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觉醒3灭绝》（19）

第一百零一章《觉醒3灭绝》（19）山洞

“我们在哪儿？”萨法扫视房间问道。在他们头顶上的，是天然岩石构成的低矮天花板。墙壁也一样。地面上铺着小地毯和垫子，之间的缝隙中露出了被踩得很硬的土。萨法认出来，垫子和其他家具都是地堡里的，但此刻看上去变旧了，褪了色，有磨损和破裂。

丽亚没有回答，而是一脚踢开一扇柜门，那原本是只时尚的白色柜子，只是现在已经磨损有了划痕，她取下巴雷特的弹匣，将枪靠在墙边，从柜子里拖出一盒子五十口径的大子弹，开始往弹匣里推。

“我们在哪儿？”萨法又问，因为血液还在往上涌，她的语气变强硬了些。

“山洞，”丽亚坦率地说，“我的房间在那边。”她冲着一边点点头,“出去的路是穿过那个缺口。”她又冲另一个方向点头。

“地堡在哪儿？”本问。

丽亚填满弹匣举起步枪安好，然后甩到背上，用一根拿两条皮带做成的粗糙带子绑紧。墙壁上挂着地堡里取来的画。就是丽亚从密尔沃基买回的那些，不过看上去都有了凹痕，弯曲了，有裂缝和磨损，其实所有的物品都一样。一个小时前还盛放着花瓶的小桌子现在摆的是手枪和刀，附近还有装填好的备用弹匣。

“丽亚？”马尔科姆柔声叫道。康拉德推了推他的胳膊，冲着墙壁上的一幅大型素描点头。马尔科姆看到后眨着眼睛，小声咕哝着。丽亚一直很擅长艺术，墙上画的两个人似乎是他和康拉德。吸引他们的是画像下方的文字，是用流畅的粗体字写的“丽亚丽亚亲爱的臭臭”。

他们转过身，发现她在看着他们，研究他们脸庞和容貌的细节。“需要记住你们。”她轻声说。

“出什么事了，丽亚？”康拉德问。他看到白色的伤痕沿着她的脸颊划下，横过她的鼻子。她的手臂上还有更多，都是旧伤了，都褪了色，但到处还有新的更小的伤痕。

这个问题似乎让她感到震惊，她后退一步，撅起嘴唇，接着仰起头似乎在竭力倾听。

“丽亚？”康拉德叫道。

她冲他挥了下手，显然是示意他安静。其余人也听见了，她刚才说的出口的方向传来轻柔的鼻息声，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吐气声。丽亚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等等。”她大喊。

“什么东西？”萨法问。丽亚没有回答，而是绕过墙壁的拐弯，离开他们的视线。“问你问题呢。”萨法厉声道。

“别着急，”本说着跟在丽亚身后，其他人也跟上去，接着却都震惊地咕哝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一面墙上安着一扇结实的金属铆钉的门，上面写着哈里的名字，还有一根锁杆，是从地堡后门拿来的，插在天然岩石的裂缝之中，旁边有一把冲锋枪，还有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弹匣和手榴弹。

丽亚嘟哝着拉开锁杆放下，接着用双手抓住门的边缘往后退，靠着胳膊、肩膀和后背鼓起的肌肉将门抬起。日光从墙上一个天然缺口灌了进来，丽亚立即拦住正要钻进来的一只皮质坚硬的大脑袋。

“当心。”本大喊一声急忙去掏枪。

“嘘！”丽亚冲他示意，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脑袋继续往缺口里面钻，想看看这个陌生的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丽亚轻轻说话，抚摸那只拖着两条强壮的后腿慢慢走进来的两足动物的脑袋，它的一条粗尾巴拖在洞外。

“我们之前见过它。”哈里的声音很低沉。那动物抬起蜥蜴般的脑袋，用充满智慧与狡猾的双眼打量哈里。

“不可能。”本小声说。看起来像是他们刚来这里时在森林见过的那只，只是它更大更高，脑袋齐平丽亚的肩膀。它朝人群走来，一边闻着空气，一边像狗一样吸气吐气，没有丝毫的恐惧。

“它很友好。”丽亚说着狠狠地揉揉恐龙的脑袋。于是它退回去坐下来降低身体，眼神滴溜溜地转着，显然被揉得很舒服。

“是那只小霸王龙，”艾米丽说，“你为什么要围着这只小霸王龙忙活？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们刚来这里时，”本说着伸出手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小恐龙发现了他的动作。“我们走进森林区，看到一只这样的霸王龙在吃蜘蛛……不过它当时比现在要小……大概只有萨法的腰那么高。”

“它还在长，”丽亚的眼神只盯着那动物，“吃太多了……”她走回来，从地上抓起一个大金属罐。恐龙跟在她身后，走到洞口深处，闻丽亚手中的罐子。她将它往后推，就和人们对待饥饿的狗一样。“等着，”她拉开盖子，那动物急不可耐，显然是看到她从罐子里掏出一只巨大的死虫子感到很兴奋。“吃吧，”她将虫子扔过它的头顶，露出家长般的微笑，恐龙四处乱转，跑走了。

“丽亚？”马尔科姆走到其他人的前面问，“发生了什么？”

她还是没有回答，而是将罐子放回，走了出去。其余人跟着她走进灿烂的日光，眼前的情景再一次让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山谷。”本立即认了出来。他走出去抬头看向洞口上方的山腰，追溯山坡向后爬升的弧度。

“老天哪。”艾米丽喃喃自语。马尔科姆和康拉德面面相觑。米莉和本一样在观察。

他们之前从地堡外面的岩脊上看过的恐龙群落就在那里，数不清的长颈长尾巨型恐龙。

“能闻到它们的味道，”哈里闻着空气说，“闻着像非洲。”

“这下面比较安全，”丽亚说。这个迷人的年轻女人站在一只小霸王龙的旁边，所有人都扭头去看这场景。她背上挂着冲锋枪，手搭在那动物的头上。“它们要来时，它闻得到气味。”她说话间谁也没看。

“闻到什么？”本意识到丽亚说的并不是面前平原上的那群生物。

“坏事。”丽亚没有继续解释。她的宠物完全直立起来，仿佛是要伸展身体，出发去闻那些新来者，寻找食物或者其他好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丽亚？”本问，“医生去哪儿了？”

“死了。”丽亚耸耸肩，“我醒来时他就在我身上。”

本抬头看着她，看到她表情冷淡，但内心涌动着能量，就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内心一直在挣扎到底要不要进攻。她的目光瞟到山腰两侧和背后，一只手一直放在背后，感受后背上挂着的那只冲锋枪，仿佛需要确认它还在。

“我们去了两年？”这是米莉从海德公园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我在问你问题，卡文迪什小姐……”

丽亚盯着她，在那一刻，这个年轻的女人和那位老特工一样，都毫无表情。

“你们去了大概六周。”

“你刚说两年。”本说。

“我哥哥用了一个月时间才意识到你们没回来。接着，他凭借自己的天赋，又造了一台时间机器，前往地堡寻找每一个人，只不过那个白痴把时间弄错了，去伦敦的时间比你们晚了两年……”

“该死。”萨法骂道。

“两年？”艾米丽问。

“他输入日期时太匆忙，”丽亚的笑容毫无笑意，“知道他反应过来时说了什么吗？他说没关系，他还是要去，要到正确的日期找到我……他还说他的厕纸用完了，用树叶让他起了皮疹。”

“我要杀了他，”马尔科姆小声说，“我会的，我绝对会杀了他。”

“好。”本轻声说。

她看着本，那一刻本看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女人，完全不同于一个小时之前他们离开时被注射了镇静剂睡在床上的那个女人。米莉之前也曾见过那样的表情，是在非洲和南美同猎手一起合作时，在雇佣兵的眼中看见的。焦虑、急切，但内心里散发出的却完全是和恐惧相反的东西。

“我忘了你们叫什么，”丽亚语气随便地说，仿佛是在讨论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你们所有人，我都忘了。我画了那幅画，可是……”她停下来，仿佛在倾听什么东西，接着转过身，看到那只两足恐龙也从哈里的鞋子抬起头来。他俩都看向一侧，等待着想看看那声音的主人是否有危险，还是来自于他们能吃的东西。外面传来沉闷的砰的一声响，丽亚放松下来，恐龙也继续闻鞋子。

接着它绕过山体的一部分进入视野，往前方山谷冲得更远，其余所有人看到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原来是一只巨大的长颈长尾的恐龙，从平原上下来，现在已经靠得很近，只隔几十米远，它庞大的体型让所有人都感到惊恐。那只巨大的母恐龙慢慢地走着，足有一百二十英尺长，走动间它的脑袋上下起伏，落地时腿脚有一只比其他的要重。

“它有点跛脚。”丽亚的发言将他们的目光从那庞然大物吸引到她身上。那庞大的母恐龙也停下脚步，向洞口方向摆头。巨大的鼻孔张开，吸入好几加仑的空气，肺部膨胀，身体膨大，它呼气的声音像是一阵风。它的眼睛巨大但温柔，几乎称得上富有情感。它的腿和侧腹上都有伤疤，都是已经愈合的旧伤。它看到这群人，于是低下头，换了个方向朝他们靠近。它走得很慢，像是在沉思着什么，那动作让它看起来慵懒迟缓，但是每一步都要好几秒钟才能完成，后腿重重地落在地上，力气之大足以让其他几条腿都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