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不适应 - 盗笔:苗疆美人退休后被娇宠了 - 栖迟朝玖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42章不适应

第42章不适应

深秋的寒意一日重过一日,庭院里的草木大多凋零,只剩下些耐寒的品种还顽固地留着些许绿意。那几株老银杏也终于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别有一种萧索的美。

苏栖迟依旧懒洋洋的,但那种因过度关注而产生的窒息感,似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消散了。他不再总是独自窝在僻静的角落,偶尔,也会出现在主屋的客厅,或者人来人往的回廊下。

他开始以一种近乎漠然的态度,适应着这些人的存在,如同适应季节的轮转。

这日午后,天色有些阴沉,像是憋着一场冬雨。苏栖迟没去常待的窗边,而是抱着猫,挪到了客厅那张最大的沙发上。沙发足够宽敞柔软,他蜷在一角,身上盖着那条吴邪织的浅灰色羊毛毯,怀里是暖烘烘的猫,倒也舒适。

他没睡觉,只是拿着一本解雨臣不知从哪儿寻来的、讲述各地奇闻异志的杂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布偶猫666在他腿上摊成一张猫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王胖子霸占了客厅另一头的单人沙发,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烫得滚热的黄酒,正就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滋溜滋溜喝得惬意。他声音压得低,倒也不算吵。

黑瞎子没个正形地斜靠在苏栖迟所在的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个最新款的掌上游戏机,手指飞快地按动着,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他没像往常那样试图往苏栖迟身上蹭,只是占据了这么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偶尔游戏通关或者失败时,会低低地咒骂或欢呼一声,随即又意识到什么,偷偷瞥一眼苏栖迟,见他没有不悦,便又继续沉浸其中。

张起灵则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背脊挺直,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水。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做任何事,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偶尔,会极快地扫过沙发上的苏栖迟,确认他一切安好,便又恢复成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模样。他的存在像一道沉默的背景墙,不引人注目,却不可或缺。

吴邪和解雨臣坐在靠窗的棋桌旁,对弈一局残棋。落子声清脆,间或夹杂着几句低语,讨论着棋路,或者偶尔提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庄园琐事。他们的声音平和,像窗外酝酿着的、未落的雨。

黎簇、杨好和苏万三个小的,则盘腿坐在客厅角落厚厚的地毯上,围着一幅巨大的拼图埋头苦干。那是黎簇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据说是世界名画《星空》的复刻版,成千上万块细小的碎片,拼得三个少年头晕眼花。他们时而低声交流,时而为了一块碎片的位置争得面红耳赤,但很快又偃旗息鼓,继续埋头寻找。

刘丧没有参与任何一方。他独自坐在离拼图小组不远不近的窗台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乐谱,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打着拍子,仿佛在脑海中演奏。他的目光偶尔会从乐谱上擡起,掠过客厅里这分散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的几拨人,最后在沙发那个慵懒的身影上停留片刻,再悄无声息地垂下。

没有人刻意去打扰苏栖迟。

王胖子喝他的酒,黑瞎子玩他的游戏,张起灵守他的沉默,吴邪和解雨臣下他们的棋,黎簇他们拼他们的图,刘丧看他的谱。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松散而和谐的氛围。各种细微的声响——翻书页的沙沙声,游戏机的按键音,棋子落盘的清脆,少年们压低的争执,王胖子满足的啜饮声——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得嘈杂,反而构成了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白噪音,将窗外阴沉的天气隔绝在外。

苏栖迟翻过一页书,目光在字句间游移,却没有真正看进去多少。他能感觉到黑瞎子靠在他沙发扶手上传来的轻微震动,能闻到王胖子那边飘来的黄酒醇香,能听到棋子落盘的规律声响和少年们偶尔的嘀咕。

这些声音和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企图将他拉入某个漩涡。它们只是存在着,如同空气和阳光,成了他环境的一部分。

他甚至开始能分辨出这些声音里的细微差别。王胖子喝酒时满足的喟叹,黑瞎子游戏通关时那压抑的兴奋,张起灵几不可闻的呼吸调整,吴邪落子前短暂的沉吟,解雨臣温润的点评,黎簇找到关键碎片时的雀跃,杨好沉稳的提醒,苏万偶尔插一句的软糯声音,还有刘丧那边,几乎微不可闻的、手指敲击膝盖的节拍。

它们不再是“吵闹”的代名词。

他放下书,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角落那幅巨大的拼图上。黎簇正抓耳挠腮,对着手里一块蓝色的碎片发愁,杨好在一旁冷静地分析着可能的区域,苏万则睁着大眼睛,在已经拼好的部分仔细搜寻。

看了片刻,苏栖迟忽然擡起手,指向拼图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他声音不高,带着刚看完书的微哑。

三个少年同时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黎簇将信将疑地把手里的碎片往那个角落一比划,严丝合缝!

“我靠!苏哥牛逼!”黎簇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杨好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和佩服。

苏万则崇拜地看着苏栖迟,小声说:“苏哥好厉害……”

苏栖迟没什么表情,只是收回手,重新拿起了书。

黑瞎子从游戏里擡起头,墨镜后的眼睛瞟了苏栖迟一眼,嘴角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又低头继续奋战。

张起灵的目光在苏栖迟身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瞬。

吴邪和解雨臣也暂停了对弈,看向这边,脸上都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王胖子嘿嘿一笑,滋溜又喝了一口酒,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刘丧翻动乐谱的手指顿了顿,擡眼看向苏栖迟,那总是带着阴郁的眼底,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柔和的光。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客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氛围。只是那拼图小组偶尔遇到难题时,会下意识地朝沙发的方向瞟一眼,虽然苏栖迟之后再未开口,但那无声的一瞥,似乎也成了一种隐形的援助。

窗外,酝酿了许久的冬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敲打着屋檐和窗棂,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声响。

雨声加入进来,与客厅内的各种声音融合,奏响了一曲秋末冬初的、平淡而温馨的室内乐。

苏栖迟听着这雨声,感受着腿上猫咪温暖的重量,和周身这片不再让他感到紧绷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嘈杂”,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只是静静地听着。

【宿主,】系统666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平稳,【环境适应度达到新高。数据显示,你对当前多维社交环境的耐受性及隐性参与度均有显著提升。恭喜。】

苏栖迟在脑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这些不同的人,带着他们不同的性格和表达方式,像一块块形状各异的拼图,原本杂乱无章,甚至互相磕碰。但不知从何时起,它们似乎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在他周围拼凑出了一幅……算不上完美,却意外和谐的画面。

而他,身处这幅画面的中心,不再是被迫承受的焦点,反而成了维系这种微妙平衡的、安然的存在。

雨还在下,天色愈发昏暗。

吴邪起身,悄无声息地点亮了客厅角落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一部分阴霾。

解雨臣执起一枚棋子,轻轻落下,发出清脆的定音。

“将军。”他含笑道。

吴邪看着棋盘,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是我输了。”

黑瞎子终于通关了那个折磨他许久的游戏关卡,长舒一口气,将游戏机随手丢在一边,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到苏栖迟身上,见他闭着眼,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假寐)。

张起灵端起那杯凉透的水,走到厨房,重新换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苏栖迟手边的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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