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故人好久不见。

第72章故人好久不见。

玲珑当然不会回应她。

地上的小猫连呼吸起伏都没有,血液也停止溢出，安安静静地躺着。

月光在傅堪身上披了一层银色的绸缎,随着他微动的衣摆流动。他没有任何表情，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剑锋沾血血迹，在划出几道淡淡的痕迹。

就连空气都随着黯淡的月光变得稀薄。

谢姜芨在此刻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谢泠是傅堪的亲生父亲，那他应该也是犬妖才对，可他身上……没有任何“狗味”。

他的尾巴张狂地全部显露在身后，像是海草一样柔软地摆动，巨大的阴影几乎要铺满整面墙，仔细看又有点像八爪鱼的触手。

从五官到身体到尾巴,也没有任何犬类的特征。

他像是，将所有动物特征都捏进身体里的杂糅体。

一个令她不愿相信的猜想渐渐浮现在脑中。

谢姜芨下意识放缓呼吸,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放回眼前的人身上。

傅堪此时此刻和她靠得那样近,却仍然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和心跳。

“夫君？”她轻声唤他,“你怎么了？”

傅堪一愣,眼睫下意识垂下凝视她，只这一眼，谢姜芨就发现了他头微微下垂时，悬在脑后的那又细又薄的蛛丝。这蛛丝显然比春娘所吐的还要坚韧数倍,也纤细数倍——但是春娘已经死了。

他被蛛丝牵着，像是提线木偶,靠着谢泠的命令行事。

她深呼吸一口,决定先把那位准备看好戏的畸形大爹先扔在一旁，皱眉看向了傅堪，语调冷得能掉下冰碴：“回答我，我是谁？”

那被质问的人缓缓擡起头来。

在两束虎视眈眈的视线下,谢姜芨脸色蓦地一变，泪珠瞬间盈在了眼眶里，和断了线的珠串似的滚落：“夫君……”

她上前一步，像是一点也不怕他擡起的剑锋，只两手抓住他的衣襟，将身体完完全全贴了上去：“天杀的，你又把我给忘了！”

谢泠：？

他皱了皱眉，没想明白谢姜芨这是演哪出，却眼见着傅堪冷若冰霜的面部表情上浮现出一丝迷茫，持剑的手竟渐渐不稳。

他眼神一凛，沉声道：“阿怀。”

傅堪似乎又“清醒”了一点，表情回到了麻木的状态，剑身毫不犹豫地架上了谢姜芨的脖子。

有晶莹的泪珠滴在冰冷无情的长剑上。

而那剑已经在纤细的脖颈上擦出血痕。

她毫不畏惧地往前一步，任由那锋利的剑将她颈侧的伤口割得更深。血在剑身渗开，诱人的、香甜的鲜血味道立刻散开，傅堪身形一僵，呆板的目光移动至她正在愈合，又被她重新撞破的伤口。

谢泠眯了眯眼，手掌顿时收拢，连在傅堪脑后的蛛丝一扯，他整个人就被带着往后仰，就在这一刻，谢姜芨瞬间从袖中掏出匕首，猛地刺进了“傅堪”的心脏。

“傅堪”快速向后倒去——脑后的蛛丝在顷刻间崩裂，谢泠生怕他的伤口牵连到自己，竟主动割断了蛛丝，一纵身，将身体完完全全地贴在了屋顶上。

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半张兽面不住地抽搐，只见他的胸口蓦地破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正在缓慢往下淌血。

倒在地上的两具“傀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化成血水，蒸腾出诡异的热气。

谢姜芨后退一步，扶着桌角缓慢梳理呼吸。

她赌对了。

那被蛛丝束缚的男人、死去的小猫不过都是谢泠利用蛛丝织成的傀儡。

他仿照着傅堪的样子，将傀儡做得几乎一致，连带着灵魂和本性。

对她眼泪动容的灵魂。

对她血液痴狂的本性。

冷漠、无神、僵硬得像设定好程序的ai，这是她初见傅堪时，对他的第一印象。但现在的傅堪不是这样，他的掌心温暖，心跳强健有力，发丝柔软，声线滚烫。

她甚至可以仅凭他的呼吸就猜测到他的心境。

谢泠做的这个傀儡，太假。

谢姜芨冷笑一声：“怎么了谢大师，吃软饭吃习惯了，连杀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谢泠的脸色难看，唇边笑意不改，不知自己完美无缺的表情上早已锈迹斑斑：“你说什么？”

谢姜芨学着他的样子笑吟吟地回望，将微微发抖的手藏在了身后。

她几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把自己的外表变成这样是为了吓小孩的吗？恭喜你成功了，我未来三个月想到你这张脸都会吃不下饭。”

谢泠用蛛丝将自己缓缓吊下来，姿态扭曲，笑意很冷：“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激怒你？”她神色像是十分惊讶，“激怒你会有什么坏处吗？”

“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装神弄鬼，”她擡头思考了一下，继续道，“我想想，是你还没有完成究极进化，需要我的帮助？那你直说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你当真一点也不在意阿怀的死活呢，”谢泠偏了偏头，语气幽怨，“刚刺的那一刀真是果决，如果阿怀真的在这里，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刺下去吧？”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