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神识蛊的由来
冬至看到吕倾书的笑容，没再接话，他终于发现吕倾书哪里不对了，明明是看到他笑的，但那笑容看起来很是阴鸷，甚至是透着可怕。他初听吕倾书到来，还想着此人来者不善，可是一看到月溪玉出手，他就不自觉跟随，似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如今吕倾书看他们二人的目光令冬至一阵不安，难道吕倾书猜出了那日带走谢元筹的是他们？
树下的月溪玉和秋霜弯着腰拾杏子，一时林中安静，只听到时紧时缓的虫鸣声，和被他们惊起的飞鸟扑棱棱飞起的声响。
月溪玉很快便拾了满满一竹篓杏子，那杏子个个色泽鲜艳，晶莹剔透，装在竹篓里煞是好看。
月溪玉见竹篓满了，把竹篓扔在一边，飞身上了吕倾书摘杏子的那棵树，双臂枕在脑后，躺在了枝桠上，看吕倾书默不作声地摘着杏子，便问道：“三弟，京都里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
吕倾书边摘杏子，边思索了片刻，“说起来好玩的没有，反倒是惊悚的有一件。”
“说来听听。”
“自然是皇后柳氏被杀之事，如今整个京都人心惶惶，不知大哥可有耳闻？”
月溪玉猛然直起了身，“这皇宫之内，还有人敢闯入杀人不成？”
吕倾书一扭身，斜眼瞧他的反应，接着又追加了一句，“是春猎的时候，被自己侍卫所杀，而据目击者所说，那侍卫是被人种了蛊，而种蛊之人却未曾抓到。”
月溪玉自是知道吕倾书的用意，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调侃道，“那你这京都里的捕快，不是挺忙的？还有这闲情来清风筑里学酿酒？”顺带摘了个杏子扔进吕倾书的竹篓里。
吕倾书听他这么一说，停了手，面目有些微红，他一跃，跳到了树下，
“那些都是大人物的事，与我这小小的一个捕快无关，该如何还是如何。”他指了指装满杏子的竹篓，“现在都摘满了，我们下山吧。”
月溪玉跟着跳了下来，冬至也从树上跳下来，过去帮秋霜将竹篓背在身上，秋霜背着一筐杏子，朝着吕倾书叫道：“既是来玩的，就开心些，其他的事不用想了。”她说完，便背着杏子往山下去。
冬至和月溪玉对望一眼，秋霜待吕倾书倒是真诚，只是吕倾书呢？如今恐怕已经不再单纯。
四人回到清风筑，已近傍晚，夕阳染红了西边的天空，他们刚到红叶阁，将杏子放下，便看到向来不出听雨轩的夏雨，正坐在红叶阁的院子里，翻弄着晒得干枯的杏花。
他见几人回来，忙迎了秋霜，接过秋霜满筐的杏子，笑道：“你们倒是开心快乐得紧，只剩下我对着满屋子的药味，来了秋霜这红叶阁，闻了这花香啊，都不想回我那院子了。”
月溪玉放下杏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见今日这夏雨也有些古怪，“夏雨，你向来不是只喜闻药味？”
夏雨见月溪玉打趣他，慌忙解释，“公子，你这是那里话，说起药味，除了药罐子，谁也不喜欢那味。对了，吕公子，这次算是来对时候了，这杏子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他说着，从竹篓里拿了一个杏子，也没洗，在自己的玄色衣衫上擦了几下，便大口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点头，赞不绝口。
吕倾书朝他一躬身，行了礼，“夏前辈，说得正是。”
夏雨一听他的称呼，直呼不敢当，惊得手中杏子差点都掉了。冬至忙去水桶边洗了几个，分给夏雨，吕倾书，秋霜他们吃着。
鲜少出听雨轩的夏雨，突然跑来找他，定是关于谢元筹的，而如今吕倾书在清风筑，月溪玉本就担心他会知道些什么，因此交待了冬至几句，拉了夏雨就回了寒舍。
月溪玉刚进寒舍，便一把关上门，设了禁制，招呼夏雨坐了。夏雨进了寒舍，落了座，心情沉重地说道：“公子，这谢元筹已死，我已无力回天。”
月溪玉自打在地窑看到谢元筹第一眼开始，就已预料到这种结果，只是夏雨向来自负，他急着找月溪玉出来，不过是因为救不活谢元筹。
但谢元筹那副样子，任谁看了也觉得他不会再有生还的可能，所以，姬小思为了成全谢庭婉的一片孝心，才让月溪玉带走他，免得谢庭婉看到留恋，不肯离开谢家，如今他们应该是远走高飞了吧。
“这个我大约已经猜到，只是那神识蛊，如今可解得？”月溪玉一下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夏雨，他一想那漂在水桶里的脑袋，便是一阵纠心。
夏雨紧锁了眉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公子，我也是个凡是，不是神仙。冬至当时被种了神识蛊，解倒是解了，但那是在他还未与神识蛊彻底融合的时候。
那谢元筹已经中了神识蛊多年，且如今已经分不清他究竟是人还是一只蛊虫了，若说他还是人，也就是心脉还未受损，其他已全部被蛊虫控制。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蛊虫。”
夏雨抬手比划着那蛊虫在脑中的大小，又是令月溪玉一阵作呕，这到底是多深的仇怨，才让谢元筹铤而走险，去给自己种神识蛊。
“你是说，那蛊虫彻底控制了他，只是为何蛊虫并未将他杀死，还留了他一口气在？”
“虫子的想法自然是繁殖，它想借助谢元筹的身体，让它的子子孙孙找到宿主，繁衍生息。地窑里那些蛊虫都是来自谢元筹脑子里的母体，冬至身上所中的蛊虫应该也是来自那里。
谢元筹之所以没死，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他的心脉被那天蚕蛊护着，并未被神识蛊入侵，因此，人还有一口气，但大脑已死，心脉再好，也是徒劳。”
月溪玉如今想到地窑里那墙上，地上，遍布的蛊虫，就一阵头皮发麻。
“之前我也见过有人中了神识蛊，包括冬至，他们与谢元筹身上这蛊虫明显不同，我带谢元筹回来，也是想从他身上找到解这神识蛊的方法。
他们身上的蛊虫看似一样，但又有不同，难说那蛊虫传播开来，会是一场什么样的灾难！”
夏雨挠了挠头，一脸愧疚，“恐怕得令公子失望了，我还是当初的看法，这神识蛊无解。最近我又查了一些书籍，倒是查到了一些事，想着来跟公子说说，看是否对公子有所帮助。”
月溪玉望着夏雨的脸，有片刻的失神，为何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夏雨的脸看起来有些异样的陌生，但不管如何，找到解药才是当下最紧要的。
“如今最头疼的便是这神识蛊，若是有了解药，一切都好说。若是没有，恐怕黎国便要大难临头了，而且这吕倾书来者不善，清风筑现在也是岌岌可危。”
夏雨听月溪玉的口气，似是这神识蛊已经扩散到不可收拾了，“公子何出此言？这神识蛊到底用在了何处，令公子如此担心？”
“你只说你知道的就行，这些事我慢慢再跟你解释。”山上那群黑袍人，仙渚镇之前消失的那群人，有人正在用神识蛊秘密做着一些事情，若是真如月溪玉所想，这一切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也好，”夏雨正襟危坐，开口道：“之前我有说过这神识蛊是来自西域。”
月溪玉点了点头，当时夏雨替冬至诊断时，便是如此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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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有一座寺庙，名为加朗。很多年前，那寺庙里有一个主持，名唤灵智，他修行数年，武功高深莫测，在那一带很有名气，直到他死之后，还有当时的信徒盛传，他已羽化成仙而去。
他向来以地藏王自居，以救赎为宗旨，还自创了一套乞叉底鹐沙心咒。事实上，他坐化未形成舍利，反而在他坐化的地方留下一只蛊虫。
为他收拾尸骨的弟子不敢声张，便对外声称他已羽化成仙。为了纪念他，寺庙里便存了这只蛊虫。而那本心咒因为战乱丢失，多年之后，蛊虫也丢了，于是记得这件事的人也就越来越少，最后便只剩下一些虚无飘渺的传言。”
听了夏雨一席话，月溪玉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那本心咒与蛊虫之间的关联就是在这里，他们本就是一体的，因此那些人中了神识蛊，反而内力提升很快。
可是吕疏明显练过那上面的武功，他却没有中神识蛊的倾向，他是如何做到的？洞玄老人又是如何得到的那本心咒，又是如何被盗走，又是谁发现了心咒与蛊虫之间的关联？
那本《乞叉底鹐沙心咒》，自在姬家的荒宅发现之后，月溪玉一直随身带着，只是上面都是梵文，他看不懂，本想找个人来翻译一下，却一直没有时间，如今听夏雨这么一说，似是对这个有些研究，月溪玉一伸手，自怀里掏出了那本心咒，递给了夏雨。
夏雨接过这本《乞叉底鹐沙心咒》，脸色变了几变，才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