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五:放出血鸟扑烈焰,亮出宝刀斩铁棺
柳三阿公连说带比划,把听奇闻的人们听得一阵阵顺脊梁骨打激灵。柳三阿公见大伙儿的兴致都被带动起来了,索性不说了。
这下可把大伙儿急坏了,这就好比在茶馆儿听书,到了关键处,来个扣儿一下打住,让人心里就跟小猫挠心似的,别提多难受了。
于是乎,大伙儿纷纷求他快说。
柳三阿公是个诙谐之人,诚心戏耍大伙儿,但此人开玩笑有“度”,绝不过分,于是接着说:“那个女人好生邪乎,一口就把被她抓住那人额头上的皮肉撕了下来,如同喝老酒一般,咕嘟咕嘟大口嘬,那人哇哇怪叫,却无法挣脱,有人慌忙逃走,有人则捡起石头砸她,却根本不起作用,石头砸在她的身上,犹如砸在铁人身上一般,立即就被弹开。见砸不到她,于是只好逃命,好在他们还没有吓傻,还知道用大石头将洞口堵住,挡住那个女人不让她出来接着害人。我那天正好去山中采药,无意中听到此事,我心中好奇,想要看个究竟,也想为苗人除掉一害,于是不顾阻拦,大胆到了石洞前。我隔着石头,听到里面有呜呜呜的声音,那声音瘆人发毛,好似有人哭泣,又好似有人哀嚎,也好似是哭中带笑,总之让人听了不寒而栗。我既然到了,就不能打退堂鼓,大不了把我这一百来斤搭进去。我的阿妈和我的老阿公都曾教过我克制邪祟之术,我没有进去之前,先找了些干草撒上随身携带用来祛虫防蛇的硫磺粉,再喷了几口老酒,点燃之后,塞入缝隙中,朝里面灌烟。若里面的邪祟被浓烟呛到之后,会发出怪叫,则说明还没成气候,若没有反应,则已经成了气候,不惧烟火,还需小心为妙。我听里面怪叫声变了音儿,就知道她还未成气候,我心里有了底,就知道该如何对付她。等到烟火熄灭之后,我将堵在洞口的石头搬开一些,做了个火把点燃之后,拿着火把从空隙中钻了进去,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呜呜呜的哭声。她可骗不了我,我知道她不是真哭,我做好防备走近她时,她一下朝我扑了过来,一对招子冒着血光,看人一眼,便可让人吓破肝胆,奈何她遇到的不是凡人,而是老神仙我啊。”
柳三阿公洋洋得意,自卖自夸,纯属诙谐,借此逗乐大伙儿。
果然有人笑了。
柳三阿公接着得意地说:“既然敢称老神仙,我又怎能怕她一个小小邪祟,我口中含着一口秘制老酒,眼见她朝我扑来,我将火把挡在面前,一口老酒喷出去,瞬间化作一条火龙,烧在她的身上。她上身红毛,下身白羽,最忌火焰,我喷出的老酒乃是家传秘方,普通人喝不得,喝了之后,起码半月醒不了。我从记事起,我阿公就给我喝这个老酒,喝得我百毒不侵,夏天不觉得燥热,冬天不觉得寒冷,那些邪魔妖祟也不敢近身。我这口老酒喷到她的身上,不亚于太上老君烧孙猴儿的三昧真火啊,哈哈咦啊,她可遭了老罪了,烧的她嗷嗷怪叫,奋力扑打,可无论如何也扑打不灭,只有等着自动熄灭为止。我知道,若等到她身上火焰熄灭,她必当要跟我拼命,不能给她制造机会。于是,我又多喷了两口老酒,使得她烧得更旺。紧接着,我又给她来了几个掌心雷,打得她在地上翻滚,看准时机,用我这口百炼成钢的宝刀,一刀将她的脑壳削掉半边。”说着,他从褡包中掏出一柄短刀。
刀鞘乌漆墨黑,连同刀柄冒着油光,看上去不过一尺来长,除了能看出这是个老物件儿之外,看不出什么稀奇。
柳三阿公有意卖弄,一下将短刀从皮鞘中拽出,瞬间打了一道利闪,寒气逼人,似乎有一层冰霜附在刀身之上,只看一眼,就让人感觉浑身上下冷飕飕。
柳三阿公说:“这口宝刀是祖传之物,专宰邪魔妖祟,待会儿我让您们看一看我这口宝刀的奇妙之处。”
说着,宝刀还鞘,接着说道:“我一刀削掉了那个邪祟的半个脑壳,原本以为她必死无疑,谁料她居然站了起来,任凭焚身以火,怪叫一声,再次朝我扑来,我没有想到她还能活,根本没有防备,心中一慌,脚下不稳,仰面摔倒,宝刀脱手。她来得突然,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我想要喝口老酒喷她,或捡起宝刀防身,已然不能,就连抬手打掌心雷都做不到,只能睁眼等死。谁料就在万般危急关头,我的阿妈突然出现,拽着我的小辫子,一把将我拽出好远,接着放出一只血鸟。”
柳三阿公摸着光头,嘿嘿笑着说:“我的头发本就稀少,好不容易留了一条老鼠尾巴一样的小辫子,还被我的阿妈给拽掉了,害得我如今脑袋上寸草不生,变成这幅丑模样。”说着,兀自哈哈大笑起来。
小六憋了好半天没开口,这会儿实在憋不住了,紧着让柳三阿公告诉他,什么是血鸟?
柳三阿公打趣道:“血鸟就是你的小鸟鸟。”
小六呲牙坏笑一下:“我的鸟儿是白加黑,能变大,但不能飞。”
一番话,把大伙儿都逗乐了。九爷绷着老脸,又想乐,可又来气,心说这个臭小子,这张嘴皮子也忒是好使了点儿,要是把这个能耐用到别的地儿,这臭小子兴许也能成事,可惜用错了地儿。
柳三阿公也被逗得哈哈大笑,掂了掂手中的短刀,故意把脸一板,对小六说:“要想让鸟儿飞还不容易,就一刀,我就能让你的鸟儿飞起来。”
小六吓得双腿一夹,双手捂住,嘿嘿傻笑,不敢再贫嘴。
柳三阿公又笑了一会儿,接着说:“血鸟是我阿妈养的雀鹰,你们这里叫鹞子。我阿妈养的不是普通的雀鹰,还是雏鸟之时,就用毒虫喂养,长成之后,通体赤红,不仅仅是羽毛,就连眼、爪、喙,都变成赤红色,我阿妈练蛊所用的毒虫就是血鸟捕捉而来,血鸟只听主人的话,也只有主人可以接近它们,外人若是接近,它们就会立即进攻,只需在身上啄出一个血珠,就可以让人立即中毒,若不能得到血鹰主人的及时救治,只需一炷香的工夫,就会脏器溃烂而死。而不同苗婆驯养的血鸟,解毒的方式都不一样,因此中毒之后,只能是血鸟的主人施救,换作他人,一概无效。我阿妈放出的那只血鸟,取名丹芭珠,是最为凶猛的一只血鸟,百毒不侵,不惧烈焰,而且誓死效忠主人,丹芭珠飞到火焰之中,将火人的一对赤目啄瞎,接着飞了回来。我阿妈随即吹了声哨子,我家豢养的两条黑狗从外面跑进洞中,直奔火人扑过去,随即将其撕成碎片。”
小六忙问:“那两条狗不怕火啊,难不成是血狗?”
柳三阿公哈哈一笑:“你个小伢子,哪有什么血狗,不过是恶狗罢了,长期用药水在它们身上涂抹,它们的毛皮坚硬如铁,刀都砍不动,因此不惧火焰。我阿妈将我好一通数落,骂我不知好歹,若不是她来得及时,被撕碎的就是我了。我阿妈还告诉我,这是一只血魃,好在没有成气候,若成了气候,红毛白羽就会脱落,变得十分极其难对付,甚至可以使得魂魄脱离本来的肉身,借他人的肉身来作孽。阿妈要我记住,血魃的命门就是眼睛,若要对付血魃,需要先将它们的眼睛摘掉,这样一来,它们的能力就减半,对付起来也就比较容易了。接着,我阿妈让我推开那两口石棺的盖子,方知里面的死尸也已经开始变成魃,一个长白毛,一个长黑毛,未等它们坐起来,两条黑狗就先行将其撕碎了。”
大伙儿终于明白了,发出一阵阵唏嘘声。小六看了看铁棺材,眼珠儿转了三圈儿,朝着南宫麒作个揖,恭恭敬敬地说:“三老太爷,照您的意思,这里面的血魃只是一具皮囊,而魂魄已经离开了?”
柳三阿公没有答他的话,一下跳入坑中,说一句:“看看便知。”说话之间,拔出短刀,在铁棺一角一刀而过,就听“沙”一声响,轻轻松松砍下一角。
就这一下,小六就傻眼了,这可真是宝刀啊,比我师父那口千人斩还霸道,我老天啊,这要削在人的身上,该是嘛样儿?咦咦咦,天爷,不敢想,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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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阿公将短刀收回褡包之中,伸手抠住削掉一角的铁棺盖子,大叫一声:“我可要开了!”
说着,猛然一抬手臂,“咔”一声震耳响,铁棺盖子被掀飞。
炕边之人,胆大的伸长了脖子看,胆小的吓得立即退开。小六心中害怕,但有师父在身边,他等于有了壮胆之人,伸长脖子往里一瞧,随即大叫一声:“天啊,徐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