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灵柩归来
第191章灵柩归来
就这样，凌窅娘没来得及享受晨晨降临的喜悦，便一心奔波用尽所有办法打听凌君鹤的消息。其实，打听凌君鹤消息最好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询问太宗。可她到底是埋怨太宗对她的隐瞒，对凌君鹤的突然“牺牲”也充满了怀疑，两人一直冷战中。
辛恒派出的人很快便将消息带了回来。
“十五日后，凌监军的骨灰将会被送回京。”凌窅娘看着纸上的这一句话，只觉天地一片旋转，眼前一片漆黑。
不可能。她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事实！
“什么骨灰？我不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以为随随便便拿个死人的骨灰就能糊弄我了吗！我不信！”凌窅娘紧紧拽着那张纸，明明流了满面的泪水已出卖了她心底的绝望，嘴里却咬紧牙关否认道。
“娘娘.”昕昕有点担心地看着。
“昕昕你说是不是？一定是辛恒他弄错了对不对？对不对！”凌窅娘转头朝昕昕求助道。她眼底的那抹期冀令昕昕几乎不忍心说出以下的事实：
“娘娘，抚柩归来的人，是凌君笙公子。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凌窅娘一个踉跄，嘴里喃喃绝望道：“二哥哥怎么会是二哥哥.”
凌君鹤的灵柩果然在十五日后的一个黄昏抵达。
凌窅娘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一日的景象。那rb来飘飞的大雪却突然停止了，诡异的血色夕阳铺满了整座京城。
她和一身素服的容氏站在城门外，看着一身孝服的凌君笙手抱着盒子一步步走了过来。
距离凌窅娘上一次见凌君笙，已经足足五年多。
和记忆中那个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扬州公子早已不同，此时的凌君笙胡渣满脸面如死灰，丝毫寻不到一丝丝当年属于她二哥哥那抹专属的阳光灿烂。
他以前牛一般健壮的身躯此时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他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盒子，如若至宝。他双目本是无神，直到看到容氏和凌窅娘，才起些许波澜。
他一步步走到了两人跟前，然后，扑通一声深深跪了下去，双手高举起那个盒子。
凌窅娘看着那个被高举到她跟前的骨灰盒，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直到这一刻，直到见到凌君笙之前，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她的大哥哥，就这么没了。
“鹤儿啊！”容氏早止不住痛哭了起来。
凌窅娘紧紧咬着牙关，明明眼泪早已一滴滴落了下来，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们说，是你杀了大哥，我不信。二哥哥，你能告诉我，大哥是怎么死的吗？”凌窅娘用了浑身的力气，才说出这一个她不愿意相信的“死”字。
凌君笙的头低着，凌窅娘看不到他的表情。良久，才听见他沙哑的声音道：“是我害死了大哥。该死的人是我.”
“那就是说不是你了。”凌窅娘含着泪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个盒子，颤抖的手还是轻轻抱过了它。
“大哥哥，你答应过我，会回来看晨晨出生的，你怎么可以失信呢。你骗我你就这样走了，嫂子和雯儿怎么办？你怎么舍得她们当年，你北上金陵时就曾失信过一次，这次，也是在同我们开玩笑，对不对”
她一遍遍抚摸着那个盒子喃喃说着，泪如泉涌。
“鹤儿，鹤儿”容氏在一旁早哭成了泪人。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令人肝肠寸断。夫君当年临终前最挂念的便是鹤儿，如今她以后到地底下该拿什么脸面去见夫君呢！
“我应该拦着他的，我应该要拦着他的！”容氏悔恨着哭喊道。早知今日，当初说什么她也不会放他上战场的！
凌窅娘痛苦地闭起了眼睛。当日，容氏反对凌君鹤上战场时，是她放他走的。若她求太宗将他留下，就不会有今日的天人永别了。
大哥，你怪我吗？
“夫君.”一细弱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凌窅娘闻言越发心痛。
她回头，是九公主抱着雯儿缓缓走了过来。
今日的九公主，一身素服将她裹得更加瘦小。她紧紧抱着怀中胖嘟嘟的雯儿，穿过层层护卫和围观的人，一步步走了过来。
凌窅娘说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话。她深知，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时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她将手中的骨灰盒朝九公主轻轻递了过去。
九公主一双眼已哭得红肿如核桃般，她带着令人心酸不已的哭腔一遍遍低低唤着：“夫君，夫君”
雯儿还小，并不知大人的悲伤情绪。
她眨巴着大眼睛，以为那骨灰盒是玩具，笑眯眯伸手就要去拿。
“夫君，我和雯儿，来接你回家了。”九公主含着泪紧紧抱着雯儿和凌君鹤的骨灰，一步步往驸马府走回去。如血的残阳照着她们母女离去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单，和令人心碎。
凌窅娘不忍地回身，凌君笙依旧深深跪伏在地上，面对着凌君鹤骨灰离去的方向。
原来，不是每种久别重逢，都是让人欢喜的。
“二哥哥，扬州凌家，就剩你和我了。”凌窅娘蹲下，张开双臂抱住了凌君笙。
凌君笙身子一僵硬，而后，亦张开双臂，紧紧抱着了她。他用的力气之大，仿佛抱住了一次新生。
凌君鹤的丧礼，太宗本意是以驸马爷身份隆重举办，九公主却不同意。
“夫君曾说，他此生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再回到扬州。父皇，如今他不在了，我要带着他回到扬州去。”九公主长跪地不起，一心要实现亡夫生前的心愿。
太宗看着一直都是怯生生的女儿仿佛一夜间长大了。而长大是需要代价的，太宗长长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你要坚持，父皇也不拦你。可是雯儿毕竟还小，她不能跟着你长途奔波。”
九公主看向一旁已甜甜熟睡的雯儿，眼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雯儿，她还这么小，如今她已失去爹爹又要离开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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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父皇恩准，在我从扬州回来之前，请将雯儿交给虞妃娘娘照顾。”
太宗再次叹了口气：“也罢。虞妃一直都很喜欢雯儿，如今也有晨晨一起作伴，你就放安心去吧。记得，外面不太平，早去早回，朕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
九公主连夜将雯儿留在了虞园，第二日天未破晓前便独自带着凌君鹤的骨灰南下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