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那个人是谁? - 桃花朵朵笑良缘 - 云外天都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8章那个人是谁?

第18章那个人是谁?

她将那缁衣穿在身上,细心地理好腰带,又朝我望过来,替我把胡乱穿上的衣服整好,这才道:“如果不这样,我怎么能单独和你在一起?”“你真是被人劫持?”我大吃一惊。

“那倒不是,倒真是观主所说,我在府里看书看累了,来庙里走走。偶尔看到墙壁上题写的大藏经,被它吸引,多看了几眼,眼知被观主见到,就邀请我来寺里的经阁,不知不觉,可有好几天了。”

“原来如此……”我刚舒了一口气,心中却升起了几分疑意,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疑心从何而来,却只见火光摇曳之处,她嘴角含了些莫名的浅笑。

应是温暖如春的浅笑,可在融融火光照耀之下,我却觉那浅笑如屋外那人造的雪景,透着冰冷凉意。

此时,我有些不相信我的目光了,眨了眨眼再望过去的时候,那丝浅笑却是温暖得如这炉火。

“姐姐,这观主没有为难你吧?”我试探地道。

“她怎么会为难我?对了,你们被她留住,定是做了些对不起人家的事……”她笑了笑道,“就好像以前,每一次闯祸,都有你的份儿。”她的语气越来越凉,“可每一次,大家都只认为你可爱,认为你就是应该这个样子的。他们嘴里虽说着你活泼粗俗,可每个人却都喜欢和你在一起。不是吗,妹妹?”

我听她的语气越来越不对,不由道:“你怎么啦,姐姐?”

“应该我问你怎么啦才对。”亦玉皱了皱眉,把手上的菱花镜递给了我,“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知道自己不能饮花茶,怎么又饮了?你要我怎么向娘亲和爹爹交代?如果像上次一样又全身起红疹子,连嘴里都长了,可要怎么办?”

菱花镜里映出我的脸,脸色通红,初开始我以为那是火光照的,再渐渐感觉有些不对了。脸上长出了许多小小的红点,我刚想说话,却发现连喉咙都发不出声音来了。

我全身开始发软,被亦玉扶着,坐到了椅子上,只觉得她的脸是那么的陌生。

“这是为什么?”我的心底无声地问,心底豁亮,她知道我不能喝花茶,但同样也知道,我这个毛病已经多年前就已痊愈。所以这场雪景,便是引发我旧患复发的原因,在极冷的环境之下被淋了茶水,身子便会变得极冷,再到极热的环境,一冷一热之下,旧患便会复发,引起瘟毒发斑,虽不致命,但三两日可不能好。

这个旧患,我少时不过得了一次,老爹就想尽办法替我医好了,所以,我早已忘记了这个毛病。今日至此,我才知道,我这病不是好了,而是潜藏于身底,一不留神,就冒出了头。

这世上只有两三人知道我有这个毛病,连夏寄和夏菡都不知道,这两三人之中,就包括亦玉。

她拉过一张毯子盖在我的身上,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在外惊慌失措:“夏寄、夏菡,你们快来,阿淡生病了。”

不过一会儿,夏寄和夏菡冲了进来,观主地跟在他们之后。我的双眼都有些睁不开了,视线朦胧之中,我看清了夏寄和夏菡焦急的脸,以及夏寄嘴里含着的那块抹布。我想笑一下,却发觉自己连嘴都没办法张开。

“快、快去请大夫来,不,要尽快送回王府才行。”这是那观主的声音。

为什么要送回王府?你们有什么打算?亦玉,你又有什么打算?难道恨我至此,要趁机毁我的容颜吗?

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身躯被人搬动,四周不再有人喧扰,神智是那么清晰,可却再也听不见看不见任何的人。

我想得最多的问题是美丽玫瑰花旁边如果长了一朵喇叭花,且这个喇叭花还是枯的,玫瑰花会不会感觉难受,毛皮光滑的猎狗身边有一只癞皮狗,会不会把癞皮狗撕碎等等。到了最后,我才知道我对自己的容貌有多么在乎,在乎到了恐怖的程度。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雕花镂空的檀木柜子,是富贵人家常有的式样,我松了一口气,到了王府了。

房内寂寂,目光到处,蛟蛸纱的帐子,戗金云龙纹朱漆木箱,错金打造的博古架子上琳琅满目,摆设虽和王府所有的房间都不相同,但这样的富贵逼人,除了王府又有哪里?

我摸了摸脸,脸上依旧是平整光洁,心底松了一口气。出现在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过我脸上的样子?会不会被夏寄、夏菡等记在心底作为秘密武器?

一想起他们,嘴里就不自觉地唤了出声:“夏寄?夏菡?”

屋里太大,大得发出了回音,可就是没人回答。

没有人冲进门来,在脚步踢踏声中大声笑道:咦,你好了,太可惜了,我们还想多看几日你这么特别的样子呢。

什么都没有,除了我自己的声音,我甚至听不到门外有一丝儿的风声、人声传进,那么的寂静无声,仿佛这房间处于一个无声之地,这样的寂静让我感觉恐慌。王府没有这样的地方,自从我们来之后,无论哪里,都热闹非常,不是天敌斗,就是夏寄吵。

我抑住心底的慌意下了床,往门边走去,一拉门,却发现门关得死死的,居然在外面被人反锁了。我忙往窗户边走,才发现大白天的,窗户居然被窗帘遮挡,遮得密不透风。揭开那卷叶龙纹的窗帘,外面的光线这才一泻而入。却让我心底冰凉,远处硕大的香炉,冉冉升起的燃香,熟悉的拱桥,正是我来这所寺庙之时所见,我依然在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回王府?

我抬眼往远处望去,却看见了熟悉的背影。那一群人中,有夏寄和夏菡,我张嘴大叫,可他们没有回头,反而极小心地扶着另一个人。那个人……那个人……我从没见过,但却无比熟悉。

那个人是谁?

我一边问着自己,一边只觉面颊有汗流下,那个答案让我心底冰凉。

他们扶着那人越走越远,越走越远,仿佛要走出我的生命,将我遗弃,我听到了自己嘶哑的呼叫:你们别走,我在这儿。

可这声音只在屋里回响,连屋外停留于石板上的小鸟都惊不起。

他们依旧扶着她,小心翼翼,越走越远。

走过了雕有佛印的青石板路,走过了拱形的白玉石桥,走过了那巨大的香炉,眼看就要走出我的视线,那被扶着的人忽然间缓缓回首,往我这边望来……有风吹起她脸上蒙着的面纱,那是我自己的脸,布满红斑,却依旧宛然一笑。

老爹说过,阿淡,你的笑容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笑容,一笑起来,仿佛全世界的欢乐都聚集于你眼中。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笑容是怎么样的,今日终于看到了,虽然布满了红斑,但的确很美……我缓缓地滑下窗棂,只觉手脚俱都酸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经过了多长的时间,窗帘外边的世界重陷入黑暗之中。寺宇檐头挂起了纸灯笼,房间里的蜡烛终于燃尽熄灭,房间里一团漆黑,我才又听到了房门开锁之声。

光影夹着风声涌入房间,在帷纱飘起之际,她笑道:“想不到你早醒了,还好把你留在了这里。这个房间名为明镜台,待在这里,便会心无点尘,不理人世喧扰,想必郡主早有体会?”

外端的声音传不进这里,这房间里的声音也传不出去,的确,这里就如明镜台。

但我不想理她,所以决定不附和她的自吹自擂,我微闭了眼睛,表示我想睡觉了,别吵我。

可她可能感觉自己独自一个人的演出实在太过寂寞,所以走到我的跟着:“郡主不想知道,您是怎么样才来到这个房间的吗?”她一声轻笑,“其实很简单,每个女子都爱惜容貌,不想被人看见自己丑陋的样子。郡主虽然玩笑江湖,其实都一样,是你自己要求不给人看的,是你自己要求将帐幕放下的。帐幕放下,床板翻起。你知道的,这是一个极简单的机关。”

我忍不住了:“不可能,那时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笑了笑道:“怎么不可能?你姐姐那么了解你的心意,又疼你,自然会代你说。”

那股刺入心骨的冰凉又来了,连同手腕处隐隐酸痛,痛到了骨子里。

“咦,原来郡主对身边人还抱有希望?”她哈哈一笑,“经过了这一次,郡主如果能活着出去,可就清楚了,这天底下没有人能相信。说起来,我还当了一次您的先生呢,郡主该不该谢谢我?”

烛火摇动之中,她眼里的冰冷和含笑的眉眼形成强烈的对比,我成了她的战利品,成了她戏弄的对象。所以,她不选其他的房间,却选了这个,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调换,在房间内痛苦挣扎,却无计可施。她不但要摧毁我在人世间拥有的一切,更要摧毁我的精神。

想到这里,我不由想起儿时跟着老爹被人拒绝,被人驱赶时,他劝告我的话:阿淡,别沮丧了,我们要把蔑视当成激励,把侮辱也当成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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