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晴天霹雳
第90章晴天霹雳
邹璿柔下声音哄着花容。花容也不矫情,转过头就与邹璿直言道:“郎主仙人之姿,且不说府里的两位姨娘,日后必定是有大家娘子进来做主母的。奴蒲柳之姿能得郎主青眼,原是应该感恩戴德。只是奴阿父阿母虽早逝,却也是直言交代奴与阿弟,不得自轻自贱。迫于无奈,奴自卖自身进了侯府,却是从未想过做人姨娘。郎主、郎主奴……”花容说着说着又要哭了。邹璿这会算是听明白了,这丫头是不打算问他要名分了。邹璿想到这,心里先是一松,随即便是一笑。当婢女的与主子有首尾,却什么也不求,他倒是第一次听见瞧见。邹璿心情愉悦,声音放的更柔了,转过花容的身子,捧着花容的脸蛋就说,“你岂能这般想,你对我一片赤诚,若是有什么难处我还能不帮你?再者说了,这府中人,我何曾没把她们记挂在心上,便是新主母进府,我又如何能忘记你们?”这意思便是在保证自己不会因着新人忘了旧人。
可花容哪儿是那么简单就被邹璿糊弄过去的人?她父母去了,早早便出来在一堆女人里边做活。女人堆里能说的什么,无非就是东家短西家长,兴致一来,说荤段子的都有。花容虽然没吭声,可那些话她却是句句都听进了心。有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花容虽然对自己容貌有信心,可这世上姿色好的女子却不差她一个。
不说别的,只侯府里的小娘子就是实打实的美人胚子。花容身子靠着邹璿,两只手却拽着邹璿的手,似乎不让他往下探。花容压着声音道:“奴自是相信郎主的,只是奴父母早已交代。奴旁的本事没有,可泉下父母的话却是要听的。奴既不能长久在侯府里伺候郎主,早晚都是要出府嫁人的。奴一颗心儿已经给了郎主,不想什么东西都没能留给夫郎。郎主,算是奴对不起您,求您全了奴的心意……”说着,眼泪水又吧嗒吧嗒跟珍珠串一般的往下掉。
接二连三被花容这么打断,邹璿再好兴致,这会子也冷了下来。“你既然有心,何必因着亡人的话为难自己?你父母也盼着你好,若是硬逼着你嫁了别人,却终不开颜,那又何苦出嫁?这侯府侧位难道还比不得平常百姓家?”邹璿捏着花容的手,手下用力。花容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要见好就收。邹璿说这话,就是在表明他对自己的重视。只是重视归重视,花容想的却是日后的滔天富贵。
花容哭出声来,“若是如此,奴情愿绞了头发当姑子,也好过日后煎熬,不敢去见泉下父母。”
邹璿见花容如此,牢牢将花容圈入怀中,叹道:“你品行好,这般孝顺也算是少见的。只是你什么都不要,怕是委屈你了。”花容这才抹着眼泪道:“有什么委屈的?奴心悦郎主,却不能与郎主长相厮守,只得拼了本事把郎主伺候好。只要郎主高兴,奴就算不得委屈。”又道,“奴能与郎主相交一场,那是奴三生有幸,若是日后上山拜佛,奴必定好好在佛祖面前跪上一跪,诚心拜谢。”
花容的眼睛熠熠生辉,就好似真像她自己说的一般,能遇上邹璿是天上恩赐的福分。邹璿被花容的话烫得妥妥帖帖。花容既不要自己给名分,还一心一意的对他,说话做事都是以自己为出发点。比文婉要温柔敦厚的多。邹璿心里喜爱,摸着掌下的滑嫩肌肤,一时间倒忘了在侯府外苦苦守候的文婉。
邹璿与花容两人躲在假山里边郎情妾意,却没想到假山外文双宜蹬蹬瞪的往假山里边跑。这假山大的很,文双宜人又小,瞅着个空儿就钻了进去。假山里边也不是没一点光,头顶上有不少光线从细缝里边泻了下来。文双宜自己绕着绕着倒是绕出味道来了,不知不觉的就往假山深处探去。刚转了没几下,就瞧着一抹蓝色绣竹衣角挂在一旁灌木上方。文双宜眉头皱了起来,难道这假山里边还有人不成?文双宜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也不停,径自就往里走。
刚抬脚走了两步,文双宜就听得两道声音,一道低沉一道娇媚,就跟两条丝线一样缠在一起。文双宜心头一颤,探出了头。里边光线并不分明,隐约可以瞧见两个人牢牢的抱在一起,前边那人就好似没了骨头,一劲儿往后边倒。而后边那人粗重的呼吸就好像是在文双宜耳边一般。只一眼,文双宜脸颊通红,眼眶瞪大,胸下心脏砰砰砰的跳个飞快。文双宜想跑,可两只脚却像是黏在地上一般。她想瞧着里边缠绵的男女到底是谁?
文双宜不动,手指却扣在手心里里边。那是一种既刺激又隐秘的感觉,文双宜似乎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每次邹璿来外宅时,母亲第二日总会有些不舒服。为什么母亲说起侯府里边的姨娘时,眼神是那般痕厉无情。若是换了自己,换了自己知道曾有旁的女人与夫郎这般厮磨,哪儿还能如母亲那般忍气吞声?
文双宜心思转了几圈,两只眼睛却牢牢的盯着眼前的一对男女。花容整个人都软在了邹璿身上,除了知道按着邹璿的事不让他得逞外,旁的她却是一概不管了。邹璿也算是急了,眼睛因为身下肿痛微微瞪了起来,他侧过头就看见花容小巧的耳朵,喉咙节一滚,他稍稍低头,迎着光亮对着花容耳尖便咬了下去。
是他!
文双宜瞧着那张脸,份外熟悉的五官,脑子一白,僵在原地。她想了一日今日会怎么去见邹璿,想着邹璿见她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却曾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着邹璿。方才心底那种隐秘的感觉立时消失一空。文双宜愤然的看着邹璿的身影,却始终没发出丁点声音来。
文双宜甚至打算转身就走,只是她沉默的看向邹璿怀里的花容时,两眼眼前一黑,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待反应过来,脑子嗡的一响,下一秒嘴里已经叫唤出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文双宜虽然失态,声音却是十分响亮,当即就把搂抱中的男女叫回了神。邹璿下意识的就推开了花容,抬眼看了过去。待看到文双宜时,邹璿先是一愣,随即便噙着笑的冲文双宜打招呼,“双宜在这做什么?”那口气,那模样,就好似文双宜方才瞧见的都不是真的一般。文双宜只觉得一股酸涩感从肚里涌了上来,她气急了,上前没等花容反应,伸出手就去推花容。花容戳不及防,“啪”的一声背脊便撞在了假山上,疼的她眼泪水立时就掉了下来。花容神色委屈的看着邹璿,却没抱怨一个字,说出一句话。
好一个贱妇!竟当着自己面去勾引阿父!文双宜瞧着花容那种与自己几分相似的脸,心头火就窜了起来,她人没有花容高。可花容方才被她一摔,却是生生倒了下来,双腿弯曲,竟是不比文双宜高上多少。文双宜扬手就要去打花容,邹璿这会子反应过来了,上前一手按住文双宜的手,厉声喝道:“双宜,你这是在做什么?!”
邹璿的口气转的太快,文双宜的眉头挑的越发高了,“我要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谁给她的胆子竟然勾引男人!”文双宜吐出来的话让邹璿一怔,随即便黑下脸来。邹璿一向自视甚高,处处标榜规矩礼数,谁知道他八岁大的女儿却是张口贱人,闭口贱人。邹璿冷下脸来,“住口!谁教你说这等话的!谁教你的规矩的!在我面前就要动手动脚,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在!”
花容听着邹璿发了脾气,立时就挨着邹璿说道,“郎主莫气,小娘子只是年纪小,有样学样,并不是诚心的——”
“你给我闭嘴!”文双宜恨得咬牙切齿,“你是什么东西,还轮得到你在我面前说道!狗仗人势,没脸没皮,你要是再在我面前说一句话,你信不信我这就撕了你的嘴,毁了你的脸!”文双宜怒气勃发,声音就跟霜裹一般直冲着花容。花容本就机灵,见文双宜越说,邹璿的脸色越难看,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怎么做,马上爬起来跪倒在邹璿的腿下。脸色白如纸片,拉着邹璿的衣衫惊慌失措的喊:“郎主,奴……”
邹璿一看心都碎了,花容的脸上满满都是不知所措。她方才可是想着替自己女儿开罪的,哪儿知道自己的女儿却是个不饶人的,只这么几句话就想着去撕了花容的嘴!邹璿看了一眼花容,随即便看向了文双宜,嘴上斥道:“你这是做什么?当着长辈的面,你难道还想打杀人不成?你难道没学过规矩,长辈的事岂是你能插手的!”邹璿死死的盯着文双宜,实在无法想象方才那些话是文双宜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