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玲珑若是阿怀知道你这么热衷于给他下……
第71章玲珑若是阿怀知道你这么热衷于给他下……
秃了毛的小鸟被紧紧扼在掌中,呼吸渐渐不稳,只有喉咙中艰难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尖锐惨叫。
谢姜芨盯着眼前诡异畸形的男人,明明汗如雨下,却感觉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屋内唯一的光源便是桌上的小油灯,但那点微弱的火苗早就在男人闯入房间的时候灭了,灯盏被打碎,液体流了一地,谢姜芨此刻只能靠着稀薄的月光来观察屋内的局势。
她一天没吃东西了——她在熟睡中被梦魇困住,一直觉得浑身阴冷,手脚发麻,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压着无法动弹,喉咙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硬生生逼着自己掀开眼皮,就对上了一双在黑夜里亮得发光的眸子。
只那一眼,就能让她浑身的血液顿时窜到头皮。
他的身形高大,要弯着腰才能堪堪被房屋容纳,而那高高悬起的头颅上贴着的长相可以用怪异来形容,半张人面,另外半张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绒毛,三只眼睛整齐排列,半边嘴唇小到无法张开,脸部轮廓玩如刀削,偏偏耳朵圆得十分规整。只这半张脸,就好似由好几种动物的五官活活拼凑起来的。
他向她露出一个极致温柔的微笑,那小得离奇的嘴唇便自唇角裂开,连血带肉地劈到耳根。
她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做了个梦中梦,直到看见他手心中捏着的信鸦。
谢姜芨小心翼翼地,十分缓慢地呼吸,找回自己失踪的声音,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男人将被掐晕了的小鸟轻柔地放到桌边,随后歪头看她:“小猫。”
他的声音低得空气都在颤,却没有什么力气,虚弱得像是命不久矣:“……好久不见。”
这下血液不是凉透,而是结冰了。她几乎能听见冰面缓慢延伸的脆响。
眼前的怪物,就是谢泠。
玲珑、傅堪不知所踪,信鸦昏迷,无法传递消息。
孤立无援、无路可退,她此刻还正好浑身软绵绵没有力气,谢泠可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好不容易见了面,为什么一定要针锋相对呢?”他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和委屈,“坐下来叙叙旧不好吗?”
谢姜芨将手背在身后。
且不说她和谢泠几乎毫无交集,唯一能叙旧的内容就是从原主记忆中窥探到的一点往事,若真是要坐下来聊聊天,谢姜芨怕自己话还没说出口头就被削了。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他如螳螂刀锋般凌厉的手臂。
谢泠绝对做了什么变态得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不然他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古代什么仪器也没有,谢泠看起来也不像是崇尚科学的人……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个世界还要给她怎样的惊喜?
“嘶。”
在她思考的时候,谢泠脸突然一抽,本就丑陋无比的脸庞瞬间皱得像是个发了裂口的包子,只见又细又长的一条蛇信子猛地从他口中钻出,在虚无的黑暗中一舔,又迅速收了回去。
一道极细的蚊蚋叮咛声片刻间出现又消散,谢姜芨擡头,迎着稀薄的月光,只见着他的眼角毫无规律地抽搐着,脸上的微笑明显绷不住了。
谢姜芨笑了,声线却是冷的:“好恶心。”
她是真的没见过如此猎奇的东西,头脑虽被作呕的欲望充斥着,但也在须臾之间做出了判断——谢泠要是想杀她,或者说是,能杀她的话,早在她睡着的时候就杀了,大可不必如此。
那他这是干嘛呢?怕她没见过如此稀奇的长相,特地来兜个圈、露个脸?
谢泠果真对她的嘲笑置若罔闻,像是见了什么极其稀罕的东西似的俯下身来,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果然如此,”他似乎连呼吸都没有,声调即便带着温和的笑意,温度也让人冷到骨子里,“那孩子去哪了?”
谢姜芨皱眉,只当他问的是傅堪,下意识回退一步,却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有某种细且坚韧的丝织物不知何时将她的腿硬生生粘在了原地,她连脚跟都擡不起来。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
是蛛丝。
“别紧张,小猫,”他伸出手,逼迫着谢姜芨擡头与他对视,“我不是在说阿怀——我是在说,你。”
他的手上分泌出浓稠的粘液,脸上又在笑,那笑容欠揍得谢姜芨恨不得将鞋底踩在他脸上死死跺上几脚才好:“原先那个孩子,去哪了?”
谢姜芨也跟着他笑,眼神死死地回望过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小九啊,她可是很听话的,”谢泠不顾她的回答,自言自语道,“让她吃药就吃药,让她放血就放血,是我最乖的一个孩子,阿怀也很喜欢她,可惜她似乎不太喜欢和阿怀说话呢。”
“她偶尔会变得很不像自己,我现在明白了,是你,你是怎么占据她的身体的?我很好奇,”他脸上真的浮现出好奇的神色,“妖兽的世界我已经触摸到一点端倪,难道还有什么我不曾窥到过的秘术?可你也是人啊……莫非是神力?”
封建迷信害死人这句话在这里似乎不太受用。
谢泠的眼神完全可以用狂热来形容,滚烫的眼神像要把她活吞了。
“你应该已经尝过蛊虫的滋味了吧?你记得吗,你刚来的时候其实也没有那么乖,每次喝药的时候都要哭,一边哭一边挠自己,身上都是伤,要挠到见血见肉才算完,后来都是你又求着我,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给少爷下毒,少爷今天发热了,少爷今天听不清我说话了,少爷今天……”
“你@#¥@#¥……的有完没完?”
谢姜芨烦躁地打断他,同时敏锐地在他话中察觉到危险——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个谢小九,却字字句句都在说她,语序混乱得不像是正常人。
谢泠盯着她,她沉默地回望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开口:“你说,若是阿怀知道你这么热衷于给他下毒,还放火烧了他的家宅,烧死了他的母亲……他会作何感想?”
“作何感想?你想要他有什么感想?”谢姜芨冷笑,“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你切成块喂蜘蛛。”
“唔,没关系,我们马上就知道了,”谢泠很有耐心地回答道,“和我一起等吧。”
金线收敛了光芒,早已无声无息地绕上了透明的蛛丝,谢姜芨终于忍无可忍,她骤然一擡手,紧紧缠绕的蛛丝被瞬间切断,数缕金线纠缠到一起,化作利剑的形状,猛地向谢泠刺去——
他身形高大,且佝偻在这狭小的屋子里,身形却依旧快得吓人,他在眨眼间做出反应,瞬间一个闪身,带着凛冽的寒风掠过谢姜芨身边,如烟一般疏忽消散。
用了十成力的金色利剑狠狠地刺进对面的石墙中,没有触碰到谢泠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