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夜会
第6章夜会
九月中下旬的天气,在南昭并不算凉,没有草枯叶落,晚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银月的光辉在邀月宫地界撒了一地霜白。昭千璃的鞋落在院中,她赤着脚从院中大树底下挖出几坛酒后就坐在屋里朝北的窗棂上一边喝酒一边赏月。
不管地理位置如何,夜晚的风总略带点寒气,昭千璃取下发簪,脑后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不时摇曳着,月光撒在发丝上,竟有时难以分辨它是蓝色还是银色。
昭千璃的脚悬在半空微微摆动着,脚趾被风吹得冰凉,指尖还微微泛着红,脸色也显得更加苍白。
一口冷酒下腹,昭千璃微微眯眼,把空空余出来的手抚在隐隐作痛的小腹上。
“嗖嗖——”
昭千璃耳边微动,似是听到什么动静抬眸向前方不高的宫墙看去。
邀约宫内外都没有点灯,只能接着月光看到邀约宫的宫墙上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昭千璃一看,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心里默念“白衣公子”。
昭千璃眯眼否认了这个事实。
那人看到坐在窗沿的昭千璃,昭千璃也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北辰弦。
北辰弦立在宫墙之上,目光落在了昭千璃身上,他拱了拱手启唇说道:“千璃公主是宴席上没吃饱吗?在这里贪杯。”
昭千璃眨眼,没有任何表情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离开这。”
北辰弦环顾四周,道:“为何?不是说,南昭皇宫任何地方,都可以行走看看吗?”
昭千璃冷声道:“谁说的这话你找谁去。你难道想闯后宫?”
北辰弦浅笑:“公主误会了,我只是宴席上没吃好,想找找御膳房,谁曾想这这么大,竟迷了路。”
昭千璃瞑目深吸一口气,回忆片刻后道:“朝正西方向走出去两刻钟。”
“我……刚从那里回来。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不知道他住在哪里的昭千璃:“……”
“不过虽是迷了路,但能这冷宫之中遇见公主,也是件幸事。”
“冷宫?”昭千璃看着他,笑了,“你管这叫冷宫?”
昭千璃的笑有些复杂僵硬,像是自嘲,又像没有眼泪的哭泣。
北辰弦不明所以般,道:“这地处偏僻,又如此凄凉冷清,阴风阵阵,可不为冷宫?”
“你下来吧,”昭千璃敛了笑,幽幽道:“宫中有夜卫。”
“既如此,小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北辰弦摇了一下手上拿着的一个装满水的竹筒,他瞥了一眼,“噌”的一下就从两米多高的宫墙上跳了下来。
昭千璃拿起酒坛又饮一口,可这一口还没下腹,甚至没有入口几滴,就被人把酒坛夺走了。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北辰弦。
昭千璃还有些懵,这人速度这么这么快,还没有声音。
北辰弦把酒坛放在昭千璃腿边又把自己手里的竹筒递给昭千璃:“你喝这个。”
昭千璃鬼使神差的接过,看着北辰弦很自觉地坐在了自己旁边。
这个窗子不大不小刚刚好,有一米来宽吧。昭千璃和北辰弦一左一右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两个酒坛子
昭千璃看着他,他倒是和自己一样如此不拘小节,就算是在别人地盘也敢意妄为,这把这当自己家了。
昭千璃把北辰弦给的竹筒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的热度,连自己冰冷的手都暖了不少。
“这是什么?”昭千璃问。
北辰弦道:“喝喝看不就知道了吗?”
昭千璃敛眸,不是犹豫,单纯的慢动作把竹筒的盖子打开,然后仰头喝了一口里面的东西。嘴中一热,一口下腹,身子都暖了不少,腹部的疼痛也减轻了几分。
昭千璃抿唇,回味着这味道,淡淡道:“红糖、红豆、红枣、红花生……”
北辰弦凝视着青石板上流转的月色,笑了笑,没说话。
昭千璃看着他,迟疑了一下问:“我裙子脏了吗?”
北辰弦回答:“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喝这个,补气血而已,什么毛病都管用,故人教的。”北辰弦目光落在手旁的酒坛山,蹙眉道:“你不是染了风寒吗?烈酒伤身,你也不温一下,对身体不好的。”
昭千璃又把酒坛拿起来结果又被北辰弦止住了。昭千璃道:“不是说烈酒驱寒吗?”
“那个无良知的告诉你这么驱寒的?”北辰弦端详了一眼这个酒坛,忽然笑道:“这‘一’字酒楼的酒,清润爽口,浓厚醇香,给人一种此酒只因天上有的感觉。而这酒刚烈还带点苦涩……应该是‘一’字酒楼的‘断肠’吧?要说驱寒……我看你不是思念故人就是在买醉。”
昭千璃劈手去夺那酒壶:“我又喝不醉,何来买醉一说?”
北辰弦入善如流的侧身躲过去,道:“那就是前者了?”
昭千璃瘪瘪嘴,瞪着他沉声问:“二者有何区别?”
“没有啊,”北辰弦笑道,“既然没有什么区别,又何必执着于喝哪个?”言闭,北辰弦自顾自地仰天饮了一口酒,啧啧说着说着:“凉了。”
昭千璃低头看了眼还微微冒着点热气,的竹筒,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看不清是不是在笑。
北辰弦侧头看着昭千璃,问:“刚刚喝了酒,头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