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杏子酿酒

月溪玉带着夏雨走之后，冬至和吕倾书便被秋霜打发去后山挑水。酿酒除了有好的原料，自然也缺不了好水，这玉泉山因何起名玉泉？自是因这山上有一泉眼。

这泉眼一年四季，无论旱涝都汩汩流个不停，且泉水甘甜，最适合酿酒，清风筑四周以及院内假山里的水流都来自这山上的泉水。

泉眼位于山腰处一块山石的中间，因日夜流淌，山石都被水流冲刷出一道道沟槽，山泉便顺着山石流出，一路蜿蜒流向山下。为了取水方便，月溪玉在泉眼旁接了一排竹筒，山泉顺着竹筒流出，竹筒下恰好可以放下木桶。

冬至看吕倾书笨拙地提着一满桶水，一步步小心地挪下山石，便知这三弟真是没干过活的主，不过他一腔热情的想找活干，他也拦不住，见他认真做事的样子，抛开那一脸阴鸷，倒还是像模像样。

吕倾书小心护着手里的水桶，一桶水虽不重，但山石湿滑，怕一个不小心，连人带桶都要滚下去，直到他站稳身形，才敢抬头，望向站在山石边笑他的冬至，

“二哥，我从未进过山里，更别提打水了，不过挺好玩的。真羡慕二哥啊！每日在这山里逍遥自在。”

冬至听他说话间，也接了二桶水，自山石上提了下来，两臂一伸，提着水桶便又开始往山下赶。

冬至走了一阵，发觉身后没了声响，一转身，吕倾书不见了，他站在原处等了一阵，也没见吕倾书的踪影。冬至暗道不妙，放下水桶，又原路返回，寻了一路，也未见吕倾书，他不得已，又提了水桶一阵狂奔，回了红叶阁。

只是半路消失的吕倾书，却早已回了红叶阁，正在水桶边洗杏子呢。

吕倾书见他进来，得意地朝着冬至仰了仰脸，“二哥，瞧你这么慢，我都下来等你半天了。”

冬至有些狐疑地望着他，他走了哪条路，为何这么快就下来了？

“三弟，你走了捷径，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一阵好找。再说下山就一条路，你是从哪回来的？”

吕倾书看着抓耳挠腮的冬至更得意了，“这可是秘密。”他说完，继续洗他的杏子，没理会冬至。

冬至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好把泉水倒进缸里，继续上山去打水。吕倾书也同样跟他一起上的路，同样的，吕倾书依然比他先到。

正在冬至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月溪玉与夏雨一番长谈结束之后，迈着步子又来了红叶阁。见冬至和吕倾书正撸了袖子一边在水桶里洗杏子，一边往酒坛里装着，个个洗好的杏子，晶莹圆润，看了就想咬上一口。

秋霜则在一边拿着一块灰色的东西往坛里扔，月溪玉平日里虽是最爱喝酒，却未见过秋霜酿酒，之前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寒舍里练功，这次难得吕倾书来，他也跟着看了回酿酒。

月溪玉见秋霜扔的这东西类似蜂巢一般，上面好多孔洞，也觉好奇，随手拿了一块，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便问道，“这是何物？”

秋霜听他这么一问，反而很是惊讶，斜眼回了句，“公子居然不认识这个？”

秋霜举了举手中的东西，然后便哈哈笑了起来，“原来也有公子不认识的东西，哈哈哈。”

月溪玉随手也拿了一块，扔进坛里，“这有什么好笑的，公子是人又不是神，当然也有不认识的。”

他刚扔进去，便被秋霜伸手又捞了出来，责任道：“公子，这是酒曲，扔进坛中发酵用的，这每一坛都是有份量的，你这一大块扔进去，还不得把酒都发成泡沫。”

她说着，伸手掰掉一半，又重新放回坛里。

冬至见月溪玉被秋霜数落，也跟着秋霜笑起来，还以为大哥什么都懂呢，原来他也有不懂的事情。

秋霜见月溪玉站在一边，一脸受教的样子，不由得来了兴致，朗声道：“公子，这酿酒可是有讲究的，曲的多少，水的多少，发酵的温度都要控制好，不然口感不好。

你瞧这水，便是咱们玉泉山上的泉水，杏子自不必说，是只有玉泉山才有的水晶杏，所以酿出来的杏子酒自然是甘甜爽口。”

秋霜将装满杏子的一个酒坛用黄泥封了起来，搬到一边。另一边，吕倾书一边洗杏子，一边装着酒坛。

吕倾书同样望着秋霜手里的酒曲，露出羡慕的目光，“秋霜，你那酒曲是自己做的吗？回头能不能送我几块？”

“那是。”秋霜骄傲地抬起头，拍了拍手中的酒曲，

“这可是厨神娘娘的秘方，一般人真做不出来，吕公子，回头你多带几块，回去自己就可以酿酒了。”

月溪玉看着吕倾书因忙碌而被汗水浸湿的脸，他这日倒没穿他的那些或白或紫的长衫，反而是一件灰色的布衫，同他那二个小厮一样的打扮，分不出主仆。

他一来就吵着秋霜带他上山摘杏子，然后又急着提水，酿酒，其他的事一概未提，反而让月溪玉觉得他在隐瞒些什么。

他在谢家没抢到人，是想在这里带走谢元筹吗，只是谢元筹那副样子，谁见到都不可能坐得住，而谢元筹身上的秘密太多，月溪玉如今是定不能将人交给他，如今只能尽快将谢元筹藏起来，以免夜长梦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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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扔完最后一块酒曲，拍拍衣衫，去了厨房做饭，冬至洗杏子，吕倾书装坛，月溪玉便将封好的酒坛运去了铁庐，铁庐里有一个恒温的地窑，正适合存酒之用。

他一路搬东西，一路在想，该将谢元筹藏在何处？吕倾书想要他的目的不单纯，他不只是想为他的母后报仇而已。谢元筹虽是个活死人，但找解药的关键定是在他身上，此时谢元筹万万不能有闪失。

三人就在这红叶阁的院子里，装满了整整十坛的杏子，直到华灯初上，红叶阁的屋子里飘出饭菜的香气，三人才罢手。

不到半个时辰，秋霜便手脚麻利地摆弄了一桌子菜，还顺带洗了几个杏子摆在盘子里，供大家品尝。

月溪玉他们几个刚刚落了座，摆好碗筷准备用膳时，冬雪才步履姗姗，自院外走来。

秋霜见冬雪进来，忙拉了自己旁边的竹椅让她坐了，叫她一起吃饭，还忘不了揶揄她一句，

“冬雪，今日吕公子来拜访，我这忙活了一天，你倒好，就赶饭点来的。”

冬雪忙又站起身，朝着吕倾书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冬雪不知吕公子来清风筑，有失远迎，还望公子见谅。”

吕倾书也忙站起来回礼道，“冬雪姑娘不必客气，只说来了未见到姑娘，倒是挺惦念的。”

冬雪低了头，似是害羞一般，偷眼瞥了月溪玉一下，回道：“冬雪今日有些头痛，一日未出落雁居，倒是错过了好些热闹。”她说着朝院子里扫了一眼，“吕公子这是来酿酒的？”

吕倾书点头，笑着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我是想念秋霜酿的酒。”他低头闻了闻杯中之物，一脸陶醉的表情。

秋霜听了自是高兴，忙招呼大家吃菜，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