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丢人现眼
第79章丢人现眼
牙婆哪儿还不清楚连翘说的话，不敢再与叶妈妈纠缠不休，拿出纸契就要与叶妈妈签下。叶妈妈见牙婆吃亏，心里微微得意，脸上也缓和了不少。等把卖身契拿到手上时，叶妈妈才又说问着韩月下：“小娘子，那可还要再看看人？”叶妈妈一顿，道：“文小娘子那边还没个人呢！”韩月下抬头，“妈妈放心，我哪儿能忘了这等大事，那还让牙婆把人领进来瞧瞧，一家没有，我们多瞧几家也就是了。岂能亏待了妹妹？”韩月下说完，便向桑叶茯苓挥了挥手，桑叶茯苓会意侧过身子就与牙婆说话。
牙婆虽然吃了个亏，可待桑叶茯苓却愈发客气起来了，轻易不肯多说一句话。不一会儿，牙婆就领着人进来给叶妈妈和连翘挑选。趁此时刻，韩月下叫过半夏略略嘱咐了几句。然后就见得半夏嘴角浅笑的去与少年说话。
少年不由自主的看了眼韩月下，抿了抿嘴，这才屈起一旁的瘸腿汉子，跟着半夏一步一步的往外走。韩月下在暖阁里边坐了约莫个把时辰，就在她以为挑不到合适的人时，连翘却快步往暖阁里边走过来，压着嗓音在韩月下耳边说了几句话。
韩月下一听，不由一愣，下一秒却眼带笑意，道：“既是有那般相似的人物，自是要放在身边才好。我那妹妹不喜，自是有人喜欢的。你且买下来再说。”韩月下脸上笑意越发深了，“与牙婆商议好价钱以后，你把人领进来瞧瞧，我倒是要看看是都像。”连翘点点头，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帘子再度被掀开，连翘领着一个穿着蓝底白花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人瞧着十五六岁上下，一双含情目顾盼生辉，瓷白的脸上陷着一朵小小的梨涡，虽是粗布麻衣，可也掩不住那高耸的胸部与纤细的腰肢。韩月下心里虽是做好了准备，可等瞧着真人的时候，心里还是不由吃了一惊。
这女子居然与文婉有七层相似！韩月下仔仔细细的把人看了一遭，看的那女人眼睛扑闪扑闪的，头俯的越发低了，瞧着恨不得埋进土里一般。韩月下这才出声了，“你多大了？”
“回贵人的话，奴下月就十五了。”她的声音就好比清泉落地，听起来就好似夏日喝了泉水一般的舒爽。倒是不比文婉温柔似水的声音差。韩月下越发满意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中可还有什么人，你可知道我为甚要见你吗？”
“你倒是十分明白。”韩月下笑的幽幽静静的十分好看，“单这话回的，就要比一般人强上不少。不过我问你，你可会伺候人？”韩月下盯着花容的眼睛，眨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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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韩月下二话不说便要塞两个人进来，文双宜脸上笑容一僵，回头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徐嬷嬷，见徐嬷嬷在韩月下边上也不好给自己打眼色。文双宜吞了吞口水，假笑起来，“姐姐关心我，我自是感激不敬。不过徐嬷嬷能耐，不是身边人伺候不周，只是方才我想着去寻姐姐，听着几个丫头拌嘴，劝上两句，没把人劝好，自己反倒急了起来，一时半会儿也就掉了几滴泪，惹得姐姐这般忧心，反倒是不值了！”文双宜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就好似她曾没打什么坏主意，搅合事一般。
将两人交到叶妈妈手里，韩月下这才从椅上站了起来，她在暖阁里边坐了差不多有半日，这会子早就乏了。连翘是个细心的，忙上边问道：“小娘子，可要让人去厨房里边说一声，迟些时候再来摆饭。先会院子里边歇歇？”韩月下自是点头，领着连翘几个就往自个院子走。可走到半道上，韩月下就见着在游廊边上等着的文双宜。文双宜已经哭了小半日，红袖一瞧见韩月下身影，当即就跑了上去。
“这有什么愿意与不愿意的，能到你身边伺候，那是她们天大的福气。一下子升到一等丫头，她们可不是该谢你？”韩月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后边站着垂首不语的丫头们，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动人。
韩月下的声音越发严厉，到最后一句，竟好似夏日惊雷落在花容耳边一般。花容哪儿见过这么有气势的小娘子，虽然脸上表情未变，可杵地的双手却隐隐开始发颤。韩月下摆摆手，就让人把花容领了下去。随着花容一起，连翘又挑了个颜色平常、瞧着稳重的人进来。
谁曾想，说着说着旁人倒没什么，文小娘子倒是气的掉了泪，方才徐嬷嬷正指着那几个丫鬟说呢！”红袖虽然不喜文双宜，可当着那么多人，说出来的话自是好听多了。若是换了韩月下的院子，她心里只有一句话，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心慈？听着红袖的回话，韩月下一下子气乐了，若是文双宜心慈，那天下可就没什么恶人了。韩月下点头，算是明了大意，这才抬步上前走去。只见文双宜穿着一件嫩黄端面小衣，下边系着一条草绿色绣花百褶裙。文双宜哭了小半日，早就抹不出泪水来，反倒哭累了，这会正依着一旁石桌子坐着，脸上泪痕倒是十分明显。也不知道留着是给谁看的。而文双宜身边的徐嬷嬷倒是在为自己的主子委屈，站在一旁默默垂泪。“这……”文双宜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回，眼角一扫便扫到那几个拌嘴的丫头们身上，想着文婉让人送进来的名单，文双宜一咬牙，敛下眉目，道：“姐姐，我方才倒是瞧中了两个丫鬟，只是怕她们不愿意呢！”
韩月下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那女子倒也不慌张，清清脆脆的声音里边是说不出的从容镇定，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奴贱名花容，家中原还有老母与弟弟在，只是老母年前已去。家中便只有一个七岁阿弟在。贵人要见奴，自是瞧着奴可怜，想买下奴。”
伺候人？花容有些不明白，在场的丫鬟婆子哪个不会伺候人？花容喉咙滚了滚，才要开口，韩月下却又轻声开口了，“你也别想着怎么回答我了。这话我原也只是随口一问。你若是进了府，自是要恪守府中规矩，但凡有哪儿犯了错，也莫怪侯府不留情面！”
韩月下的脸冷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红袖心里也叫着苦，狠狠的蹬了一眼文双宜等人，这才回着话：“先前小娘子答应让文小娘子瞧着在府里挑人伺候，奴方才领着小娘子的话去传话，文小娘子当面还应的好好的，说是不敢让小娘子为她费神，带着几个两个小丫鬟拌嘴。文小娘子又心慈的很，也就停下来上前与她们几个说了几句。
文双宜这才好像去了心病，嘴角也带出了三分笑来，“话也不能那么说，不若就趁着姐姐你在，姐姐帮我看看？”文双宜扭过头，看向不远处分别穿着丹青色银红色大袖对衿褂的侍女，转而看向了韩月下。文双宜那一眼韩月下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所以她拉着文双宜往前走几步，也不说旁的话，径自就问道：“双宜妹妹爱重你们俩，想让你们来伺候她，你们可愿意？”
方才红袖走时，文双宜就瞧见了韩月下来了。这会瞧着韩月下来，文双宜两手杵着石桌站起来，看起来好似轻轻一动便能倒下一般。“姐姐，双宜没用，这又要麻烦姐姐了。”文双宜的声音虚弱的很，韩月下倒是不介意扶她一把。韩月下上前就按着文双宜坐下，嘴上斥道：“你这是做什么，原先还好好的，怎么在花园里边又哭起来了？是不是身边人不仔细，惹得你不高兴？”韩月下没等文双宜开口，又道：“祖母原本就与我说你身边的人少了些，我想着有徐嬷嬷在，先顶上一两日也没什么。现在看来，倒是我想错了。徐嬷嬷再能耐，又如何能揽下那么多事。妹妹你倒是有可心的人选了，若是没有，方才我才从府外买来两个，等叶妈妈调教好了，我就让人送你那儿去。”
韩月下闻言，黯然垂首，“你也莫在安慰我了。你身边统共就只有一个嬷嬷一个小丫鬟伺候。我身边伺候的人多，一时半会儿没觉得哪儿差了。现如今想想，这哪儿是差一点半点，分明是差上天了。妹妹心慈想宽慰我，可若是祖母知道了，少不得又要说我两句如何管家了。今儿我们旁的话也不说了，妹妹你倒是说说，你心中有没有看好的人，若是没有我这就让人去给叶妈妈传个话。”
韩月下问的温柔似水，笑意盈盈，偏偏茯苓连翘相视一眼。说小娘子笑里藏刀还真是不客气，这府中哪个人生死不是掌在小娘子手上，小娘子要是愿意，做奴婢的既是再不情愿，还能说个不字？偏偏小娘子做出这般和善的模样去问这俩丫头，若是哪个丫头心里有鬼，可不是一下子就自个跳出来了？连翘茯苓见自家小娘子虚虚实实的与文双宜玩上这么一遭，让人瞧得一愣一愣的，两人俱垂下眼抿出个笑纹来。
其中穿着银红色大袖褂子的侍女咬牙还没说话，可那衣装丹青色的侍女反应过来，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叫着：“奴不愿意！奴只愿在小娘子身边做牛做马，曾没想过要伺候其他贵人！还请小娘子开恩！”说罢，俯身对着韩月下脚下就是两个响头。
这番话一出，不要说是文双宜，所有人都被镇住了，周遭立时鸦雀无声。韩月下笑容苦了起来，“你不愿意便不愿意，何苦做出这样子出来来吓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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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双宜咻的一下扭过头，眼神如刀一般的看向韩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