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觉醒1提取》（17）

第十七章《觉醒1提取》（17）三个没有装饰的乏味房间。混凝土墙壁，混凝土地面和天花板。每间房中都有一张金属框架的床。

他们醒来，因为头顶闪耀的灯光而眯缝起眼睛。嘴巴发干，脑袋疼得像有东西在重击。萨法咕哝一声翻身将头埋在枕头下。哈里闭上眼睛，又眯开一条缝，好让视线适应，同时也开始现在已经养成习惯的检查过程，看身体是否有哪里折断。本呻吟一声抬头，眯着眼环顾这个让人讨厌的房间，然后再次沉下脑袋。

萨法转动身体坐在床边，等待眩晕过去。她的嘴巴如此干渴，喉咙也是。她在出汗，感觉身上很脏，头发也发油。她看看昨晚脱在地上的衣服。是昨晚吗？这里有时间存在吗？她因为自己这个愚蠢的问题眨眨眼，觉得自己可能还在醉酒。她咂咂舌，想起罗兰惊慌失措地想让他们离开里约，但是他们却根本不予理会，同新认识的伙伴喝啤酒喝到酩酊大醉。

她像大多数人在度过昨天那样的夜晚之后清晨醒来会做的一样，咯咯直笑。哈里当时和狂欢队伍里的女孩们跳着舞。想到那画面，她噗嗤一声笑。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块头不停跺脚，将一瓶啤酒举到头顶，胳膊挽着衣着清凉的女人们旋转舞动。罗兰那时候已经怒不可遏，可是新朋友又往他们手中塞进更多的啤酒。

她呻吟一声站起身，意识到其实比上次在这房间中醒来时感觉好很多。四肢的疼痛在消散，无力感只是因为宿醉，并非是被下药后的反应。她出门走到中央的房间，接着意识到自己只穿着胸罩和内裤，又一路跳回来。她笑了片刻，耸耸肩，迅速跑进浴室。里面有个简单的细细的滑动螺栓。她用了马桶，刷过牙，拧开喷头。冷水哗哗流淌而出。她等着水变热，但是没有，她又多等片刻，水还是冰的。好吧。她钻进去，冷水洒在她赤裸的身体上，她尖叫一声立刻打起冷战。一开始的冲击过去后，她放松下来。这地方的空气温暖潮湿，水花将宿醉感冲洗一空，感觉花洒也变得可爱了。旁边有一瓶新的沐浴露。她打出泡沫，迅速冲洗干净，又用那瓶东西清洗头发，同时在心里思考他们所需要的所有物品清单。他们是否要继续待在这里，已是一个无需回答的问题。事情已经得到证明，时间旅行存在。他们正身处一个百万年前的堡垒。世界终结了。他们必须阻止那个结果的出现。这种想法，这一压倒性的想法掩盖了她所感受到的任何思乡情绪。她爱她的家人。她想念他们，但是她的思想是任务指向型的，向来如此。对于萨法来说，事情非黑即白。她必须这么做，必须留在这里，因此对于思念家人和家园的情绪，她无能为力。此外，她还将与疯子哈里·麦登和本·莱德共事，这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她已经喜欢上了哈里。这人真是不可思议，而且和她原本以为的完全不一样。他完完全全是个新兵。昨天晚上他喝了太多的酒，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声音比他们所有人都大，但是他却怀着深沉的敬意。他高贵而自豪，而且显然热爱巴西女人。想到这里，她又笑了起来，又好奇罗兰是否还在生闷气。必须说一句，就连他也喝得东倒西歪，最后一直念叨，有他们在那儿，他是多么的开心。“我如此开心。如此开心。真的如此开心。真的，我真的特别开心。”他甚至承认，他也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毫无头绪，但是那话他是喃喃自语，于是她就假装没听见。有时候杀手锏最好还是放在最后用。

不过本呢。冷水冲掉她头发中的泡沫，她茫然地皱着眉头。她看不透本。上一分钟他似乎还相安无事，下一分钟却沉默寡言，完全不说一句话。前一分钟他还在因为哈里和狂欢队伍中的女孩跳舞，而罗兰心烦意乱的样子大笑，下一分钟他却呆呆地盯着空中，一瓶接一瓶地喝闷酒。他也喝醉了，完全醉了。她和哈里不得不帮他返回入口，等在那里的马尔科姆和康拉德因为他们离开那么久，正惊慌失措。

“去他们的，”本没理会他们，“弄台时间机器……”

他说那话的样子很好笑，但他本意并不是为了搞笑，而是震惊。她点点头，向自己确认，是震惊。她和哈里有一份优势，工作让他们原本就长时间不能回家。但本却从未那样过，他只是需要适应。

她冲完澡，用浴巾裹住身体，走到主室，看到本和哈里跌坐在蓝色椅子中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大笑起来。

“浴室可以用了，”她大声开心地说着回到房间换衣服。她只推上门，留了条缝，“我们需要一个队长，”她对外面大喊，“哈里？你是中士，你来当？”

“不。”他用嘶哑的声音说。

“你拒绝是因为宿醉吗？”她在房里问，因为不得不再穿昨天上街的衣服而做了个苦脸。

“不，”他又嘶哑地说，“你来当。”

“你确定？一个女人对你指手画脚的，你能受得了吗？”

“可以，如果你不大喊大叫。”

“收到，那就我来当队长。反正本来就该是我当……”

“我知道。”

“本，你需要训练。”

“训练？”他的声音和哈里一样沙哑。

“你已经开过枪了，”萨法大喊，“所以那至少是开了个头……”

“呃？什么？我为什么需要训练？干什么用？”

“那两个白痴来找我时，一点头绪都摸不着。他们需要专业人士。我们就是专业人士。”她说着走出房间，现在她已经穿好衣服，她冲他们两人摇摇头，心里依然在为他们感到遗憾。“我们今天就开始训练，不过需要工具箱。你俩做好准备。我要找罗兰，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本问，他完全不明就里，感觉脑袋里依然一片混乱，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就是我们要留下来，”她说，“起来吧。冲个凉，会感觉好些的，多喝些水，我过几分钟就回来……”

本和哈里看看她，接着面面相觑，耸耸肩。

“我们同意。”萨法在罗兰的办公桌前站定，双脚打开，双手巧妙地勾在背后。

“哦，那真是太好了。”罗兰沉在椅子上，宿醉的脸上一片惊恐难受的表情，但是总算松了口气，“真的。我无法表达我有多么的……我有多么的荣幸，谢谢你，谢谢你，还有……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能开始？”

“我们需要时间训练。”萨法坦率地说，她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他的头顶。

“训练？”罗兰说着站起身，表情立刻又写满担忧，“需要多久？”

“只能顺其自然，”萨法说，“你想完成这项工作，那么我们就要做到万无一失。”

“佩特尔小姐，我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我们需要推进——”

“从2061年往后推五十年？”她问，“那就是……哦，距今大约数千万数十亿年以后，所以我们还有时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好吧，”罗兰说，“那你需要多久？”

“我刚说了。顺其自然——”

“是的是的，顺其自然，我听见了。”

“听着，我们已经同意帮你做这件事，”她冷冷地说，“我们都拥有其他人想要的技能。但是哈里已经落后于时代大约八十年，本需要从最基本的项目训练。不管怎样，你有时间机器，对吧？”

“是，但只能用于特定目的。”

“那是什么？”她问。

罗兰眨眨眼，摇头。“那么你们可以调查弄清楚事情的发生经过……你们可以阻止它的发生。还能提取任何你们觉得能起到帮助作用的人。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人员清单——”

“这么说我们可以用这台时间机器帮助执行任务，而且任务内容有可能随着我们的进展而变化。”

“是，”罗兰语气中带着疑惑，“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目的而操纵时间。”

“你已经干了，”她厉声回应，“我们死了，记得吗？”

“好吧，好吧。”他伸出双手，手掌面向她，“好了，是，我明白你需要时间训练，但是请尽快。我们需要推进。”他停下来，似乎在期待她表示感激，“怎么？”感激并未来临，他于是问。

“设备，”她说，仿佛那是显而易见的事，“衣服、靴子、武器、无线电、工具箱……”

“武器？”

“哈里那个年代，用的是该死的长矛——”

“佩特尔小姐，我想不到在什么情况下你们需要使用武器。”

“想不到？”她语气中带着嘲讽的惊讶，“那为什么找我们来，先生？是谁毁灭了世界，先生？是一些坏人吗，先生？”

“哦，看在上帝的分上。你需要什么武器？”

“全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