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阴阳人
月溪玉正盘膝坐于床上,渐渐入定,却听到客房的门吱扭一声被推开了,他身子未动,早有一缕气息积于指尖,进入防备的状态,可是他一睁眼,看到的却是冬至,推了门进来。冬至已经脱了外衣,只穿着一身白色里衣,惊慌失措地推门跑了进来,一下扑到月溪玉跟前,抓着他的胳膊悄声道:“大哥,这客栈有古怪,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月溪玉推开冬至的手,有些莫名地望着冬至,自冬至清醒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在他面前示过弱,这是怎么了?
他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了听,除了楼下有几个晚归的喝酒食客,在聊天吃酒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他刚要转身,却听到身后一阵哧哧地女子笑声,那笑声尖锐,直入人心,
“公子,你刚才在楼下一直盯着奴家看,是不是瞧上了奴家?”
月溪玉顿时汗毛直竖,刚刚不是冬至吗,为何又变成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他正要开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对,这人身上有股香味,冬至身上根本没有,这不是冬至。
他一转身,便看到刚才的冬至转眼就变成了楼下弹琵琶的红衣女子,脸色煞白,嘴唇艳红,双手一伸,十根长长的红色手指便朝着他脸上抓来。
月溪玉忙伸手自玉壶中拉出一柄长剑,朝那女子刺去,只是他身子还未转定,胳膊却如何也抬不起来,剑在手中犹如一块千斤巨石。
只听那女子咯咯笑了一声,“公子不是心仪奴家,为何还要拔剑相向?”他抬手抚上已经定在原地,动也不能动的月溪玉的脸,
“说起来,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奈何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今日落到我的手中,便叫你去陪了那些被你杀死的人。”
她说完,从床底下掏出一团绳子便将月溪玉绑了。月溪玉挣扎了几下,奈何身上毫无力气,刚刚在她变成冬至的样子朝他扑来时,那人已经给他下了毒,让他使不出力气,功力尽失。
冬至进了客房之后,便想着尽早休息,这一路奔波,全身酸疼,很是疲惫,但他也不敢睡得太死,怕有意外,毕竟来的是谢家的地盘,他这边眼睛还未闭上,便听到房门开了。
他正待起床,一双手却按上了他的肩膀,他一睁眼,竟然是大哥。冬至疑惑地望着已经脱了长衫,只穿里衣的月溪玉,却瞬间感觉不对。
这不是月溪玉,这人身上根本没有月溪玉身上的冷冽气息,若月溪玉离他这么近,怎会连一丝的冷都感觉不到。有人假扮了月溪玉,冬至瞬间便闭了气息,轻声问道:“大哥,这么晚了,为何还不歇息?”
只见那月溪玉一眨眼,悄悄趴到他身边,“这里的气息好奇怪,我睡不着。”
冬至一抬手,将月溪玉推开,“大哥,江南自与清风筑不同,你就将就一下吧。”
他说完,还顺带摆了摆手,带起一阵风,吹熄了烛火。
“要不跟我一起吧。”他一伸手,便朝着月溪玉抓去,想要反剪他的双手,抓住他问个究竟。
可是那月溪玉一转身,错过冬至的手,一阵香风年过,冬至便觉得头一沉,眼前哪还有月溪玉的身影,只有刚才在楼下唱曲的女子。
她眉眼舒展,笑意盈盈,“公子,这里可不是清风筑,这里是兰园,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哈哈哈。”
冬至再醒来时,全身的骨头就似散了一架一般,脑袋里装着个铅块,沉重无比,他一低头,才发现手被绳子捆在了身后,他瞧了一眼四周,到处堆砌的都是杂乱的柴草,哪还有温软的客栈床铺。
再一转脸,看到自己身后被捆的竟是月溪玉,他垂着头还未醒,冬至喊了一声大哥,月溪玉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月溪玉来回扭动了一下身子,手被绳子捆了,腰间的玉壶也不见了踪影,他脑袋晕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觉得身后有动静,一扭头,才看清是冬至绑在自己身后,二人就这样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扔在了柴房里。
想不到还没到谢府,二人就被绑在了这客栈之中,月溪玉裂了裂嘴,一阵苦笑。“冬至,昨晚是不是有人假冒了我去找你?”
“嗯,其实她一进来,我就知道不是你,只不过想看看她耍什么花样,没想到她竟然把我迷晕了,我都没看清她用的是什么?”
“我也是被迷晕,竟不知她何时下的药。”
冬至的寒霜剑也不知去了哪里,二人就这样被绑着讨论了一阵,到底是被什么迷倒的,冥思苦想着要怎么脱身时,柴房的门吱扭一声打开,走进来了二个人,一个水蓝衣衫腰配一只玉壶,一个宝蓝衣衫,背着一柄紫黑的寒霜剑。
月溪玉一瞧,这二人不但复制了二人的相貌,抢了这武器去,一打扮,简直是他和冬至一起放在模子里印出来的,只是除了这身高有些差强人意之外,其他都几乎是一模一样。
冬至见二人进来,很是吃了一惊,“你们……你们想要如何?”他一阵的脑子疼,这二人不仅模仿了他们的相貌,还把他们的衣衫拿了去,这是想要扮他们二人行骗去吗。
那对面的月溪玉开了口,他不仅样子像,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仿了七八成,
“听说清风筑里遍地都是武功秘笈,我想用这副样子去拿个几本,你们觉得如何?”
他抬手抚了抚腰间的玉壶,那玉壶似有一缕蓝光闪过,颤抖了一下,没有任何的反应。
“大哥,现在就杀了他们,”那个冬至一开口,居然是女声,但随既又变回冬至原来的声音,“以后我们就可以自由地进出清风筑了。”那声音学得也有个七八成。若不是他们二人就在眼前,真一时难以区分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被绑的月溪玉,看到玉壶和寒霜剑一下都出现在自己眼前,顿时一喜。然而面上却未曾显露,他压低了嗓音,轻声说道:“不如让我猜猜你们是谁?为何要假扮我们去清风筑?”
那假冒的月溪玉也学了他的低嗓音,磔磔笑了二声,“你倒是说来听听,看看猜得可准?”
“那我就不客气了。早在半年前,谢元筹拿了玉扇令来清风筑,那时的谢元筹,就不是他本人了吧,而是你这个戴着面具的谢庭婉假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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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溪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假冬至的身上,“于是我去了仙渚镇,在镇上打听到的就是,谢庭婉是被姬小思所杀,姬小思拿走了谢庭婉的剑,而那时的姬小思也早就不是姬小思本人了吧,而是被谢庭婉下了蛊的一个家丁罢了。之后已经死掉的姬小思和谢庭婉一起来了江南,是也不是?”
假的月溪玉和冬至互相对望了一眼,接着那假冬至抽出了寒霜剑,一下架到了月溪玉的脖子上,“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自认这阴阳双面蛊可以骗过任何人。”
“哈哈哈。可是你总归是露出了破绽。当时来清风筑的谢元筹身上便有你身上这种香气,当时我以为是熏香所致,现在想来,一个糟老头,再怎么讲究,也不会用这种香料,如今碰到你,我才想明白,原来那个谢元筹是假的。
又可以扮谢元筹,又手中握有玉扇令的,必是与他极亲近的人,那借着死遁逃的,就没有别人了,必是你谢庭婉了。”
“那这位,自不必多说了,必是姬小思了。”月溪玉抬眼望了一下假扮的自己,除了身高不如自己之外,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难怪师伯知道我杀掉你之后,远没有一个长辈对待小辈死的伤感,说到复仇,也是敷衍了事,原来一早她就知道你并没有死。”
冬至听了月溪玉这番话,一下想通通了,“原来这姬小思跟谢庭婉是约好了私奔,然后留一个烂摊子给你师伯收拾,这一招妙啊。”
“你住嘴。”那假的月溪玉一下急了,抬起腿便踹了冬至一脚。
“既然已经什么事都说清楚了,不如你们卸了这面具,我们面对面说清楚。想来,肯定是谢老爷子出了什么事,谢姑娘才会出此下策,说不定我可以帮上一二,前提是先放了我们。”
那假冬至一听,冷哼了一声,“你?鬼才信你。你跟你师傅都是一路货色,只会杀人,何曾顾及过别人的疾苦。
当初他要我拿着玉扇令去清风筑时,便说可以治好我父亲的病,可到头来,他不但没有治好我父亲,反而现在又派你来杀他,我才不会相信你们。”
她手中的寒霜剑又往月溪玉的脖子上抵了抵,“你说,神识蛊是如何破解的?我现在就要那个神识蛊的解药。”
冬至一听神识蛊,也想清楚了其中的原由,原来这谢庭婉的父亲也是中了神识蛊,这蛊不是谢家的吗,为何谢庭婉竟来跟他们要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