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枝上花空 - 天下行商 - 城君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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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枝上花空

秉钧说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首先,要有一个得力可靠的通译(翻译)才行,虽然东印度公司的大班(洋商商船上处理商务的经理)史密斯会流利得讲汉语,但自己这一方对洋话却是一知半解的,交流起来会吃亏。其次,要针对史密斯会随时提出的各种问题准备好预案,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最后,史密斯这里用不用送礼送银子示好贿赂一番也是个问题。秉鉴认为通译的问题不大,花上银子就可以在商馆附近找来。预案要有,但眼前也只能是尽量做到让东印度公司能接受伍家提出的条件,再遇到其他问题就需要临场发挥随机应变了。至于用不用贿赂这个大班史密斯,秉鉴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他认为你还有希望,自然就会考虑你提出的条件;他如果认为你已穷途末路不可救药,给多少银子都是白扯!反而会被误会,更看不起。

说完了正题,哥俩个又聊起了闲磕儿。

秉鉴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水,“二哥,我看着碧珠这姑娘不错,人很是机灵,待人接物又是大方得体。”

“这么入三弟的眼,莫不是你要把她收了?”秉钧半是认真半是戏谑地问。

“二哥你想哪去了!我是这样想的,咱家这复了业,开了门,就是缺人手。正好这碧珠知根知底,手脚又是麻利,领去行里分她点事情做。”

“一个小女子家家的,能行吗?”秉钧有些担心地说。

秉鉴仰起头来,把眼睛看向了天棚,“不瞒二哥说,那‘德慧芳’茶行的东家就是一妙龄大家小姐,可谈起生意的事情来,我看绝不逊于潘、蔡老练东家。我想碧珠经过一番历练,日后长袖舞动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就是你让她看那洋白话互译抄本的原因?我几次见她没事就照着那抄本叽里咕噜地念,别说,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哈哈。”秉钧笑过,又忽然像想起点什么事情来似的,用手点着秉鉴说:“咦,你刚才说那茶行的东家可姓程、芳名叫程什么了……”

“程清妍。怎么二哥你也认识她?”秉鉴惊奇地问。

秉鉴摇了摇头,“不认识。可过了晌午,我在街面上碰见了‘广利行’的一个伙计,攀谈时他告诉我说,他的东家卢观恒有大好喜事将近了。我就问他是何样的喜事啊,他喜滋滋地说东家卢观恒托了媒婆去那、那‘德慧芳’茶行提了亲,用不了多长时间,东家就能将那程家大小姐娶进门里来,以后谁也不能再说‘广利行’里没女人了……”

“有这等事?!”

秉鉴从椅子上忽地站了起来。能看得出来,他是极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的,也非常想让秉钧再亲口否认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是那伙计瞎猜胡说罢了。

秉钧对秉鉴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三弟,人家卢观恒娶妻,你跟着这般激动什么?卢观恒四十多岁的人了,娶妻生子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以卢观恒此时的身家声望娶上哪门子大家闺秀都是不足为怪的,何况那程小姐只是一个开茶行的而已。”

秉鉴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又慢慢坐到了椅子上,脸上已失了神采,看上去很是失落。看着秉鉴这个样子,秉钧不禁奇怪,“三弟,你这是怎么了?”

“二哥,我怎么感觉这事只是卢家一厢情愿呢!我听说那程小姐是前宋大贤程颢、程颐的后人,父亲程百里也是徽商的领袖,在其老家屯溪篁墩镇上拥有四十七所商铺,就这样的身家比卢家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程家也就没有必要当着卢家是豪门攀附啊!就算是这门当户对了,可卢观恒已是过了不惑之年,而那程小姐却是风华正茂,二人在年龄上差着二十几岁,这也不般配啊?!”秉鉴好似自言自语,在努力地找理由安慰自己。

“哟,对了,二哥……”秉鉴一拍脑袋,好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

秉钧看着秉鉴,真是感觉诧异,随口说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秉鉴又来到了秉鉴的身边,一边思考着,一边说:“二哥,你是知道那卢观恒先前是爽快答应了帮咱家借行佣的,可后来到了公所却是完全变了脸,又开始故意挤兑难为咱家……”

“啊,这事我都知道啊,怎么了?”秉钧看着秉鉴神经兮兮的样子,他更是迷惑不解。

秉鉴此时已恢复了常态,他幽幽地说道:“不瞒二哥你说,卢观恒能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就变了脸色,我想,究其缘由,这都是因我而起啊!”

秉钧实在是越听越糊涂,“因你而起?因你什么?”

秉鉴解释说:“那日我与父亲去卢家时,巧遇了那程小姐父女也去了卢家,何故前往不知。第二天下午我因中了暑气昏倒在那程小姐的茶行门前,幸而得到程小姐的救助得以活命,醒来后,程小姐认出了我,我也为了表达感激之情,彼此间说了一些客套话,她又是做的茶叶生意,所以在她那里盘恒了一个下午……”

“这又怎么了,不是很正常不过吗?你就不必绕弯子了,快直白说说其中的道理。”秉钧还是没理解秉鉴要说什么意思,很着急。

“我想卢观恒是知道了这件事,妄自猜疑之下吃醋妒忌,进而衔恨与我。”秉鉴努力装作很平静地说。

秉钧“哦”了一声,沉吟了一下说道:“别说,三弟你分析得还真是有几分道理,依我看来卢观恒还真是这样的人。他贫苦了几十年,也看人眉睫、仰人鼻息,含垢忍耻了几十年,早已落下了敏感多疑的毛病。好不容易熬来现如今的富贵春秋,很是自命不凡自我陶醉,自以为他卢观恒天生就该有这样的好命运,该是他的、不该是他的,都是他的,谁也不能觊觎瞭望!”

看秉鉴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秉钧继续说道:“就是别人无意看上二眼,他都会鹿伏鹤行佩弦自急,谓之甄心动惧昼警夕惕不为过。何况你这年龄上与那程家小姐都是锦瑟华年,可谓金童玉女似的般配,论起头角峥嵘、清新俊逸来,他卢观恒自然是比不了的。种种情形之下,卢观恒醋海翻波之际对你落井下石,也就可以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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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鉴听到最后也是不觉间红了脸,二哥说自己与程小姐般配,也许是出于自家兄弟间感情曲意维护,可听来就是让人感到莫名的激动,心里也好似被浇上了蜜汁般的甜。

“你有什么想法?”秉钧问。

“奥”,秉鉴缓过神来,尴尬地说了一句:“我能有什么想法?他卢观恒爱吃醋,我也是没招。”

秉钧看秉鉴言不由衷,就安慰说:“三弟,怕是没有你说的这般轻松吧?我怎么感觉你对那程小姐也是动了心的呢!二哥是过来人,这个你不用掩饰,‘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这都是正常不过的事。再说那程小姐尚未嫁到卢家,就是你爱慕她也不是什么过错!”

兄弟情深,如手如足。

秉鉴见秉钧已将自己看的清澈,也就不再支吾,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如那卢家的伙计所说,卢、程二人已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和二哥说一句实话,我要再是浮想联翩,也真是不要脸了。再有,我们行号刚刚复业,采兰赠芍之事无暇顾及不说,此时也正是我们伍家多种玫瑰少惹棘刺的时候,如果被卢观恒一直误会忌恨着,没有任何好处。我想过几天,我就去卢家,把我与那程小姐泾渭分明的意思表白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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