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梦碎掉的声音 - 余生不再为你难过 - 顾白白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3章梦碎掉的声音

第13章梦碎掉的声音

{徘徊觉露冷,清宵月影横,泠泠砭肌发,疑是晓寒生,一望可相见,一步如重城,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001

回到小区是凌晨三点多,张清明把车停在单元楼前,将后备箱的行李全数搬下来后,犹豫了下,对舒颜道:“舒医生,还是我帮你搬上去吧,这么多书,你自己搬不过来。”舒颜随手捞了个纸盒抱起来,摇摇头:“真的不用了,我那儿住的都是女孩,你一个男人,又这么晚,多不方便啊。”

张清明也不强求,“嗯”了声道:“那我就回去了,宁先生那……”

张清明的沉默让舒颜的眼神暗了下去,她颔首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小心开车……再见。”

客套了句,舒颜转身往楼道里走去,走到一半时她听见车启动的声音,她脚步一顿,透过楼道的窗往下看去,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小区门口,她的灵魂也好似丢在那驶离的车上走远了,她软软地靠着墙缓缓坐了下去,想到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仍是怕得心悸。

她知道父亲对于宁泽川的重要性,他会如此激动合情合理,是她不好,她本该换一种说辞的。

可刚刚得知真相的她没有一点防备,同样心慌意乱,丧失了处事的能力,这并不是她为自己开脱的理由,他的身体状况她再清楚不过了。

大喜大悲大怒,都会刺激到他脆弱的身体,引发连锁反应。

当宁泽川突然晕倒,轰的一声,倒地的声音像是在她天灵盖上劈了一道雷,寒冷兜头灌进身体,每一个毛孔都炸了开来。

探视间里瞬间乱成一锅粥,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脸色发乌的宁泽川送去临近警察局的中医院。好在他只是气血攻心引发的突然昏厥,并无大碍。中医给他按摩通了脉络后,他慢慢转醒,尚且浑噩的目光在看见正巴巴地望着他的舒颜后变得森冷。

“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力气的样子,却是不容置疑的。

舒颜恍惚就想到初识那年那个过分冷淡的少年,与如今这个成年男人合二为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咬着唇退到了病房之外。

欧子宸一直站在外面,见她出来想迎上来:“舒……”

“我求你了,现在别和我说话。”她往后退了一步,抗拒地抬起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叉叉。

欧子宸的手颓然地垂了下来,用一种特别难过的表情看着她,眼睛红得像能滴出血。

她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别开眼,不愿去看他。

她不知道欧子宸是什么时候走的,听见开门声时她抬头去看,张清明扶着宁泽川走了出来。宁泽川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是空气般,将她抛之身后。她跟在他们后头,下了停车场,她刚出电梯门,就看见宁泽川的车飞驰而去。她的包留在宁泽川的办公室,身上没带钱,徒步走了许久才回到别墅。夜幕中,她远远就看见自己的行李整齐地码放在屋外。

深秋的寒风中,她突然意识到,她被驱逐了,从他的世界里。

舒颜慌了,疯狂地按起门铃来。

“宁泽川!宁泽川!我有话对你说,你开下门好吗?宁泽川。”

等了有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宁……”

“舒医生。”

是张清明。

她有些失望地往他身后望去,没有开灯的房间里,黑洞洞的一片,她什么都看不到。

张清明利索地关上门,语气并不友好:“舒医生,幸好这里的别墅都隔着一段距离,否则,这个时间你这样喧哗,我们是要被投诉的。”

“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舒颜本想越过他钻进门里,一看他关门,就急了,抓着他的胳膊说,“张秘书,我有话对宁先生说,你把门打开。”

张清明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扶了扶眼镜,道:“宁先生说了,他和你已无话可说。”

舒颜愣了很久,不相信般问了句:“他真的这么说的?”

张清明没有回答。

两人就站在瑟瑟的秋风中,彼此无言。舒颜嘴巴微张,呆呆地看着某一处,眼里的光慢慢消失,最后和夜融为一体。

张清明有些动容,今天他站在探视间门外听了个一清二楚,是舒颜对不起宁先生,还害得宁先生晕倒。

他起初是很生气的,他是中日混血的孤儿,被森本先生从贩卖器官的匪人手里救下,从小接受森本家严苛的内训。宁泽川二十岁那年,他成了他的贴身秘书,从此,宁泽川的安危就是他的全部。

只是这个工作起来总会忽略自己身体又固执的冷漠主子让他颇为头痛,好在舒颜的出现改善了这一切,他对舒颜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他只知道宁先生和舒颜是少年时的好友久别重逢,但他不傻,这段时间以来,他看得出两人之间超越朋友的暧昧。他知道舒颜比任何人都要关心宁先生,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会选择另一个人,将宁先生弃如敝屣。

而此刻她的表现又让他迷惑了,他想,或许这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这怎么都不是他一个下属该管的闲事。

夜深霜重,张清明细不可闻地叹了声,放软了语气:“舒医生,我送你回家。”

舒颜来回上了三趟楼,才将行李全部搬至门口,她尽量放轻了动作,但还是吵醒了隔壁间的室友。

室友皱着眉开了门,语气不悦道:“是舒颜?你什么情况啊?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我……”

“不是我说你这搬家怎么选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明天都得起早上班呢。”

舒颜抱歉地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好。”

室友斜了她一眼,不满地关上门。

舒颜气都不敢喘,迅速且小心地将行李移到她和罗宋的房间里,关上门时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罗宋一向睡眠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虽没有被弄醒,舒颜还是担心她半夜醒来看见身边躺着一个人会被吓到,于是,拿了一块毛巾被去了阳台。

老楼房的阳台只有栏杆没有窗,她坐在藤椅上。深秋的风从四面灌进来,吹得她头皮发紧,她双手揉着头皮,痛苦地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欧子宸,宁泽川,欧院长,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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