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可爱的粽子

第12章可爱的粽子

那垂直向下的洞口幽深，仿佛直通地肺，阴冷潮湿的土腥气混杂着一种陈腐的、类似檀木和矿物混合的奇异味道，丝丝缕缕地冒上来。

苏栖迟的问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激得众人神色各异。

王胖子第一个跳起来，脸上是混合着惊恐和兴奋的扭曲表情：“下！必须下啊！这都杵到咱家炕头底下了，不整明白胖爷我晚上睡得着觉吗？！”他说着就去捡地上的洛阳铲，又觉得在这位爷面前，这玩意儿有点不够看，讪讪地又放下了。

黑瞎子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态，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在苏栖迟赤着的脚和丝质睡袍上溜了一圈：“苏小哥亲自开的门，哪有不进的道理？不过您这身打扮……”他意有所指。

苏栖迟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讨厌束缚，这身最舒服。

解雨臣眉头紧锁，理智告诉他这很危险，但庄园底下埋着个不明古墓，不探查清楚后患无穷。他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走到了洞口边缘，蹲下身，用手电朝下照了照，又捡起一块被蛊虫腐蚀过的泥土碎屑，在指尖撚了撚。他擡起眼，对上解雨臣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下。”张起灵言简意赅，第一个抓住洞口边缘，动作利落地滑了下去，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小哥！”吴邪心里一紧，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跟上。

黑瞎子嘿嘿一笑，对苏栖迟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小哥，您先？”

苏栖迟没客气，他甚至没用任何工具，就那么赤着脚，轻轻一跃，如同羽毛般飘落下去，睡袍下摆在黑暗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黑瞎子眼神一暗，迅速跟上。解雨臣、王胖子、刘丧也依次滑下。

洞口下方是一条狭窄的墓道，墙壁是粗糙的青砖，湿滑冰冷，空气污浊。张起灵和吴邪已经打亮了强光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前方未知的深邃。

苏栖迟落地无声，赤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触感。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肩上。

苏栖迟侧头，对上张起灵沉静的目光。对方只穿着里面的黑色工字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精悍的臂膀肌肉，将黑金古刀横在身前，低声道：“冷。”

他的动作自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那瞬间传递过来的、属于张起灵身上特有的、如同雪山松柏般的清冽气息，却让苏栖迟微微怔了一下。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靠近和关怀，在他漫长的任务生涯里，很少体验。

他拢了拢带着对方体温的外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宿主，目标人物张起灵好感度行为识别：提供庇护与温暖。数据分析，该行为在其行为模式中属于高阈值表达。】系统666在他脑中适时播报，电子音里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走在稍后一点的吴邪，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地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赶紧晃了晃头，把注意力集中在危险的墓道上。

黑瞎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墨镜后的眉毛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快走两步，凑到苏栖迟另一边，变戏法似的从后腰摸出一双……看起来质地极其柔软舒适的室内软底鞋。

“苏小哥，底下脏，硌脚，换上这个？”黑瞎子笑嘻嘻地递过去，语气殷勤，“羊绒衬里的，绝对舒服！”

这准备，不可谓不贴心。

苏栖迟看了看那双鞋，又看了看黑瞎子。他对这个总是笑得像狐貍、灵魂核心却意外“亮”的人类观感不差。他接过鞋，弯腰穿上。尺寸居然刚好，柔软的鞋底隔绝了地面的冰冷和粗粝，确实舒服。

“谢谢。”他说道，声音依旧平淡，但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明显更真诚了几分。

【目标人物黑瞎子，好感度行为识别：投其所好（舒适度优先），细节关注度极高。】系统再次播报。

王胖子在后面看得直咂舌，小声对解雨臣嘀咕：“好家伙，这争宠现场是吧？一个送温暖，一个送舒服，卷起来了！”

解雨臣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在那三人之间扫过，心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刘丧沉默地跟在最后，他的听力让他能捕捉到前方所有的细微动静，包括那两声几乎低不可闻的“谢谢”。他看着苏栖迟披着张起灵的外套，穿着黑瞎子准备的鞋，行走在阴森墓道里却依旧从容不迫的背影，阴郁的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探究和……在意。

墓道向前延伸，气氛压抑。突然，走在前面的张起灵猛地停下脚步，擡手示意。

手电光聚焦在前方墓道转角处。那里，散落着几具扭曲的尸骨，衣物早已腐烂，骨骼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漆黑之色，像是中了剧毒。

“小心，有机关。”张起灵低声道。

他话音刚落，脚下似乎触动了什么机括。

“咔哒！”

两侧墙壁瞬间射出数十支淬毒的弩箭，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躲开！”吴邪惊呼。

张起灵黑金古刀已然挥出，舞成一团光幕，将射向他和吴邪的弩箭尽数挡开，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黑瞎子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苏栖迟的手臂，想将他拽到身后安全角落。然而他手刚碰到苏栖迟的手臂，就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轻轻推开了半步。

只见苏栖迟站在原地，动都没动。那些疾射而至的淬毒弩箭，在进入他周身一米范围内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甚至还擡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射向面门的最后一支弩箭，随手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过程，他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墓道内一片死寂。

王胖子张大了嘴，忘了合上。

黑瞎子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又看看地上那圈散落的弩箭，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刚才那保护动作有点多余，但心里那种被无形力量推开的感觉，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悸动。

吴邪看着苏栖迟，心跳得厉害，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是因为对方那云淡风轻展现出的、远超理解的力量。

张起灵收刀回鞘，看向苏栖迟的目光，深沉中多了些别的东西。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再次刷新了对苏栖迟实力的认知。

刘丧则死死盯着苏栖迟，助听器里捕捉到的是对方平稳得没有丝毫变化的心跳和呼吸。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反应！

苏栖迟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目光越过那几具漆黑尸骨，看向转角后方隐约露出的、一扇雕刻着繁复兽纹的青铜墓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