若仙。她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似有很重的心事,月溪玉赶了几步,来到她身边。
“公子,”冬雪抬起头,唤了他一声,接着轻声道:“傍晚十分,有人偷偷来了书阁。”
月溪玉低头沉默,是那段他消失的时间吗,“你可曾与那人交手?”
冬雪摇了摇头,“不曾。那人偷偷进来,见有人在,就又走了。”
“我本是叫冬至看着人的,谁料他上山提个水,就把人看丢了。”
月溪玉说罢,望着冬雪,眼中都是关切,这清风筑里,论起武功,除了他之外,便是冬至,可惜冬至这人一根筋,冬雪的虽是会些武功,却只是皮毛,若真打起来,她定不是吕倾书的对手。
冬雪见月溪玉闷声不响,抬头望他,也知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而他们只能这样看着,却丝毫帮不上忙。只是,现在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也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公子,冬至他心大,你也别怪他。倒是那谢元筹不可在清风筑久留,还是快些给他找个去处。”
月溪玉点了点头,“我也正在思虑,只是还未想到好的去处。”
冬雪又轻声提醒道:“公子上次跟我提起的那个地方,不如就让夏雨带着谢元筹先过去,反正我们最终不也是要过去的吗。”
月溪玉听冬雪这么一说,也想起之前师祖呆的那个地方,温泉村,倒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只是眼下,吕倾书在清风筑,他分身乏术,只能等送走了这尊瘟神,他才能带夏雨过去。
冬雪说完,便回了书阁。月溪玉又回了红叶阁,见冬至还在跟吕倾书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秋霜就只管看着他俩傻笑,明显也喝多了。
月溪玉拉了秋霜送回她的房间,转回头,拿起桌上所剩无几的酒,朝着冬至和吕倾书一摇酒壶,“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吕倾书拿起酒杯,站起身,便要往外走。“好,都依大哥。”
冬至摇摇晃晃地随着站起来,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拿着酒壶,“走,我倒有个好去处。”
几个人一路歪歪斜斜,慢悠悠晃出了红叶阁,冬至在前带路,月溪玉和吕倾书跟在他的后边,只道是冬至有什么好去处,却未料到,冬至带着他们来到了练功场外的梧桐树下。
冬至一晃身,上了梧桐树,一身宝蓝衣衫往树杈上一躺,融入夜色之中。
吕倾书见冬至上了树,他也微微一笑,从月溪玉手中抢了一壶酒,飞身上了树,躺在另一边的枝桠上。
月溪玉看这二人倒是挺有默契,他也随着一抬腿,迈上了树枝,躺在一根树杈上,这棵梧桐树,枝叶繁茂,树冠铺陈,遮盖了这练功场的一角,三人躲在树枝间,正成三角之势。
月溪玉拿着一壶寒沁,自玉壶中凝了一只玉杯,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透过枝叶望着满天繁星,居然有好久都没有这样停下来,看一眼这满天的星斗。只是还有一肚子心事,无法吐露。他抬头望天,却问的是不远处的吕倾书,
“三弟,有件事,不知大哥该不该问?”
树的另一边,吕倾书拿着酒壶,边喝边斟,听到月溪玉的声音,他有些醉意的声音嗡嗡地响起,“大哥,若问家事,小弟不敢说。若问国事,小弟又不懂,不知大哥还有何事可问?”
月溪玉叹了口气,这吕倾书是不想透露他的想法,“三弟如此一说,大哥倒真是无话可说了。那三弟能否跟大哥讨论一下,这天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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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乃是民之天下,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如今都安居乐业,也无甚可说。”吕倾书说完,又喝了一杯。
冬至那边喝着酒,听着这二人不着边际之语,莫名其妙地插了一句:“你们说得我不懂,我只想知道,三弟在下山时,为何会赶在我前边回到红叶阁?”
吕倾书听他这么一说,不禁笑了,“二哥,明日我便带你走一遍如何?”
月溪玉在另一边笑了:“冬至你想不明白的还多着呢。哈哈哈。”
比起吕倾书,冬至真是简单不少,但他的简单却又带着一股执著的热忱,那出自本心的简单与热忱,不正是月溪玉想要的吗。可是吕倾书呢?
飞龙山结拜时,月溪玉自认还看得懂他,如今,他有些猜不透。
“冬至,三弟,我来说个故事,你们帮我想想,究竟谁对谁错?”
月溪玉说罢,不等二人回应,便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从前有个小和尚,出门修习。一日他在森林中看到一只猛虎,正要去扑一只兔子。小和尚看了,觉得这兔子可怜,无缘无故就丢了性命,于是,他拿起一颗石子,打了猛虎一下,那猛虎吃痛,吓走了,兔子得救了。
等小和尚回到庙里,他师傅就问他,今日出去修习,学到了什么?
小和尚便说,‘自然是慈悲为怀,我救下了一只兔子。’
他师傅就说了,‘你救了一只兔子,那你可知你害死了几条性命?’
小和尚就纳闷了,为何我救了一条命,却害死几条命呢?小和尚瞪着无辜的大眼问道:‘师傅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