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直到冬天过去
第14章直到冬天过去
{有人因为相貌而爱,有人因为内涵而爱,有人因为久伴而爱,爱上一个人有千千万万种可能。而我爱你,是因为感动,在你背着我走在满是石子的山路上时,在你跋山涉水送给我竹蚂蚱时,在你义无反顾踏进东京的雪里时,爱情不需要感天动地,只需要感动一个人。这一生除了你,再无可能。}
001
舒颜离开的第二天,宁泽川收到了一份挂号信,信里是他与舒颜签订的私护合同,以及一张邮局的汇款单,上面的金额正是舒颜剩下几个月的工资。宁泽川脸色阴沉地看了会儿,将信撕碎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不想欠着他,也不要他欠着她的。
两不相欠,这就是她给他的答案。
宁泽川靠在沙发上,双手颓然地插在发里,他想起昨天舒颜站在门口,对他说:“泽川,我走了。”
宁泽川的心里又痛又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婚礼前夜,恭玉在春风满月楼开了个台,庆祝宁泽川最后一个单身夜。
宁泽川没什么兴致,坐在一旁面色淡淡,手里握着一杯恭玉塞给他的西瓜汁。
他没什么朋友,算起来,这么多年也就恭玉一个,恭玉嫌两人对坐着无聊,就叫了一帮他当兵时的战友来撑场,大家都自来熟,纷纷向他敬酒,全被恭玉挡了下来。
恭玉瞎掰:“他酒精过敏,一碰酒就起满身疹子,指不定就把小命丢了,我才不要欠他的命呢。”
战友起哄:“恭玉,你小子怎么跟一给老公挡酒的小娘们似的。”
“去你的,我是不是娘们你不是最清楚?”
哄笑声中,宁泽川觉得自舒颜离开后他心上的那个缺口越来越大了。
折腾到半夜,一行人都散了,酒气熏天的包厢内,就只剩下他与恭玉两人。
恭玉喝多了,吐了几次,衬衫的扣子解了大半,揉着额角步履踉跄,宁泽川走过去,扶正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脸:“还能走吗?”
恭玉“唔”了声:“可以。”
“那我走了,你自便。”
宁泽川说走就走,恭玉却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小川,不要嘛,我们说说话。”
“你说舒颜……”
宁泽川正要拨开他的手,听见他提到舒颜,心中微微一动,没了动作。
“她怎么就这么狠心啊,电话成了空号,人也找不到了。”
宁泽川没有说话,任恭玉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一直觉得挺对不住她的,当年我以为她和其他人一样,对你有成见嫌弃你,所以听见了你的告白后选择逃避,我觉得她虚伪,和那些人一样,我对她很有意见。当完兵回来后,她来裴家找我,问我要你在日本的地址,我很有腔调地不见她,被她接连几日地上门讨要弄烦了,就扬言她若想要地址就得先跪到爷爷我开心了,后来我就去睡了,第二天醒来才知道她真的在我家门口跪了一夜……可是后来、后来我才晓得,我们都误会了她,其实当年在那个地下车库,她并没有听到全部的话,她不知道你的心意……她以为你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舒医生的女儿……”
宁泽川乍听恭玉酒后吐真言,眉头越皱越紧,拽住恭玉胳膊的手也越渐收紧:“你说什么?”
恭玉半眯着眼,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小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快乐,你一点都不快乐,你根本不想娶顾陶之,看着你这么不快乐,我很难过。我就想,若是当初,我没有故意把你的地址写成中文,而是直接给她日文版的,她去日本是不是就会找到你了?那样我是不是早就喝到了你们的喜酒?”
宁泽川脑中嗡嗡直响:“她去日本找过我?什么时候?”
“唔,”恭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2003年那会吧,我记得,是圣诞节前,我猜,她是想在你生日,给你惊喜,可她没有找到你。”
宁泽川脱力般松开手,紧绷的肩膀整个垮了下来,脑子里回想起同一时间线的东京。
2003年,是他为了养父和顾陶之假订婚的那年,订婚那日就是圣诞节,他记得圣诞节后几天当地的报纸上,报道了一件事故“中国少女来日旅游惨遭凌辱,同行少年身受重伤”。
他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占了巴掌大的版面的新闻,是因为,案件发生的位置,就在他所在的那个区,离森本家不远的一个樱花林。
潜意识将这些串联到一起,宁泽川的脑子里突然产生个可怕的想法,那个少女……
他猛地站起来,狠狠按住恭玉的肩膀,咬牙切齿:“恭玉,你早该告诉我的!”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包厢。
去停车场的路上,宁泽川一直在拨舒颜的手机,电话那头的女声,不厌其烦地重复: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
他心生烦躁,开车去了舒颜租住的那个小区,已是凌晨,他顾不了会打扰别人的安眠,门被敲开时,他不待来开门的人发火,递过去一张支票:“我有急事找舒颜。”
舒颜的室友愣了一下,疑惑地瞪着眼:“舒颜都搬走大半个月了。”
那一瞬间,宁泽川站在黑洞洞的楼道里突然恐慌起来,电话成空号,人也搬走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他找不到她了。
她在哪儿?
突然间,他想到了那个新闻,“中国少女来日旅游惨遭凌辱,同行少年身受重伤”,同行少年,他知道该去找谁了。
彼时的舒颜在伦敦南肯辛顿区的一家中餐馆做服务员,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住的地方是餐馆的员工更衣室。舒颜每天要在所有人都离开后短暂地睡上几个小时,然后在送菜工来临前起来收拾好一切。
这样忙碌又疲惫的生活让她来不及思考其他,事实上,来到伦敦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日历,不知今夕是何夕。
伦敦的天气很糟糕,阴晴不定,前一刻阳光普照,从厨房里端了盘子出来时就发现玻璃窗外大雨滂沱,然后再一转身天又晴了。一天十场雨,一场两分钟,这是当地人对伦敦天气的调侃。
舒颜想,这里的天气和某个人的脾气出奇的相似,然后她又神神道道地摇头,这世上能有什么是可以和他相比较的?天不行,地也不行。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爱他爱出了魔障,她是他虔诚的教徒。跪拜千年,只为一睹他绝世的风华。
情人节那天,客人很多,中餐馆营业到深夜一点。舒颜在收拾大厅时,老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抹布,笑着宣布:“今天不用收拾了,明天歇业一天,放假,放假!和你们的亲爱的去庆祝吧!”
餐厅里一片欢呼及口哨声,众人丢下手里的工具,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老板抬起来,欢呼着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