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觉醒1提取》（23）

第二十三章《觉醒1提取》（23）水灌进他的嘴巴和鼻子，让他窒息，几乎将他溺死。他的感官关闭了。房间里漆黑一片，但是在他眼前闪耀的灯光却很强，引得他虹膜剧烈疼痛。

塞在他嘴里的完全浸湿的布条让他无法呼吸。他身体倾斜，几乎是倒立在一块坚硬的木板上，强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胳膊和大腿。

他无法喊叫，什么也说不了。他试图大吼，但那样只能打开呼吸道。他反胃，想呕吐，但是那样意味着要吸入更多的空气，意味着要被灌进更多的水。

木板砰地一声竖起来，灯光照进他的眼睛，戴着黑手套的粗糙手指强迫他睁开眼皮。

疑惑几乎和恐惧一样大。他在军队曾接受过一些基本的审讯训练，所以明白自己正在遭受水刑。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没有讯问，或者说的更具体些，是没有任何提问。五个人中没有一个提出任何一个问题。

眼下溺亡的可能性减小，于是他咳嗽着清空呼吸道，以便询问他们想要什么，但是他们举起枪，抵住他的太阳穴，不等他开口就射击开火。

有灯亮了。刺目的条形照明灯照亮房间中刚刚被杀死的那个男人的尸体。

还剩五人。他们的鼻子都断了，身上有淤青，还有脑震荡造成的后续效应。其中一个断了一只胳膊，两个断了手腕，一个睾丸碎了，一个肩膀脱臼。

过了几秒钟，他们眼睛的疼痛才缓解，这样他们才能看清四周，看见等待自己的死亡命运。

和汉斯·马克尔一样，他们都是铁汉，在军队服过役。以前见过冲突和尸体，但是双臂被绑在身后，被迫跪在地上，听到一个同伴悄无声息之间就被执行水刑并死亡，这情景对感官造成的冲击，是他们任何一个都不曾想到的。

五个人环顾房间，迅速眨眼适应晃眼的光芒。他们同一时间看见那位同伴现在已经死在地上，躺在一滩血泊中，那血泊是因为受刑时血水溅落在水坑中形成的。

五个佩戴巴拉克拉法帽的男人盯着他们。他们从头到脚一身黑。

五个人走过来站在五个跪在地上的人面前。他们一人对准一个，从阿尔法到埃科排成一列。

他们有高度优势，他们知道这样能增添威胁的恐吓和感知程度。他们抱起双臂，岔开两腿。他们依旧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跪在地上的人里面，有一个咳嗽起来，清清干透的嗓子。他因为关节难忍的疼痛，以及断掉的手臂被绑在身后，再次呻吟起来，肩膀的疼痛让他几乎快昏过去。

阿尔法对德尔塔点点头。德尔塔掏出手枪，朝那摇颤不已的人的脑袋开枪。

还剩四人。四个人都因为恐惧而急切地胡言乱语。他们依然没有提出一个问题，没说一个字。他们是乘坐那两辆救护车过来的。护理人员真的很好，保证了他们的舒适。为他们提供了水，还稍稍交谈过几句。救护车停下之后，护理人员离开。剩下的只有寂静，但是伤员们没有质疑，那是他们一贯的做法。之后来了五个佩戴巴拉克拉法帽的男人。这些技术人员被拖拽、殴打、推搡，扔进一座废弃仓库的地窖之中，并被迫跪在漆黑之中，第一个死去的同伴已被拖走。

恐惧攫住了他们。没有讯问。那些头戴巴拉克拉法帽的男人没有任何语言的交流，这让他们变得就像是怪物。

阿尔法在等待。他手下的人在等待。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跪在布拉沃面前的人脱口而出。他的声音得到了响应，其他三人也都呜咽着大喊起来，祈求饶命，祈求不要杀死他们。

“我保证，”布拉沃面前的人抽噎着说，“只是一份工作……只是一份工作……”

头戴巴拉克拉法帽的五个男人依然保持安静，不过他们一起转过身看那人。那微弱的回应激励着他继续发言。他对他们点头，抬起头环顾四周，眼中充满恐惧和痛苦。

“我们被挑中……”他再次点头，一直点头，“在一辆厢式货车中……”

“被蒙上眼睛。”埃科面前的人抽泣说。

“对，被蒙上眼睛，”布拉沃面前的那人说，“说不能让我们看见地址。说那是个秘密……标准拘留中心……汉斯说他们的薪水很高……说工作很简单……”

五个人继续沉默，但是都看着那人，表现出在倾听的样子。这场面给了那人希望。一丝微弱的希望，让他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他加快语速，急切地继续说。

“在，呃……在地下……一座堡垒……混凝土的……”

“有水果。”埃科面前的那人说。

“水果！”布拉沃面前的人大喊，“他们有水果，放在一张桌子上……呃……桌椅都是木头做的……大房间……一个满头黑发的英国佬……另一个德国佬翻译……说他们有三个囚犯……”

“被羁押的人。”埃科面前的人补充说。

“对……他是那么说的……他说是被羁押的人……说他们很暴力，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只需等待……那三人进来时，他正在做简报……他们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大块头男人叫哈里……长着一副络腮胡……他叫我们打他……叫我们滚蛋……他是英国人……”

“是用德语说的……”

“对！他是用德语说的……用德语叫我们打他，叫我们滚蛋。”

“那女人是……”

“很结实……很漂亮。真的漂亮。黑头发，黑眼睛……”

“厉害得令人难以置信……”

“确实如此，”布拉沃面前的人连连点头，快速吞咽，“那个大块头……哈里……他发了疯。他朝我们发起攻击……那女人加入进来……打得我们不省人事……接着最后那个小子也出手了……”

“给他们打了针……”

“是的……他们有针……他们往他们脖子打了针……我们被干倒了。大概死了三个，然后，然后……然后，他们好像把我们扛出去放进一辆厢车……我们一团糟，不过他们还是蒙上了我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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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样……”

“是这样的。我发誓，我以我母亲的性命发誓。我发誓……”

“我知道。”跪在查理面前的男人咳嗽一声抬起头。他的眼睛充满恶意。他环顾四周，打量正低头看着他的五个人，“我被蒙上眼睛带走……”

那五个人看着他，没有说话。空气中充满期待。

跪在查理面前的男人摇头。“真是见鬼。”他啐一口唾沫。他有价值，他有筹码，他们需要他活着。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阿尔法掏出枪，一枪射穿跪在他面前的男人的脑袋。布拉沃跟着开枪，埃科也开了枪。

只剩一个人。他抽噎着，紧紧闭上眼睛。空气中充斥着血、尿和屎的味道。同伴的尸体就躺在他旁边。查理掏出手枪，瞄准目标。

“不！求求你……”局势如此危险。他如此恐惧。千钧一发的局势攫住了他的头脑。这些人的冷酷程度超乎他所有的想象，“仓库……柏林中心的一条小巷……”他闭上嘴，犹豫着，极度渴望他们不要杀他。

阿尔法点头，布拉沃走开。那人抽噎着，鼻涕从他鼻孔中淌下。身体各个部分都在疼。布拉沃拿着一只公文包回来，他将包朝德尔塔端平，后者按下两只锁扣，包盖打开了。布拉沃让那跪在面前的男人看清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那男人看到这条朝他投来的救生索咽了口唾沫，求生的欲望中突然闪出一丝贪婪的火花。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些钱上，肾上腺素飙升，再加上翻搅肠胃的恐惧，他摇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