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悬疑世界·异闻之窥》(9) - 悬疑世界 - 蔡骏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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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悬疑世界·异闻之窥》(9)

黑猫

我即将讲述的故事相当疯狂,却又十分普通,我不指望也不祈求能够得到大家的信任,除非我是真真正正地疯了,可是连我自己都拒绝接受所经历的一切。不,我没有疯——也非常肯定我没有在做梦。但是明天我就要死了,我要赶在今日卸下灵魂的重担。当务之急是将我那堆鸡零狗碎清清楚楚、简单明了地公之于众,绝不评头论足。这一系列家务事令我惊恐不安、饱受折磨,最终将我杀死,但我不会试图去解释分毫。这一切留给我的唯有恐惧——但是对许多人而言,这甚至还不如那些巴洛克奇谈来得刺激。假以时日,某些智者也许会觉得我所遭遇的幻象不足为奇——他们更冷静、更合乎逻辑,对情绪的自制力远胜于我。这也许意味着,我饱含敬畏的陈述,无非是因果关系之下平淡无奇的自然演替。婴孩时期开始,我便以性格温顺出名,甚至因为过于心软屡屡成为同伴的笑柄。我尤其喜欢动物,在父母的娇纵下,先后拥有了各种各样的宠物。我大部分时间都与它们泡在一起,喂养他们、抚摸他们,给我带来了无尽的欢乐。这个怪癖伴随着我长大,成年之后,豢养动物已是我汲取快乐的源泉。那些对忠诚又聪慧的狗狗怀有疼惜之情的人们,我根本无需跟他们多费口舌解释这其中油然而生的欢愉和排山倒海的满足感。人类微不足道的友谊和虚无缥缈的忠诚都经不住考验,而动物给予人类的却是毫无私念、富于自我牺牲的爱,这多多少少总能触动那些见惯世间冷暖的人们的内心。

我早早便结了婚,欣喜地发觉妻子与我志趣相投。她注意到了我对家养宠物的偏爱,只要有中意的,她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想方设法都要弄到手。我们先后养了几只鸟、一条金鱼、一只良种狗、几只兔子、一只小猴子和一只猫。

那只猫非常之大,是只通体黑色的尤物,充满灵性,令人惊异。我的妻子打从心眼里就是个非常迷信的人,说到猫的灵性,旧时的人们普遍认为黑猫都是女巫变的,我妻子对此深信不疑。倒不是说她有多么上心,我提到这件事儿只是因为刚好想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那只猫名叫布鲁托,是我最喜欢的宠物兼玩伴。喂养他的工作由我独自负责。每当我在屋内到处走动,他都如影随形地跟着。我甚至得花点心思才能阻止他跟着我走上街头。

我们的友情如此这般持续了好多年,在此期间,我性情大变——令我羞于承认的是,由于纵欲之魔的蛊惑,我越发变得喜怒无常、焦躁不安,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我对妻子恶语相向,甚至对她拳脚相加。我的宠物们当然也感觉到了我性情的变化,我不再用心照看他们,反而从对他们施虐中获得快感。当那些兔子、猴子和小狗有意无意凑上前来跟我亲热,我都肆无忌惮地对他们施以暴行。不过布鲁托对我而言仍然是相当重要的存在,面对他时,我仍然有所顾忌,不忍下手。但是病魔的纠缠与日俱增——还有什么疾病能像酒精一样可怕呢!——即便是布鲁托也显现出了老态,变得焦躁易怒。最终,他也成了我恶劣脾气的受害者。

一天夜里,我从城里一个经常光顾的小酒馆回到家中,酩酊大醉之际,我竟然觉得布鲁托是要故意回避我。我抓住了布鲁托,他惊恐于我的暴行,却只是轻轻地咬了我一口。然而我一定是魔怔了,愤怒令我失去理智。我原本的灵魂已经抽离身外,另一个用杜松子酒浇灌而成的灵魂欣喜地霸占了我躯体的每一寸,比魔鬼还要恶毒。我从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折刀,打开刀子,紧紧地攥住那只可怜畜生的脖子,故意剜了一只眼睛出来。在记述这段该死的暴行时,我窘迫不安、面红耳赤、不寒而栗。

暮色掩盖之下,这毫无来由的怒气在睡眠中消散了——清晨再次降临,对于我犯下的罪行,我半是恐惧,半是悔恨,但这充其量只是心头一抹暧昧不清的微弱感觉,甚至触及不到灵魂的分毫。我很快将这段记忆抛诸脑后,再次毫无节制地投身于酒精之中。

在此期间,布鲁托渐渐有所恢复,但是那只空荡荡的眼窝实在是非常可怕,不过他似乎不再遭受疼痛。他一如既往地在屋子里到处走动,可正如我料想的那样,一旦我靠近,他便立刻吓得逃走了。毕竟我初心尚在,曾经那么喜爱我的生灵,如今给予我的只有这显而易见的嫌恶。起初这让我十分悲痛,不过很快,这种悲痛立刻被气恼所取代,进而转变成了乖戾的邪灵,最终引领我走向了无可挽回的毁灭。人们从未在哲学范畴将此等邪灵考虑在内。这也许是人心深处的一种原始冲动,正是这种难以摒弃的官能或是单纯的情绪塑造了人类的品性,然而我却没有办法保证我的灵魂完全凌驾于这种原始冲动之上。谁敢说在明知不可以的情况下,自己没干过百十件蠢恶之事?仅仅因为我们觉得应当如此,便无视了一贯立场,抛却了最佳判断,肆无忌惮地触犯法律。要我说,就是这乖戾的邪灵致使我走向无可挽回的毁灭。灵魂深处难以捉摸的念想纠缠着我——让我用暴行扭转本性,要求我为作恶而作恶,甚至敦促我继续伤害那无辜的动物朋友。一天早上,我残忍地用绳索套紧了布鲁托的脖子,将他挂在了树枝上;我流下了眼泪,心中充盈着最苦涩的悔恨,但我还是吊死了他;我知道他曾经爱过我,也明白我根本没有伤害他的理由,但我还是吊死了他;我清楚我犯下了死罪,不朽的灵魂难以超脱,即便是至善至畏的上帝也无法用无限的恩慈宽恕我,但我还是吊死了他。

就在犯下这桩可怕罪行的当天晚上,我在睡梦中被呼喊声吵醒,床罩起了火,整栋房子正熊熊燃烧。我和妻子还有一个仆人费了很大的劲才得以逃离火海。这场火灾烧得相当彻底,我在尘世间的所有财富都被火焰吞噬殆尽,我别无他法,唯有向绝望屈服。

我并没有绝望到非要在这场灾难和我的暴行之间,构建出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过我仍然想弄清事实的来龙去脉,并期许不要遗漏任何线索。紧接着火灾后一天,我来到了废墟跟前。除了一堵墙之外,屋子的剩余部分都被烧毁了。那是里间的一道墙,不是很厚,位于房子的正中,抵着我的床头。墙上的灰泥在很大程度上阻止了火势的蔓延,我认为那是墙面最近刚刚粉刷的缘故。密密麻麻的人群围住了那堵墙,相当一部分人似乎正在仔细、热切地查看墙面上的某处。“奇怪!”“真是怪了!”人群中不时传来类似的感叹,激起了我了好奇心。我走近之后,看到一只巨大的猫刻印在白色的墙面上,犹如一座浮雕,栩栩如生。而猫的脖子上竟然还绕着一根绳索。

一看到这幅幻象——我无法相信眼前的画面居然是真实的——我惊慌失措、害怕不已。然后我转念一想,那只猫被吊死在邻近房子的一座花园中,火灾警报响起之后,花园里立刻挤满了人。一定是有人割断了绳索,把那死去的东西从树上放了下来,穿过敞开的窗户扔进了我的房间,试图将我唤醒。这位因我而死的受害者被倒塌的墙壁紧紧地拍在新近粉刷的墙面上,石灰、火焰和尸体散发的氨气,在这三者的共同作用下,那幅肖像画最终显现在了我眼前。

这番触目惊心的解释并不全然合乎我的良知,但我仍然不假思索地全盘接受了,然而幻觉并未因此收敛。几个月来,猫的幻象一直纠缠着我,半是感伤半是懊悔的情绪挟裹着我的灵魂,甚至因为布鲁托的离去感觉到了后悔。我再次光顾那些龌龊的小角落,试图物色一只新的宠物,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是那里的常客。我希望那只猫能和布鲁托品种相近,外貌相似,聊以慰藉。

一天夜里,我醉醺醺地坐在一家臭名昭著的酒馆中,房里除了几只装满杜松子酒或是朗姆酒的巨大木桶之外别无他物。我突然发现木桶上盘踞着什么黑糊糊的东西,令人吃惊的是,我已经盯着那木桶有一会儿了,居然没有更早注意到上面竟然有活物。我走近摸了摸,那是一只巨大的黑猫,除却体型之外,其他方方面面也几乎和布鲁托别无二致。不过布鲁托浑身上下没有一根白毛,而这只黑猫胸口有一块模糊不清的白斑。

这只黑猫热切地回应了我的抚摸,它立刻站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反复摩挲我的手。看得出我的关注让它非常受用。这就是我正在苦苦寻找的生灵了。我立刻找到店主要求买下它,但是店主没有开价——他对这猫一无所知,甚至之前都没见过它。

我继续抚摸着它,当我准备动身回家时,这只小东西仿佛想跟我一块走。我随它这么跟着,偶尔俯下身子拍拍它,一边继续走着。到家之后,它的乖巧立刻赢得了妻子的喜爱。

可是没过多久,我便对它心生厌恶。这与我的预期恰恰相反——我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它的原因,它显然是喜欢我的,但这种喜欢实在是让我恼怒。这种恼怒渐渐变成了苦涩的仇恨。回想起我从前的残忍行径,与之而来的羞愧让我耻于对它下手。我躲了这猫好几个星期,依然没有伤它分毫。但是渐渐地——渐渐地——我对它产生了一种无可名状的厌恶,光是它的存在就令我作呕。我活像逃离瘟疫一样默默地躲着它。

在带这只畜生回家的第二天早上,我发现它和布鲁托一样,被剜掉了一只眼睛。毫无疑问,这便是引我憎恶的原因。而妻子竟因为这巧合更喜欢它了。正如我在前文所述,我的妻子极富人情味,从前的我也是如此,那会儿我还能从最朴实和纯粹的善举中汲取快乐。

我越是厌弃这只猫,它便越是偏爱我。它执拗地跟着我,寸步不离,其执着程度简直让人难以理解。只要我一落座,它要么蜷伏在椅子下,要么窜上我的膝头,它的摩挲令我作呕。只要我站起来,他便在我的腿间徘徊,几乎要把我绊倒。要么就用它那又长又锋利的尖爪钩住我的衣服,顺势一路爬到我的胸口。每到这时,我都恨不能一拳打死它。但我终究没这么做,其中部分是因为我总会想起从前的斑斑劣迹——但让我痛快承认了吧,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十分畏惧这只野兽。

这种畏惧并非源于那具邪恶的躯体——然而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定义此种畏惧。我几乎羞于承认——是的,如今,即便身陷囹圄,我也几乎羞于承认,这只野兽所激发的恐惧,因我脑海中的假想怪兽而无限放大。我妻子曾不止一次提醒我留意这猫身上的白色斑纹,我也提到过,这是它与那只被我毁灭的畜生仅有的不同。也许大家还记得,起初这块巨大的白斑是模糊不清的,在经历了一段长久的时光之后,这块白斑竟然悄无声息地显现出了清晰的轮廓——我的理智一直拒绝承认这一点,情愿当它是愚不可及的幻觉。如今,连提起这块斑纹的象征之物都让我不寒而栗——要是我还剩几分胆量,那早就能摆脱这只该死的恶魔了,然而憎恶和恐惧主宰了我——那形状如此狰狞,如此阴森,分明是一具绞刑架!——天哪,这是一件多么可怕多么恐怖的刑具,只能带来痛苦和死亡的刑具!

可怜可鄙的我恐怕连身为人类的尊严都丧失了。至高之神以自己的形象塑造了我,让我得以轻而易举地杀死这只野蛮畜生的同类,然而这只野蛮的畜生却给我带来了太多难以忍受的灾难。唉!从此以后,我再也无法得到片刻的安宁。白天,它寸步不离,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到了夜晚,每当我从难以言说的噩梦中惊醒,我都能感觉到喷涌在脸上的滚烫呼吸和压在心头的沉重身躯——它就是我无法摆脱的梦魇的化身。

如此这般折磨之下,我内心所剩无几的良知也消耗殆尽。脑海里只有那些最肮脏最龌龊的邪念。我的脾性越发喜怒无常,任何事物任何人都是我心怀憎恶的理由。我根本无法克制突如其来怒火。唉!我那毫无怨言的妻子是仅剩的受害者,她还是一如既往,用无限的耐心忍受我的暴虐。

火灾之后,困窘不已的我们只能蜗居在一间老建筑里。一天,为了处理一些家务事,我和妻子来到了地窖。那猫跟着我走下陡峭的楼梯,差点又把我绊倒,怒不可遏的我抡起了斧头,甚至忘记了之前那幼稚的恐惧。我瞄准这猫砍了下去,绝对能够一刀毙命,但妻子伸手阻止了我。我彻底被她激怒了。陷入疯狂的我从她手中抽出胳膊,不假思索地砍在了她的脑袋上。她一声都没吭,当场殒命。

这桩见不得人的谋杀就这么发生了,我立刻开始全身心地思索应该如何藏匿尸体。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把尸首从屋里抬出来都有可能被邻居撞见。我思考了很多方案:一开始,我想把尸体切成碎片,一把火烧掉;后来决定干脆在地窖里就地掩埋;后来我又觉得,扔进院子的井内也是个好方法;或者装进箱子里,假装是什么货物,跟平常一样,叫个搬运工直接挪走。最终,我灵光一现,想到个万全之计。我决定把尸体藏进地窖的墙壁里——传说中世纪的僧侣们会将殉道者砌进墙壁。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地窖就再合适不过了。地窖的墙壁砌得非常草率,这里又十分潮湿,最近墙面刚用粗糙的灰泥刷了一遍,甚至都没有干透。此外,其中一堵墙上方是虚设的烟囱或壁炉,那里用砖头填平之后,便与地窖的其余部分别无二致。毫无疑问,我可以随时挪开这儿的砖块,将尸体藏匿其中,再将墙面原原本本地砌好,任何人都没法发现其中有什么蹊跷。

我不再犹豫,动手操作了起来。我找了一根撬棍,轻而易举地掀开了砖块。为了不让尸体倒下,我小心翼翼地将其靠着内墙放置。随后我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墙面恢复了原状。为以防万一,我甚至连灰浆、沙子和毛发都买了,混合后涂墙的灰泥看上去和之前陈旧的墙面没有任何区别,我仔仔细细地将新砌的砖块都涂抹了一遍。全部完成之后,我感到非常满意。墙上没有丝毫修饰的痕迹,地上的垃圾也被我小心谨慎地清理干净了。我得意地环顾四周,对自己说:“就这样了,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接下来就是找到那只该死的畜生,它给我惹了那么多麻烦,我决心要置它于死地。如果这会儿胆敢出现在我面前,它绝对必死无疑。但这奸诈的家伙也许是觉察到了我先前的暴怒,并没有现身。它不知所踪,也没有再蹲伏在我的胸口,我无法描摹这如释重负的极乐和喜悦。整整一晚它都没再出现——自从它来到家中之后,我从未享受过如此安稳平静的夜晚,是啊,就连谋杀的负疚感也无法撼动这份睡眠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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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过去了,第三天过去了,这只折磨人的猫依然没有现身。我再次如同自由人一般畅快地呼吸。那只可怖的怪兽永远离开了这个地方!我应该忘却这一切!我的快乐无与伦比!杀人所带来的愧疚感微不足道。警察来调查过几次,我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他们甚至还搜查了一遍房子,当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我甚至觉得我的未来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在妻子被杀的第四天,一队警察毫无预兆地冲进了屋里,再次对房子进行严格彻底的搜查。令我安心的是,藏尸的地方非常隐秘,我丝毫没有慌乱。警察吩咐我陪同他们一块进行搜查,绝不放过任何犄角旮旯。最后,当他们第三次还不知第四次踏入地窖时,我甚至都懒得动弹一下。我的心跳平稳得如同最无辜的安眠者。我抱着双臂,从地窖的这头走到另一头,来回轻松地漫步。那些警察似乎被彻底说服了,他们非常满意,准备离开。我无法克制内心的狂喜,我恨不得立刻说点什么,让他们百分之百确信我是无辜的。

“先生们,”随着那些警察走上台阶,我开口说道,“承蒙各位的好意,我很高兴我的嫌疑被洗刷得一干二净。祝各位身体健康。顺,顺便说一句,这——这是一栋相当坚固的房子,”(我越是想表现得轻松自然一些,越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完全不知道我刚才说了些什么)“我是说这房子造得真是不错。这几堵墙壁——先生们,你们要走了吗?——这几堵墙壁可以说是非常牢靠了。”说到这里,我大概是已经疯了,虚张声势地抓过一根藤条,用力抽打面前的那堵砖墙,全然不顾这堵墙内就是妻子的尸体。

但是上帝啊,请给与我庇佑,将我从恶魔的獠牙之下拯救!地窖飘荡的回声尚未归于平静,坟墓中却传来了回应——起初那是一声含糊的哭叫,断断续续的,犹如孩子的抽噎,随即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凄厉惨叫,那异乎寻常的声音绝非来自人类——尖锐的哭号声竟然同时流露出了恐惧和狂喜,这样的情形大概只有在地狱中才能得见——它一如被罚入地狱的灵魂发出痛苦的嘶吼,永堕地狱的恶魔为之欢欣雀跃。

此时此刻,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是愚蠢至极。我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对面墙边,几欲昏厥。一时间,楼梯上的警察也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得呆若木鸡。随后,十几只粗壮的拳头挥向了墙壁,整面墙应声坍塌。那沾满了凝固血块、早已腐烂的尸体笔直地矗立在观众的眼前。那只狰狞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口站在尸体头上,仅剩的独眼燃烧着熊熊火光。它诱使我犯下谋杀重罪,它的叫声又引来了刽子手,将我送上了绞刑架。我竟然把这恶魔砌进了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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