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觉醒2执行》（41）
第八十一章《觉醒2执行》（41）丽亚看着闪烁的光芒，泪水从脸颊淌落。她的手在颤抖，恐惧、担心、绝望、遗憾在身体里面打成了结。她的腿就快站不住了。他们会杀了她妈妈，她需要妈妈。她的妈妈还在那房子里，她可以把她救出来，她能做到。她需要时间，仅此而已。
她哭着拿起控制红光的第二台平板电脑。她必须去救妈妈。她怀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事情总是和伯蒂有关，总是和他的所做所为有关。父亲不在乎，他之前不在乎所以自杀，现在他也不在乎。他们在房子里遭到袭击时，他逃跑了。他逃跑救了自己的命，现在他甚至人都不在，而是躲在某个地方。
她有一把冲锋枪，她知道怎样开枪，她看其他人练习的次数足够多。她甚至还往一只弹匣里放了真的子弹。
泪水落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恐惧暴涨，她的呼吸变快，换气过度，她用一只手捂住嘴，阻止声音沿走廊传到待在自己房间的医生耳中。
她所有能看见的，就是母亲在试图保护伯蒂时脸上的表情。她的眼中闪烁的是彻底的恐惧和迷惑。她的妈妈是个好人，慈爱体贴，她不该得到这样的结局。丽亚需要她，妈妈应该在这座地堡里，或者在岛上和伯蒂待在一起。妈妈会喜欢那座岛的，妈妈喜欢炎热和阳光。
理智思维消失了，救回妈妈的渴望压过了其他一切事情。她说服自己可以这么做，她可以穿越，抓住妈妈，将她带回来。她甚至把时间设定到顶楼其余所有人都想救她该死的哥哥的时候。
她奋力平复呼吸，阻止眼泪落在脸颊上模糊视线。她努力地恢复平静，将极为有害的恐惧赶走。
米莉在蓝光外面抽烟。她的思绪飞快运转，体内的兴奋强烈又美好。执行任务时，她也会利用这样的兴奋，但这次的兴奋比之前所有的合并起来还要强烈。
她看着香烟。该死，她讨厌抽烟，她又热爱抽烟。烟味很臭，但感觉很好。她不舍地看着身后的蓝光，嘴角抽动一下，接着她转头看向前方房子的方向。
透过巴雷特上的望远镜瞄准具，本看到埃科带领突击队冲上主楼梯。他知道埃科会向上扔闪光弹，米莉和伯蒂会被吓到。约翰会将他们拉进卧室，然后就到了最后关头。几个技工和战士依然留在中层楼梯平台上，但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无关紧要。
本放下枪，眨眨眼睛，调整目光适应真实的视野。
萨法带领他们前进，冲向房子的角落，完成任务，他们的每一步都极为精准。比钟表发条还准，几乎称得上简单。
米莉在抽烟，她的眼神冷酷，一动也不动。在她身后几英尺的地方，在几百万年的过去，丽亚正站在一动不动的红光旁，缓慢地深呼吸。她握平板电脑的手在颤抖，她键入坐标。
本、萨法、哈里和艾米丽开始奔跑。米莉在抽烟。丽亚在卡文迪什庄园二楼的楼梯平台上召集勇气，其余所有人都在顶楼搏斗。阿尔法抓住一个惊恐万分的女人的头发，将她拖过损毁的地毯。他的脸因为愤怒已经扭曲。布拉沃和他在一起。
士兵和技工们看着阿尔法扇了苏珊?卡文迪什几个耳光，血从她的鼻子里喷出来。她的眼睛已经肿了，她大喊着，嘴里吐着血。布拉沃掏出手枪，将枪管抵在苏珊的额头上。
苏珊被恐惧攫住，抬头看见几乎称得上和善的布拉沃正低头朝她微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她之前甚至都不知道伯蒂造了一台时间机器，直至不明白死去的丈夫重新回到家和离开时相比没有丝毫衰老。她看到他的时候，一阵眩晕，以为是做梦，直到醒过来再次看见他。
一家人重新团聚。那感觉实在是太过奇妙和精彩，超乎她曾经所有的幻想。她突然之间比丈夫老了好多年，但她非常努力地想要恢复年轻的容颜。丽亚带她去购物，她做了整容手术，还隆了胸，两人看上去不相上下。
她所知道的全部就是，“伯蒂看到未来发生了一些坏事。最好是我帮他摆平。”那些都是罗兰说的。在罗兰死前，她从没问过他的生意情况，后来又太沉迷于失而复得，所以也从不过问。接着罗兰慢慢恢复到从前的样子，自我、专注、冷漠。他一直说，只需要一阵子就能摆平，接着他们就能离开，去别的某个地方，某个特别又令人惊艳的地方。
现在她跪在自己家二楼的地毯上，被打得血淋淋的，一张温暖友善的脸冲她微笑的同时，一把枪抵着她的脑袋。
布拉沃知道他有一张友善的脸，于是这时候就将其作用发挥到最大，刺激她的感官，增加迷惑感。阿尔法又向她出击，布拉沃啧啧几声，表现出对她的挨打不屑一顾的样子，接着冲阿尔法摇摇头，后者后退一步。这样的模式，他们已经重复过许多次。
布拉沃蹲下来，手枪依然抵着她的脑袋：“他们是谁啊，亲爱的？”
她呜咽着，慢慢摇头，无法说话，也无法连贯思考。
“来吧，告诉我，那些人是谁？”
“我……我……”苏珊嘴唇翕动，但是无法思考作答。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感觉到迷惑和恐惧。
“杀了坦戈二等兵……立刻杀了她！武装直升机……顶楼，立即开火，立即开火……”每一台无线电都传来母亲尖利刺耳的声音，头顶顶楼上一片喧嚣。阿尔法凑近些，从腰带里掏出一把刀。
布拉沃悲伤地啧了几声，从耳朵上摘掉耳机。“真是遗憾，亲爱的。我们只能将你切开，再把你的消息告诉你的孩子们。”
苏珊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起来。布拉沃微笑着，豺狼一般，充满魅力。“他们是谁？告诉我，否则我就杀了你所认识的每一个人……”
米莉点燃第二根烟。第一根已经被她用脚碾碎。有脚步声传来，她举起步枪，烟叼在嘴里，两手握枪瞄准。来的人很年轻，十八岁？最多十九岁，刚结束基本训练。他看上去吓坏了。整个人都被恐慌吞噬，不敢看前方，只敢看两侧。他是为了躲避沉重的机关枪和巴雷特的声音才逃的。
“站住。”她的声音低沉而模糊。年轻人急忙站定，瞪大眼睛，冲锋枪拿得很低。“别动，”米莉平静地说，“放下枪……动起来……放下枪你可以活下去，举枪就得死。”
他立即丢下枪，大口喘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有红色污点。
“你多大了，孩子？”
“十……十……”他吞一口唾沫，“十八。”他最后脱口而出。
“躺下，手放在头上，动起来，我不会冲你开枪。你待着别动，静悄悄的，保证你不会有事。”
他点点头，相信了，有了希望。他双膝跪地，然后平躺在地上，双手在脑后交叉。
米莉调整姿势，一只手拿枪瞄准他，然后继续抽烟。“你抽烟吗？”
“不，”他呜咽地说，“抽过一次……两次……”
“很臭，别抽了。”她回头看一眼蓝光，然后穿越林地朝房子冲去。
受不了了。苏珊的思维开始关闭，以便在这恐怖形势中为她提供保护。她能感觉到那刀刺了进来，能感觉那长着一张和善面孔的男人抓着她的下巴，但那已经不再是她的身体，她开始脱离现实。布拉沃看到她的神色逐渐呆滞，于是重重地扇她耳光。她重新返回当下，疼痛在她的腹中烧灼。她想尖叫，但嘴巴被他的手捂住了，突然之间，他的脸孔不再那么友善。刀扎得更深，枪更紧地抵在她的头上。布拉沃吼叫的声音更大，要求知道那些人是谁，告诉她他会杀了每一个人。一道红光冒了出来，微微发凉，非常漂亮。她的目光越过布拉沃，看到似乎每一种颜色都在地狱的大门上划过。
萨法看到它了，正当他们冲过房子前方时，一道红光出现在屋内。那红色的色调不同于任何其他东西，闪闪烁烁，微微发亮，有荧光的色泽，它出现在三楼楼梯平台上。
“本！”
“怎么？”本回头发现萨法正盯着屋内。艾米丽和哈里打掩护，瞄准后方朝空地上射击。本也立即看见了它，并且马上就知道了那是什么，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丽亚盯着红光。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手指关节因为死死握着冲锋枪已经挣白了。她必须现在行动，马上出发。她的妈妈就在那里。眼泪从她脸上冲下，她的眼睛圆肿发红。除了她自己的喘气声外，四周一片寂静。决心高涨，坚定的决心。每件事所造成的冲击引发了幻想和惊慌，由此召唤出勇气。她必须救她的妈妈。
武装直升机上的机关炮活了过来，每分钟能发射超过六千颗大口径子弹。它们钻进砖块和石膏，穿透窗户和木头，声音震耳欲聋。墙壁在震动，冲击波穿透地板，整座房屋似乎都因为这猛烈的攻势而震动起来。导弹发射击中，引爆，机枪射击，爆炸。
正当他们周围的世界只剩下喧嚣和轰动时，卡文迪什庄园的二楼楼梯平台却沐浴在红光之中。二十名武装分子都转过头，看见有微微发光的彩虹色泽在闪耀，其表面有各种颜色的涟漪在划动。
米莉抽着烟，脸上挂着一个奇怪的微笑，她站在那里，旁边就是那个躺在地上的年轻士兵。
母亲在观看武装直升机将房子变成废墟的场景。首相几乎是听天由命地看着屏幕。美国总统面色沉重。俄罗斯总统也一样。还有中国、以色列、印度、巴基斯坦、法国、朝鲜，当丽亚鼓足最后一丝发狂的勇气穿越红光，每个有能力非法侵入卫星反馈影像国家的政府都在观看，并准备发起攻击，对抗袭击、防御和进攻。与此同时，米莉目光发亮，她伸手从那士兵手中拿起无线电。
直接的中心就在这里，这就是游戏的目的所在。
丽亚尖叫着冲过去。她的枪举得不牢，但手指扣在扳机上，保险栓已经关闭。首先扑面而来的各种喧嚣，她的房子正被机关枪和导弹袭击，四处都是刺耳的声音。整个建筑都在摇晃颤抖，大块的石膏从天花板坠落。地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糊在墙上。片刻工夫她就完全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看见她的妈妈正跪在地上，被两个黑衣人控制着。她看见其中一个人将一把刀刺入妈妈的腹部。她看见妈妈的脸上只有恐惧，于是扣动冲锋枪的扳机。
时间慢了下来，就和十七岁时沿一条乡村小路回家时一样。就和在霍尔本地铁站站台，在地堡中同萨法和哈里一起反击守卫时一样。就和在大海里，之前在这座房子里时一样。一切都纤毫毕现，每一个动作都铺展在他眼前。没有惊慌，只有平静。“本很聪明。他不惊慌。我需要那种特质。”
丽亚杀了她的母亲。盲目开枪是容易的，她永远都不需瞄准，只需开枪。她将子弹往楼梯平台喷射。士兵和技工们都受过训练，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于是都蹲下翻身滚开。但她的母亲没有，苏珊的目光定在地狱之门上，她的女儿从里面冲了出来，子弹穿进她的胸膛和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