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大事小事
第78章大事小事
牙婆听了,一抹眼泪就冲叶妈妈谄媚道:“不过是个小子,若是府上要了,我便做个主,便宜着算给府上。”叶妈妈低头瞧了一眼少年,有些不满意的转过头冲韩月下道:“小娘子,原先说好只是买两个小丫鬟去伺候文小娘子的。郎主身边的人往日都安排了,若是把他买下来,难道要花钱养个闲人?”听这意思,就是不愿意买下来了。韩月下撒着娇,“妈妈,我不过是瞧着他可怜。你听他说的,他可是还有个哥哥的。他又比不得我们家,若是有人受凉还能有个郎中帮忙瞧瞧。”
叶妈妈眉头一皱,牙婆听着韩月下的话又连忙说了,“哎,小娘子说的是。牙行的人实在太多了,哪儿能时时都照料到他们兄弟二人。他那兄长……”牙婆细细一想,一怕大腿,“来时不慎伤了腿,又受了凉。现在瞧着是不大好,可若是养好了,老婆子看着也是能吃苦的人。”
叶妈妈听着更为不喜了,“这小子也是说了,求着我们小娘子把他们兄弟二人都买进府。就你方才说的,一个瘸腿发热的人,能值得什么好价钱?我们把他买进府白养不成?!”
牙婆忙道:“哪儿能呀,方才不是说了,但凡养好了,不比那些农家汉子差。而且,妈妈你看,这少年瞧着小,可再长几年,调教几年,还能比一般家生子差吗?若是府上有意,老婆子算便宜点,绝不让府上多花一个冤枉子。”叶妈妈看向韩月下,见韩月下没有一点放弃的意思。叶妈妈抿抿嘴,又道,“你先把人给带进来瞧瞧。你嘴上说着好听,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嘴里没一句实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牙婆嘿嘿一笑,打了个千后便转身下去领人。
见牙婆一走,叶妈妈就开始规劝了,“小娘子,你也是听见了,他那哥哥既是个瘸子,又还发着热,想来身上还有什么不便利的地方,那牙婆也是不肯说的。小娘子想救他们一把,这原是个好的。可买下他们又做什么呢?”
“就跑个腿扫个地什么的,还能有什么做不来的?好妈妈,就允了我这回吧!”韩月下拉着叶妈妈的手。那少年素来也是个聪明的,瞧着韩月下与叶妈妈两人,张嘴就道:“多谢妈妈,多谢小娘子。”叶妈妈瞧着那少年脏兮兮的模样,再想着等会因为他还要与牙婆打交道,心下不喜,脸上就有些不好看。叶妈妈瞅着韩月下就道:“小娘子善心,可在善心还能救得了这世上所有苦命人吗?”
这话说的,就有点顶撞韩月下的意思在了。韩月下抬头定定看了两眼叶妈妈,然后才慢慢笑了起来,“妈妈说的是,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不过单这邺城里边苦命的人就不少。阿母善心,每年都会往佛寺里添上一笔香油钱,想着便是多求神佛保佑,天下太平。
叶妈妈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她盯着汉子看了一眼,上前一步,就去拉那件袍子,手刚拉下去,下一秒就连忙盖上。再抬头,叶妈妈对那牙婆已经没个好口气了,“这就是你说的没旁的事?!没旁的事他身上怎么会被人打成那样!难道还是他自个打的不成?!你竟然哄骗人骗到侯府上来了!”
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无,一错版本%!'
叶妈妈被韩月下这话说的,立时就没言语。恰在此时,牙婆领着一个汉子走了进来。那汉子身上随便批了个袍子,堪堪能遮到腹部,一瞧就是临时从旁的地方剥下来的。叶妈妈一眼就往那汉子腿上看去,那汉子腿上缠了两三层布条,因为没有好好收拾,伤口一直都没好。这才几步路的模样,叶妈妈就闻到一股子熏鼻的血腥味。这还买下来干什么呀?!
与叶妈妈一般,暖阁前其他人也瞧见了那条缠着布条的腿。跪在地上的少年抬眼看了一眼,随即重重的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扭过头,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站起来。暖阁旁伺候的小丫鬟们又受不住叫了一声的。韩月下听着,眉头忍不住挑了挑,这人说的倒也是事情。这腿上伤还没好,身上发着热,若是不好好医治,没个命还不简单?
“妈妈你看……”牙婆上前,斜眼看了眼汉子,道:“他那伤也新鲜,只要好好治治,耽误不了什么事。妈妈你看看,他总归身上是带着伤,府上若是两个人都要了,我也不再说旁的话,给个三四两日子也就是了。”
“多了。”叶妈妈吐出两个字,开始发了狠,“二两银子我上哪儿卖不到一个好丫头伺候。何必在一个药罐身上砸钱?!”
“不能再少了!这可是两个男人,平日里吃的喝的住的,这些可都要算钱的。单是那个小的,老婆子就不止花了一两银子,这大的老婆子都已经当时半卖半送的给府上了。妈妈你若是再嫌多,这生意可就做不成了!”那牙婆寸步不让,真是说笑,又不是她求着侯府来买这二人,这价钱压得这么低,还让不让人赚了?!
不做生意更好!这大的小的叶妈妈是一个都看不上眼,若不是因为韩月下,她哪儿还会与牙婆在这里磨蹭?早叫着人把牙婆送出去了,日后便是再有卖人买人的活计,看她还会不会这家牙行做声音。我若是瞧见了,帮上一帮,也就是了,权当做个善事积个德。我若是没瞧见,还能管到天边不成?我不过是个女儿身,那些大家大国的事,自有像阿父这等为朝廷效力的人忙活。妈妈且放心就是,我有分寸。”
听着叶妈妈的话,韩月下倒是好奇了,“这只怕是奇了怪了,不是说发热吗?寻常人发热,那不都是脸颊通红,怎么到了他身上反倒脸白如纸了,仔细听听,这呼吸都要比常人重。”牙婆立时就有些不自在了,少年的肩膀隐隐的在颤。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方才在外边那一鞭子力道可不算轻!
韩月下这会子哪儿不清楚叶妈妈的心思。瞧着叶妈妈与牙婆在那儿你来我往的谈价钱,韩月下心思一转,突然生起一种念头,干嘛非要把人放在府里边呢?瞧着少年那样,倒这会还拉着伤重的兄长,想来也是个重情义的,何不把人放在叶老先生那儿?她日后依仗叶老先生的地方多了去了,总不能时时都让叶老先生去。
“三四两银子?”叶妈妈叫道,“我只怕花在他身上买药的钱就不止一两银子,你还问我要三四两?!”叶妈妈上前,指着汉子的脸道,“你瞧瞧他这脸色,白的跟纸一样。你要我花三四两银子买了他,你也不怕半夜吓着我!”叶妈妈愤愤,就差冲在牙婆面前喷口水。
叶妈妈作势就要开打,牙婆瞧着不对劲,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开始胡搅蛮缠了,“这哪儿能怪老婆子呀,他们三番四次的想跑出去。一次二次老婆子还能好言相劝,次数一多,老婆子哪儿受的了?!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只怕是要带坏旁人。老婆子日后还怎么做生意呀!”牙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哭的叶妈妈额上青筋腾腾的开始跳。“行了,就他这样子,你好意思问我要三两银子。就算是两个一起,难道就好到哪儿去了?你自己看着,再寻思一个价钱!”
牙婆这才不哭了,眨了眨眼睛。说实话,这兄弟两人也是经人转手才到她手里,连个户籍都不知道落在哪儿,脾气又倔。大的小的都不是个省心的,拖了个残腿,大的小的整日想着的也是逃跑。倒不如价钱便宜点,买了算了。而且这两人原先来牙行时,本钱就不高。何苦非留着他们在牙行自己遭罪?
牙婆心里盘算了一番,咬咬牙,然后道:“妈妈你看,这二两如何?若是再低了,我可就真不好交代了。”
如此想着,韩月下便叫过连翘,在连翘耳边说了几句话。连翘听了还吓了一跳,可后来想一想,觉得有两个人在叔父身边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连翘朝着韩月下点点头,上前几步,就拉开了还在吵价钱的牙婆与叶妈妈。
“一两,最多再多给你算半贯钱,再多半个子都不会给!”叶妈妈叫着,声音提了起来,“别仗着我们小娘子善心,就在这漫天要价,你若是再在这纠缠不休,这生意我们不做也罢了!”
“不做便不做!好似我除了府上就卖不掉这二人一般!妈妈有你这么压价的吗?府上又不是缺这半贯钱,平日里给婆子丫头吃酒的钱都不止这么点,何必非来与老婆子为难?”牙婆也算是被叶妈妈的态度弄生气了,不经脑子就这么嚷嚷出来,可嚷嚷完了心里就后悔了,她还真有可能卖不掉那大的。叶妈妈刚想着应牙婆的话,连翘笑着开口了,“不过是两个伺候的人,妈妈和牙婆何必为他们二人吵?日后也不是不走动,闹着这般不开颜,何必呢?”
连翘看了眼牙婆,又看了眼叶妈妈,笑道:“这人自是要买的,不过牙婆,好心当不得饭吃,妈妈压价那也是应当的。半贯钱在府上是不算的什么,可放在寻常百姓家,那也是好几月的饭钱,牙婆你说是与不是?”连翘一顿,又道,“也是妈妈说的话,小娘子好性儿,撞见了,就拉一把。可也不是让人见着由着人胡闹的。我今日也是仗着小娘子说个话,二两银子卖不卖?毕竟伤成那样子,若是让旁人瞧见了,只怕倒牙行心狠,不愿再上门做生意了。”
6◇9◇书◇吧
连翘笑意吟吟,牙婆的脸当即就白了下来。叶妈妈这下品出味了,她方才说了那么多,竟还比不得连翘最后那一句话。叶妈妈哼了声,这下可由不得牙婆卖不卖了,汉子背后的伤明眼人瞧着,都知道是被人打出来的,这要是传出去,丢脸子倒是小事,没个生意做那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