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责任

第68章责任

绵延数里的山峰，即使在雪后也不掩雄伟，山峰纵横交错，却在一处围成了个圈。一道河流在附近的山峰形成，在这中间形成了一片湖泊，又在别处化作小溪淌出。

在周围的群峰环绕之下，几乎很少有人能到这，而本该人迹罕见的湖泊上正矗立着一座庞大的宅子。

这是一座七进的宅院，周围完全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模样。

宅院周围杂草丛生，树木也长的高大茂密。

林中的草木生长更是无拘无束，根本无法从其中找到人可以行走的路来，而此时这十足不应该出现的宅子正冒着炊烟。

此时此刻，外出的青衣正坐在这院子的某间房间，青衣十分熟捻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青衣的正对面也坐着一个人。

那人胡须凌乱的长在下巴上，脸上有一道不小的伤疤，头发束在头顶，依旧是凌乱的。

那人看起来正值壮年，手上也有着厚厚的老茧，此时他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

青衣依旧品着手里的茶水，对于蔡叔的举动视若无睹。

“主上，您要知道我们这么多人蜗居在这深山老林里，都是为了主上您。您现在明明已经有把握将那属于您的东西拿回来，为何偏要这么耗下去？”

蔡叔脾气暴躁的说道，虽刻意压制了，但还是因为怒气，声音在空旷的屋子显得格外的大。

“我知道蔡叔是从我父亲幼时便一直盼着这一天，只是父亲早早的离世，蔡叔便将这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只是现在的时机并不合适。”

“为何不合适，现在我们虽然为了逃命分散在了这群山里，但是以我们发展了这么久的实力来看，绝对有机会一举拿下。”

“我知道蔡叔不想在躲藏了，只是情况尚不明朗，贸然出手之后让这跟随了许久的人平白死去。”

“主上，这山里从您父亲起便跟随的人有多少，他们已经等了许久了，在也等不了多久了，许阁老已经因为年老率先去见先人了，我们之中又有多少人马上会和许阁老一样，殿下很清楚。”

对面的蔡叔已然压制不住，起身站起来，语气激动的说道。

“我们等得了一个十年，两个十年，甚至等了第三个十年，但我们已经等不了第四个十年了，即使是当初还是孩童的人，现在也已经步入青年了，更别提我们这些一开始就是青年的人了。”

“蔡叔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不是件小事，您难道愿意让这些还有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人生的人就这么走在前头吗？”

青衣放下了茶杯，语气平静的说道。

“主上的顾虑，我明白，只是蔡某已经年近花甲，马上就要举不起刀剑了，蔡某曾经答应殿下的事情，蔡某不想到临终都没有完成殿下的嘱托。”

蔡叔语气低沉了下来，瘫坐在了原地，显得有些落寞。

“所以蔡某躲在这深山老林，从主上的父亲小时候便开始等，直到等到主上长大，这将近四十年，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主上一路翻山越岭而来，想必很是疲累，蔡某便先走了，主上好好休息。”

蔡叔一只手扶着地面站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刚刚有些激动，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一旁的青衣眼神动了动，似乎有些触动，看到蔡叔平稳的站起来才收回了视线。

身后的门关上了，青衣拉开靠近湖面那边的门，这座宅子有大半是建在湖上的。

所以有些房间开了两道门，一道通向宅子里面，一道便是正对着湖面。

青衣放眼看去，湖面上在雪后已经结了冰，湖面上也积了很厚的一层雪，纵目望去，这周围几乎全部被白雪覆盖。

“下雪了。”

青衣坐回了原地，就那么看着雪景，他的思绪也在这宁静的氛围中平静了下来。

青衣自有记忆起就没见过母亲，连带着父亲也很少见，少见的几次他都是在喝酒，神情落寞。

脸上的胡须长了很长，没有经过修剪，狂野的占据了半边脸，头发也乱糟糟的没整理过。

唯一一次不一样的，大概是哪一次了。

那时候小小的青衣做完了功课之后，蔡叔罕见的拉起了他的手，他什么都没有说。

神情严肃又带着几分哀伤，那时候青衣并不懂其中的缘由。

蔡叔牵着他一路走到了后院里，寻常并不允许他去的地方。

一路上碰到的人都如同蔡叔一样，脸上带着几分哀伤，在看到他之后眼里又多了些什么。

青衣便在这些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屋里。

蔡叔带着他来到床榻前，哪里躺着一个人，头发整齐的束在额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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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的下巴，干净的面庞，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床边放着件看起来像是七八岁孩童的衣服，是明黄色的。

“蔡叔叔，他是谁？”

那时候的蔡叔远比现在年轻，身体也健壮许多，他蹲下来，看着青衣的眼睛，面上难掩悲伤。

蔡叔轻声的说道：“那是你的父亲，清平国的太子的嫡子，云诚敬。”

小小的青衣手脚齐用的爬上了床榻，仔细的辨认了许久，才认出来那是他尚且年轻的父亲。

只是今天他束起了头发，刮光了胡子，所以他才认不出来。

想想也是，青衣见过他的次数，两手都数的清，只是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父亲在他母亲去世四年后终于承受不了，去找她了，只剩下了他还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