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宏图霸业 - 天下行商 - 城君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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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宏图霸业

众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单增辉身上,他们倒是要听听秉鉴从家破人亡的石家像当个宝贝似捡来的这人嘴里能说出个什么生意上的道道儿来。这单掌柜有四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五大三粗,看上去确实好像没什么头脑,和街头上那种耍硬气功的江湖人没什么两样。“关于船只的问题,长期来看我们必须要拥有自己的船只,这样才不会受制于人,但眼前不行,不说耗费银两巨大,就是培养自己熟练的水手、船员那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我们先要租。租谁的?当然是颜氏家族的,实不相瞒,我年轻时就是给老东家颜瑛舍、颜享舍兄弟在船上做事的。现在颜家共计有80艘帆船,占了广州能出海帆船的一半,这些船小的可载1000担,大的可载4500担,平摊下来一年可载货二十万担,可现在进出广州由本埠商船承载的货物一年不足八万担,所以我们租用起来绰绰有余,并且价钱上也好商量。刚才秉镛兄弟也提到了这其中的风险问题,海盗是不用考虑的,不说其它航路,单就南洋这条线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颜家的船只是没人敢劫掠的;至于风暴、触礁等这样的风险颜家也有保障,简单说来他可以先支付全船货物总价值大部分银两放在咱们手上,如果船不幸出了事故,这些钱他算是赔我们的,如果安然无恙,他要将本钱收回并要我们付上利息,当然这个利息比较高,一般占上本金的四成,但不要为这个数字吓到,我们也可以用手中的余钱去做同样的事将这个款项弥补下来,据我所知,‘万和行’的蔡世文就是用颜家的这种方式把银子放在西洋人的商船上,只是因为他认为西洋人的船只很可靠,所以他只收借贷出去本金的二成算作利息。我们也可做照着蔡家的这个方式做,就把给颜家这里的窟窿堵上了,算是平来平走,我们并没有损失什么,但是我们有了保障。其实颜家这种方式被行内人称之为‘洋利’,多是秘而不宣,外人很难知晓,但其中的利益是不言而喻的。”

不单是伍国莹、秉镛、秉钐这些男人,就是伍家的女人也是听得呆愣了,这人可真是不可貌相啊!这单增辉说起话来有板有眼条理清晰,一点也没有那想象中的粗人粗语,他说来的这些也都是众人闻所未闻的,听着稀奇,这租船的买卖还能做得如此之大?这也就算了,可怎么也没想到租船里面还有这么多的赚钱门道。秉钐禁不住问:“单掌柜,刚才我大哥也问了,那南洋当地的生意怎么接洽?”

单掌柜这人好似天生不会笑,他板着脸答道:“这个我们还是要用当地人,让他们作为我们的买办,这样我们可以省去很多力气,也会少很多麻烦。实际上当地人也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很早就过去并定居在那里的闽、粤人,一类是当地的土著人,至于用谁,我的想法是谁好用就用谁,不必拘泥于哪一类。”

陆进在一旁插话道:“七年前的暹罗国王是郑信,他的父亲郑镛是我们潮州府澄海县人。此时国王是郑华,自称是郑信之子,实为部将,二人并无血缘联系。无论是郑信还是郑华,二者曾都被朝廷正式承认或封为暹罗国王,他们也一直想于我天朝进行贸易,乾隆四十年(1775),朝廷打破不准军火物资出洋的规定,同意卖给暹罗五十担硫磺和五百口铁锅。翌年,又卖给硫磺一百担。事后,皇上谕示时任两广总督杨景素‘此后该处若再需要,仍当准其买回’。特别是自乾隆三十二年(1767)即位到乾隆四十七年(1782)这十五年间,郑信祖籍地潮州人曾大量去暹罗,他们被称为‘皇族华人’,在当地的地位很高,一些人甚至在军队、地方上多有任职,获得了处理政治、军事、贸易等方面的种种特权。我再说说另外一个能人,在爪哇国(印度尼西亚)附近有个叫婆罗洲(今西加里曼丹岛)的地方,那里的首领也是我们广东人,这个人叫罗芳伯,生于乾隆三年(1738)嘉应州(今梅州)石扇堡一耕读之家,算来此时五十一岁。三十四岁那年罗芳伯因为乡试不第,遂带领百名乡亲漂洋过海,去了婆罗洲采金,因为经营有方,乾隆四十二年做了当地的首脑‘大唐总长’,被当地人尊称为‘坤甸王’,在他的带领下,现在的婆罗洲的坤甸、东万律、沙拉满、山口洋等地,已经由曾经的荒凉之地一跃成为富庶的鱼米之乡。罗芳伯屡次向朝廷称藩的愿望虽然未能实现,但朝廷最终同意与他的兰芳国开展贸易。还有一个叫吴元盛的,嘉应州下半图葵岭乡(今梅州梅县城东镇葵岭村)人,是罗芳伯的结义兄弟,助罗芳伯平定四方,战功卓著,在乾隆四十八年(1783)攻克戴燕王国,自立为王,此时很受百姓拥戴。我们若是定下南洋发展大计,这几处是一定要去的。”

大嫂张氏听得兴奋,“你们听听哈,这人家可真是能耐!考不上举人,跑到外面就当国王了!你们说这要是老二秉钧活着……”还没等她说完,让坐在一旁的秉镛在凳子地下揣了一脚,张氏一激灵,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我要说的是啊,这外面的世界可真是广阔,三弟这想法是对的,就是要走出去,弄好了啊,咱家兴许也能出个国王也来一个宏图霸业呢!”

“你可消停会吧,这话可不能瞎嚷嚷,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秉镛低声吼了张氏一嗓子。

不单是张氏,所有人都很激动,一是前景可期,二是秉鉴请来的这两位不管是丑还是老,倒真都是有本事有才学的人物。一时间大家也都明白了秉鉴请这二位来家里的良苦用心,那就是要借他们之口来说服大家同意下南洋这件事,也是有坚定众人信心的想法在里面。

秉鉴等家人平静下来,说道:“既然走出去,就是需要人手,我请单掌柜来主要负责的是南洋事务,因为他经常往来熟悉路径,与船东颜家更是好沟通;那么东瀛生意就劳烦大哥经营……”

“三哥,别介啊,你看看刚开会时我就说了我要去南洋,你安排单掌柜我没意见,可这东瀛你又安排大哥去了,你这不是、不是,唉,三哥,你这到底啥意思啊?我老四在你眼里就那么无能吗?你看看这成了啥事了……”秉钐急得都快哭了。

秉鉴摆摆手,“老四,你别着急,一会有更重要的差事分给你做。”

秉钐听了转悲为喜,“是吗?还有地方可去?哪里?”

秉鉴没有作答,自顾说道:“我们走出去,不是意味着放弃或轻视十三行的行务,恰恰相反,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我们要比以往更加重视行号上的经营,只要这里稳固了,走出去才可能走得扎实牢靠不至跌倒摔跤。但此时竞争也实在是激烈,从前那种做生意等、靠方法,已经是行不通,粗枝大叶的经营更是到了必须摒弃的时候,此时我们需要的是精耕细作,让洋商、散商都能主动来找我们合作,我们提供给他们的就是和别人家不一样,当然,这里面不单指货物,更重要的是货物之外的东西,例如要经营他们的心情和感受。我举一个例子,你去两家同等规模的酒馆,一家的小二冷若冰霜不搭不理,另一家的是殷勤周到宾至如归,你去哪一家?不用我说,大家自然都知道答案。这个心情和感受若是归纳总结起来,可以用两个字说明,那就是服务。我们以后重点要做的就是要在这服务上下功夫,至于怎么做,我下面要仔细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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