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中立
第324章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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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给罗弋钧和沈轻罗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那就是文帝已经病入膏肓,显见得命不久矣。
萧宠在去年冬月又重病了一次,太医院诸位太医会诊,都摇头说是尽人事听天命,内务府连萧的寿材、寿衣都准备好了。尽管勉强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可到了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连地都下不了。
萧锦一直蜇服,毫无动静,京城里诸位皇子中,也只有萧羽继位的呼声越来越高。
沈轻罗道:“难不成他是天命所归?”她实在不明白文帝到底作何想,听七哥的意思,他最宠爱的皇子是萧宠,可明显他自小病弱,文帝也早在最初就打消了由他继位的念头,怎么就不能在别的皇子中挑一个才德兼备的皇子?
那萧羽品德、为人、才干等等方面都算不得出挑,怎么文帝就一直给朝臣们暗示、明示,非他不可呢?
朱七不吭声,他当然知道萧羽不是天命所归,对于沈轻罗的疑惑,他也只能敷衍的说一句:“君心难测。”
罗弋钧嗤笑着不以为然的道:“怪只怪皇权是个太有诱惑性的东西,谁坐到那个位置,也舍不得放弃,时间长了,恨不能与那个位置同生共死……哦,不对,是与那个位置寿与天齐,天荒地老。不然秦皇汉武怎么非要寻长生不老呢。”
这两位还是英明神武的千古一帝呢,尚且被皇权绑架,身不由己,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甚至是荒唐之极的事,何况像文帝这样的凡夫俗子,更是不能逃得这一宿命。什么天伦父子之情,都不敌那个位置更有感情。
文帝之所以对众望所归的萧锦视而不见,也不过是忌惮皇权旁落,他在史书上只留一个“平庸”之名罢了,反倒是有萧羽这个注定昏君的人做比较,他掌控皇权的机会、余地都更大些。
朱七笑笑不作声。倒不是他对萧羽有信心,而是他对萧锦的野心有着一定的了解。萧羽注定在皇位上坐不安稳,他与萧羽的卑劣行径毫无瓜葛,甚至这一世,他和萧锦站在了一处,不论他们兄弟怎么争权夺位,他都不会受到任何连累的了。
他只要保证沈轻罗几年内不回京就好,等到萧锦和萧羽争个胜负高下,她和罗弋钧也就安全了。
沈轻罗也只是蹙了蹙眉,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萧羽做了皇帝又如何?除非他真的不要脸面了,敢强抢臣妻,否则她和罗弋钧山高皇帝远,萧羽想对她们不利,也鞭长莫及。
罗弋钧就更不以为然了。他有着无畏的勇气,哪怕和下一任皇帝做对他也不惧。
三人又说些家长里短,朱七仔细的替沈轻罗把了脉,留了平安方子,道:“骄骄的脉像稳健,若你们打算要孩子,定是无碍的,不过,我还是建议半年以后。”
罗弋钧挑挑眉,道:“我没意见,骄骄确实还太年轻,再拖个一二年也未为不可。”他对要不要孩子确实不怎么上心,尤其他娘亲是产后大出血而亡,是以他对女人怀孕生子着有着极为偏执的恐惧。
所以朱七的话,他深信不疑。沈轻罗才十六岁,这一年她又长高了半头,罗弋钧也就越发相信她还没完全发育成熟。或许她足够理性理智,也有足够的耐心和爱心,更有足够的慈爱和柔情去养育他们的孩子,但受身体条件所限,怀孕生子对她来说是一件负担极大的事。
罗弋钧不愿意让她冒险,哪怕是一丝一毫,他或许自私,不愿意拿沈轻罗的命换一个孩子的命,可他不后悔这个选择。
所以他才毫不犹豫的接了朱七避孕的药方,甚至按时按量的服用,没有一点儿怠慢。
沈轻罗很是无语的瞅着他们两个。
他们两人三下五除二就替沈轻罗做了决定,就不说从前联手瞒她骗她了,就是现在,有没有当她存在啊?
沈轻罗觉得自己就是个局外人了,可偏偏他们讨论的话题,与她息息相关。不过她很明白,七哥也好,罗弋钧也罢,都是为她好。
她问朱七:“七哥,你开的方子,对子衡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罗弋钧立刻朝着沈轻罗一笑,意思是,你到底还是关心我的。
沈轻罗不睬他。
朱七道:“无碍,但药效会残留在体内,所以为着子嗣的健康着想,要停药半年以后再考虑要。”
朱七由罗弋钧陪着下去歇息。
两人出了沈轻罗的院子,就去了罗弋钧的书房。罗弋钧命漠雪、钩月在院外候着,不许闲杂人等靠近,一进门,便开门见山的对朱七道:“七哥此来,怕是有要紧的事吧?”
朱七点头:“我是从肃王那儿来的。”
罗弋钧一点儿都不意外,只啧了一声,道:“回头骄骄知道,又该和我闹了。”她说过叫他有事不许瞒他,可这些事,告诉她也只能让她徒增担心,何苦呢?
朱七正色道:“如果不是事关紧要,骄骄听了无益,我也不想违逆她的心意,实话和你说吧,陛下不是寿终正寝。”
罗弋钧只挑了挑眉,很快又平顺下来,自打从沈轻罗那儿知晓萧羽和雅嫔不清不白,他便知道,这对父子间早就没了所谓的父子之情。他耸耸肩问朱七道:“那你呢,究竟是什么态度?”
其实不需要问。除非朱七有通天地、明鬼神的巫术,否则他不可能未卜先知,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他已经诊出了文帝中毒的脉像。
诊出了中毒迹象却不吭声,这不摆明了是不支持却也不反对的态度么?
朱七苦笑一声,道:“你比我更明白,皇宫里到底有多阴暗,我一个布衣百姓,犯不着趟这趟混水。”
罗弋钧点头:“七哥若真的不想趟,那便索性与肃王也远着些吧。”
朱七并不诧异他如何得知,只呆了一瞬,才道:“我不是为着我自己。”但凡萧羽或是谁肯给他一条活路,他也不至于拼却全家性命,非要攀附某一个皇子。要知道,从龙之功固然令人欣羡,可古往今来,又有哪一段历史不是明白昭告世人:狡兔死,走狗烹呢。
朱七已经踏上了萧锦这条船,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投诚于他,并且把朱家大半的家业都无偿献给了他。所以现在,他不可能后退了,如果他不把萧锦送上那个位置,萧羽头一个就不会饶他,不会放过朱家。
做过的事,总有迹可寻,他收不回来了,只能勇往无前。
现在,他只希望罗弋钧和沈轻罗能够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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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罗弋钧的意思,他虽与萧锦私交不错,可他没打算在夺位这件事上偏帮萧锦。这让朱七很欣慰,可他不放心,问罗弋钧:“你怎么打算的?”
罗弋钧道:“我对功名利禄没什么热情,有就有,无就无,我相信以我一己之力,养活妻儿老小不成问题。我也相信骄骄肯嫁我,不是因为我能让她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所以,不论我是什么身份,是贫穷还是卑微,她都能和我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这一点朱七能肯定。沈轻罗在外人眼里,或许过于世侩,精于算计,又为人凉薄,颇有点无情也动人的意思。
可只有他知道,其实沈轻罗在乎的东西,真不是那些表面上的物质和权势,她是一个能够安贫乐贱的人,她所享受到的珍馐美馔、锦衣华服,不是她本心就想追求和想要的东西。
那是他和母亲愿意给的,也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金钱上的匮乏,所以她才能发自内心的不在乎这些财势。
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最珍贵的品性,也是对于一个人来说最珍贵的品性。一个对生活有太多欲望,并且被欲望控制的人,注定是生活在精神挣扎中,永远不满足,永远不知足,永远不会有幸福感的人。
他或许不甚明白为什么沈轻罗嫁给罗弋钧,但有一点他能肯定,沈轻罗绝对不是看中了罗弋钧国公之子的身份地位。
罗弋钧淡淡的一笑,道:“所以谁做皇帝,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我不喜欢朝堂上的争斗,此生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能够戍守一方。谁愿意用我,那我就恪尽职守,保家国平安。若是不愿意用我,那我就做个安分守己的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