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屋里几个堂倌儿面面相觑,半晌,有人起来去煮羊奶茶了。
虽是已近春日,可这天儿还是冷,喝完热乎乎的羊奶茶暖暖身子嘛。
有人出去牵马车啦,被给将行李丢了才是正经呢。
抱在一起的三人摇啊摇。
许清荷打量姜芷妤,笑道:“长高了,气色也好。”
她说着,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姜芷妤立马挺直腰,“是吧是吧~我都跟阿娘一样高啦!”
“得意什麽,”梁娇娇哼了声,“快带我们看看这茶楼啊!”
她急着呢,眼睛迫不及待的打量着满堂飘蕩的绢帛。
打量一圈,梁娇娇心里又哼一声:姜芷妤就是鬼主意多,这谁能瞧得出是个茶楼呀?
但是送回金陵的,又确实是真金白银,这‘勒马听风’的生意极好。
想着,又忍不住在心里将那夺人生意,如杀人父母的混账扎小人!
“走啊,去看看。”姜芷妤吸吸鼻子,一手牵一个,“这就是我信里与你们说的揭榜啦,这都是他们留下的……”
那些个绢帛诗作和画卷,姜芷妤卖了不少,过年时,将那些旧的让人取下来,择了另一处悬挂,堂内这些都是今岁新的,但是瞧着也有许多了,并不显空蕩蕩。
从一楼逛至三楼,日光斜斜落在窗棂上,三人站在窗前远眺。
“那个是皇宫吗?”梁娇娇指着远处的高耸问。
姜芷妤‘嗯’了声。
梁娇娇咂舌,“我都是见着皇宫的人了。”
说完,又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道:“也没什麽好瞧的。”
抢她生意的坏人。
从楼上下来,堂倌儿端来三碗羊奶茶,“二位姑娘尝尝,暖暖身子。”
“多谢。”梁娇娇爽利道。
许清荷也道了声谢,捧着热羊奶茶,仰首瞧着那垂蕩的画作。
梁娇娇瞧不懂,也无甚趣味,啜了口羊奶茶,去将门关上了。
北风凛冽,吹得她脸疼。
“我还需时日想想,最迟三月初,勒马听风定会重新开张,先前也说过,你们若是手中银钱吃紧,也可另谋高就,不必苦等着就是了。”
“娘子年前给我们发的红封不少,家里的米粮轻易能撑三月的,我会等咱们茶楼重开张的。”
“我也是。”
“娘子不必急,我们就是做半月跑腿的仆役补贴家用也是够的,咱们都会等着重新开张的。”
……
说笑呢不是?
他们十几岁开始做工,从没拿过这麽些工钱,年节时还有料子点心和猪肉,这样的好事谁有?
再说啦,东家人美心善,茶楼的羊奶茶给他们喝不算,还时常在外面买些外面的饭菜给他们吃,虽是没几个人舍得吃,多是拿回家孝敬爹娘,或是给媳妇儿孩子添道菜,但也却是是到了他们手里啊。
衆人叽叽喳喳的说罢,姜芷妤点点脑袋,又叮嘱一句,而后带着喝完了羊奶茶的两人回家了。
许清荷要驾马,姜芷妤也没进去坐,跟她一起坐在车架处指路。
“这些府宅真气派。”梁娇娇凑热闹,手掀着车帘,蹲在两人身后叭叭儿说话,满脸羡慕的瞧着那朱红漆柱,雕梁画栋的宅院,“就连门前的石狮子都比旁处的威风。”
姜芷妤无语,“不都是石头做的嘛,他们的还能从里面蹦出个猴儿来吗?”
梁娇娇被噎了一句,气得哼道:“姜芷妤你真讨厌!”
“姜芷妤你真讨~厌~”姜芷妤邯郸学步,故意气人。
车帘子被人撒气似的放下了。
车架上的两人笑得肩膀轻颤。
梁娇娇也是委实憋不住,生了半条街的闷气,又将车帘掀了起来,继续叭叭儿。
“这是玉带河,我阿爹在这儿开铺子卖猪肉呢,住着的这条巷子就叫玉带巷,街坊们都很和善……到啦,就这个门……”
勒马停车。
三人抱着包袱进门去。
这个时辰,姜老三已经回来做饭了。
晴娘也在,桌上还放着她上午去买的布匹,红底缎面,上面用金线绣着暗纹鸳鸯,正适宜做喜被。
姜芷妤的声音隐隐透进来,“……这是堂屋,旁边是厨房,住的屋子在后面呢,那条长廊瞧见没,顺着走,就是我住的院子啦……”
晴娘心下疑惑,这是在与谁说话?
她起身,正欲掀帘去瞧瞧,门外的人先一步将厚重的棉帘子掀起了,露出面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