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荒野孤坟
月溪玉忙活了这半天,正好口渴,端了茶便要喝,冬至手中青龙木剑鞘一伸,挡在他端茶杯的手上,朝他摇了摇头,然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大哥,大哥,你怎么了,好好的,为何晕倒了?”说罢,剑鞘一扫,茶杯掉到地上,哗啦啦碎了一地,洒在地上的茶水起了一阵白烟,有一股莫名的味道飘散开来,竟是下了毒。月溪玉忙掩了鼻息,抽出一枚银针,往冬至跟前那杯茶里一探,冬至那一杯居然是没毒的。
月溪玉跟冬至对望了一眼,月溪玉想着自己看到秦随风之后,确实有些失态了,竟然差点着了这小姑娘的道,平时自己只对练武的人有所防备,竟是忽略了这普通人也是可以下毒的,但也不能就这样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要不这颜面何存,幸好冬至有所查觉。
冬至把自己眼前的茶一推送到月溪玉面前,小声道,“从见到这小姑娘我就看她不对劲,果然是冲大哥来的,刚才我在她身上撒了蝶荧粉,一会我们跟上她一看便知。”
二人又在厢房坐了片刻,听着门外没了动静,便一拉房门,出了厢房。
这蝶荧粉的好处,便是撒在人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香味,会随着人行走一路留在经过的路上,尤其是用在姑娘的身上。
因为姑娘都喜用胭脂香粉,而蝶荧粉的香味不易被查觉,追踪者就会跟着这股香味和蝶荧粉留下的痕迹,找到想要追踪的人。
二人出了秦家,一路沿着蝶荧粉留下的痕迹,穿过华安镇的主街,拐进旁边的巷子,又出了巷子,出了镇子,直奔镇外西边的树林。
月溪玉刚才还在这树林与白面书生好一场恶战,他们跟着那姑娘穿过树林,又走进一片芦苇荡,此时已近二更,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地上蝶荧粉断断续续露出的点点微光,引领着他们向前。
穿过一人高的枯黄芦苇荡,眼前豁然开朗,不远处有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又听到有人低声嘤嘤地哭泣,那火光正是那人手中烧着的黄纸,正是秦家下毒的那个小姑娘。她面前孤伶伶立着两座荒坟,在这开阔的旷野中,越显凄凉。
二人找了个离那姑娘最近的一处洼地,躲了起来,只听那小姑娘一边哭,一边说道:“兄长,铃儿。今日我竟见到了杀死你们的仇人,真是老天开眼,让我替你们报了仇,此生便再无遗憾,小妹这就随兄长、铃儿去了,黄泉路上陪着兄长和铃儿,一起做个伴。”
说罢,便自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横到了脖子上,月溪玉这一下听明白了,原来这坟里埋的她的兄长,和一个叫铃儿的,是他所杀。
冬至此时已经冲了上去,寒霜剑一伸,便挡住了那姑娘拿匕首的手,“姑娘且慢,你要杀的人还没死,你还不能死。”
他说罢,拉着月溪玉便来到她面前,那姑娘一瞧,本以为已经毒死的人,还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不觉瞪大了双眼,刚才明明听到冬至叫了一声,原来不过是骗她的。
她一时气恼,也没考虑自己是不是对方的对手,拿起匕首便朝着月溪玉刺了过来,月溪玉匆忙一个闪身,躲开她的攻击,他并没有跟她动手的意思。
小姑娘无论如何出手,只是沾不到他分毫,月溪玉左右躲了一阵,也觉得没意思,便趁着小姑娘刺出匕首的空当,一伸手,拉下了那小姑娘的面纱。
小姑娘那张梨花带雨的俊俏小脸,便露了出来,这更惹怒了她,不管不顾地拿着匕首一阵乱砍,可惜她既不会武功,又没内力,想杀月溪玉比登天还难。
冬至见月溪玉既不还手,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实在看不下去,一个箭步上前点了小姑娘的穴道,让她先消停一下,“你这小姑娘,以我大哥的伸手,想要杀你,轻而易举,他没动手,你还这般不识趣?”
小姑娘被人定住,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月溪玉,气鼓鼓地喘着粗气,高声道:“既是被你们抓了,要杀要刮,都随你们,何必戏弄于我?”
月溪玉盯着她看了一阵,突然觉得这小姑娘似有些面善,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不由得问道:“你倒是说说,你兄长姓甚名谁,又是何时死的?还有那个,什么铃儿?真是被我所杀?”
小姑娘一听,更是气恼,瞬时眼泪便流了出来,兄长被人杀了,自己心心念念地要替他报仇,这仇人竟然忘了他杀过人,还问姓甚名谁。铃儿也因他而死,二条人命,他竟说得如此轻巧。
“你,你,你,真是衣冠禽兽,杀人狂魔,你到底害了多少人?”她人虽不能动,但嘴还是很厉害的,不停地骂着月溪玉杀人狂魔,月溪玉还从未被人这么骂过。
月溪玉一皱眉,左手一伸,便拽了一把剑出来,“也好,你想死,我成全你。”抬手就朝着小姑娘的脖子去了。
冬至忙拉住他,挡下他的剑,低声道:“大哥,还没问清楚,就要杀人,她又不会武功,你也胜之不武啊。”
月溪玉早就没了耐心,听冬至这么一说,觉得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也没意思,不过这人倒是想杀死他。算了,看在她是个姑娘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了,他随手把冰剑往地上一扔,“你来问,我先歇会。”他往地上一坐,微闭了双眼,便自行练功去了。
那两座荒坟前还挂着一盏灯笼,想来是这小姑娘来时打的,冬至借着坟前那盏灯笼里的灯光,看到坟前立着两块木板,上面有潦草的几个字:兄长朱富贵之墓,另外一个则是:妹妹铃儿之墓。
“姑娘,你兄长叫朱富贵,那你呢?既是要杀我大哥,也要他死个明白。你且说来听听,我大哥是如何杀了他们二人的?”
月溪玉听了冬至这问话,睁开一只眼,瞪了他一下,这是要找死吗?
冬至朝他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继续问道:“我大哥虽杀了很多人,但他还是明辨事理之人,若是杀错了,他自当向你赔罪,若是你非要替你兄长报仇,但也要让他死个明白才是。”
小姑娘听了冬至这番话,早就被磨得没了脾气,气恼过后,又觉得委屈莫名,身子也不能动,就站在那里哭了起来。
她抽抽哒哒哭了一阵,抽噎着说道:“我叫朱小怜,二年前,朝廷来此处选秀女,可是谁家都不想送自己的女儿进宫,他们招不到人,就开始抓人,我去街上买菜的时候不小心被他们抓了。他们抓了很多姑娘,把她们迷晕,扔在一个山洞里。
我兄长原本是宇家军的一员,他仗着自己有些武艺,便偷偷跟着官兵去了那个山洞,偷偷救姑娘出来,谁料想那日我被抓了去,他去救我,背着我出来,回家的路上,便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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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杀人狂魔不知从何处就窜了出来,与我兄长打在一处,然后杀了我兄长,我就是眼睁睁看着我兄长流尽了鲜血而亡的,我当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就那样看着他死了,你叫我如何不恨他,如何不想杀他?”
月溪玉听到她提及宇家军,顿时睁开了双眼,他又仔细瞧了一眼那小姑娘,二年前,他是接到一个杀采花大盗的命令。他只是按照指令,在那个路口等这个采花大盗,而恰好那个时辰有人背着个姑娘经过,而那姑娘身子瘫软,口不能言,他当时就出了手,杀了那个采花大盗。
无论在谁看来,半夜背着一个姑娘,而姑娘被下了迷药,这人不是采花大盗又是什么?如今看来,这其中倒是另有隐情,难怪他看这小姑娘有些面善,细细想来,他那晚也是见过这姑娘的,确实是她。
“兄长死后,那些姑娘便无人去救,后来统统被送进了宫里,而我的好姐妹,铃儿,也是被他们抓了。我大哥本想着那晚救了我之后,再回去救铃儿的,谁知中途却被人杀害。
当时镇上又恰好发大水,县令迷信,非要祭河神,他没本事找村里的姑娘祭河神,便从那些姑娘里拉了一个祭河神。铃儿就是这样被县令拉出来祭了河神,铃儿死了,连具尸首都没有,这坟里只是她的几件衣物。
他们都死了,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趁早就随了他们去了。”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哭声响起在这空旷的荒野中,合着二座孤坟,要多凄凉便有多凄凉。
冬至见她哭得伤心,不知如何劝解,看月溪玉在那盯着小怜看了一阵子,似乎眼中有某些东西在晃动,想来,这姑娘所言非虚。
“姑娘,既然你兄长和铃儿已逝,他们在天有灵,定不想看你如此伤心。那个县令是不是华安镇上那个?”
“没错,就是他。我也想替铃儿报仇,可惜连他的面都见不上。后来秦老家主看我可怜,便收留了我,在家里当个使唤丫头,没想到今日竟然看到他,我认出他就是二年前杀我兄长的凶手,所以我便在他的茶里下了毒。”怜儿又狠狠瞪了一眼月溪玉,虽没破口大骂,心里也不知又诅咒了他几遍。
月溪玉听了她这番话,一抚衣袖站了起来,对着他二人说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说着,脚尖点地,一个起落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冬至想跟上月溪玉,又担心这姑娘一人在这旷野里不安全,便只好留下来陪着她。那姑娘见月溪玉走了,情绪总算平静了许多,冬至见她一直没吭声,便问道:“姑娘,那你可知我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