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明修栈道

第85章明修栈道

白芍侧过首定定的看着荣嬷嬷，荣嬷嬷却身子一歪，闭上双眼，淡淡的道了一句：“我乏了。”这意思分明就是在赶人！白芍心中大怒，可当着荣嬷嬷的面，她却不能做出一点不好来。不过这会子再让她说出一番虚情假意的话来，那也是不可能的了。白芍轻声应了一声，干净利落的就站了起来，走出去，连门都没给荣嬷嬷关。出了荣嬷嬷的屋子，白芍的脸一瞬间就沉了下来。她想了想，转而就往前院走。

途径月亮门时，白芍瞧见叶妈妈领着个人往这边走来。白芍停下脚步，这才发现叶妈妈领着的那人虽是丫鬟打扮，可那张脸却瞧着十分陌生。眼见着叶妈妈过来了，白芍笑吟吟的走上前与叶妈妈打招呼，叶妈妈今日心情也是十分不错，见着白芍这方向像是去前院的，也就多问了一句：“你是去哪儿？难道小娘子那边有事吩咐下来？”

白芍忙道，“妈妈多虑了，我这是去前院寻姐妹说会子好，好长段日子没与她们说话。我怕她们闹了我。倒是妈妈您，这是要去哪儿？这妹妹瞧着眼生的好，长得却是水灵灵的。”白芍嘴巴乖，上来就赞了一句。叶妈妈一瞧，也笑，指着身后跟着的丫头，道：“你不认得她，自然觉得眼生。她才进府，这些日子在我那儿受规矩，今日被随着我去伺候主子。”

“伺候主子？”白芍眼睛一闪，府里边的主子就那么几个，难道这人是要分进小娘子的院中？白芍心里咯噔一响，韩月下身边单一等侍女就已经有四个了，还要往院子里边塞人吗？白芍脸上笑意虽然没减，却也没说话。

叶妈妈何等精明，哪儿还不知道这些小丫头的心思。她瞥了一眼白芍，道：“说来我这也忧心的很，这文小娘子才进府，也不知道这丫头合不合娘子心意。可莫在文小娘子面前丢了规矩，平白侮了侯府规矩，丢了小娘子的脸。”

这意思，不是塞小娘子那儿的？白芍眼睛闪了闪，随即笑了起来，“妈妈怕什么，谁不知道妈妈的规矩是一等一的好，便是这手下调教的人，往日也是受过女君赞的。妈妈且放心就是。”白芍笑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的小丫头，道：“她唤什么名儿？今年多大了？”

“原是叫做梓桃，不过跟在文小娘子身边，自是要随文小娘子的心意来。”叶妈妈笑着接话，旁的却也不说了，道：“我也不与你再多说话，那边人还等着我，我先走了。”说着，朝白芍点点头，没等人回话，领着人就往前走。白芍嘴角的笑容慢慢压了下来，抿成一条直线。她不是没看出来叶妈妈一瞬间冷下来的态度，只是人微言轻，便是做仆从，那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

这春哥便是文双宜当着韩月下面哭来的丫环，又早是文婉收在身边的人，这会子自然是向着文双宜说话。春哥应道：“为主子和小娘子办事，哪儿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真是折煞奴婢了。”文双宜一笑，正要说话，就听着门口有人回话，说是叶妈妈来了。文双宜放下手中物什，端坐起来。春哥忙上前帮文双宜略略整理了下，这才打发人叫叶妈妈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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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桃忙忙点着头，她心里明白，她虽是去伺候文双宜的，可这卖身契却自始自终都是在侯府小娘子手上。至于为何不带着她的卖身契一起给文双宜，却不是她一个小丫头能管的。

叶妈妈脸上笑意不变，嘴里却是应道：“小娘子客气，该老奴做的，老奴自是尽心去办。”旁的话却是一句也不说了。文双宜看了眼徐嬷嬷，见她朝自己微微摇头，也就知道强逼不得，得徐徐图之。她转过头，就朝着立在叶妈妈背后的人道：“这是姐姐为我挑来的人？模样倒是不错，瞧着倒不比春哥小上多少。”

“小娘子这话说的，就好似奴婢现在有多大似得的。”春哥在一旁插了一句，娇俏之态引得叶妈妈侧目，春哥自己却好似浑然不觉。文双宜只笑不语，叶妈妈便应道：“我记得春哥你今年也只十三，她却是比春哥你小上半年，年底才满十三。原是唤梓桃，小娘子那边说了，她进了您的院子，便是您的人，这名儿什么的都由着您来。她若是有什么半点不好，娘子你只管开口责罚。”拐过弯，进了角门，眼瞧着背后没了白芍，叶妈妈脸上的表情这才淡了下来。梓桃与花容被叶妈妈调教了些日子，虽说比不得花容聪明，却是牢牢记住了一句话，不该问的千万别问，不该说的千万别说。只是叶妈妈心里瞧不上方才白芍在她面前行径，主子要人伺候，还要看一个丫鬟脸色不成？

她脸上不好，对着梓桃也就说了，“你是个才进府的，我这几日教你的，你可别忘了。若是有一日让我晓得，你与她一般拎不清规矩二字，便是小娘子没发卖你，落在我手上了，你也比别想讨的好去。”叶妈妈口气淡淡的，说的却是跟这十月冷风一般，一下子就吹进了梓桃心里去了。

春哥道：“不过是个伺候的人，小娘子高兴了，就放屋子放放，不高兴了，收在一边。老夫人便是知晓了，还能为这个为难小娘子？左右还能越过小娘子去？”这话一来贬低了那将来的，二来有奉承了文双宜地位高。文双宜听着顺耳，多看了春哥一眼，眼眸弯弯，“倒是不枉我把你要来，往日在这侯府里边当差，那等小活计真是委屈了你。”

叶妈妈前一句是在说春哥，到最后却是对文双宜说的。文双宜再懂事，也是不知道卖身契这块的，听着叶妈妈的意思，她心中不喜也就没原先那么强烈，只是定定的打量着梓桃。梓桃长得并不算美，不过也不算差，是那种落在人群中，一眼找不到的那种。之前白芍文双宜赞她摸样好，那只是客气话。不过盯着梓桃看久了，倒也觉得她长得十分舒服，并不碍眼。

文双宜这日早上便得了消息，说是买下的人调教好了，今日就给她送来。想到这身边伺候的人是怎么来的，文双宜喉咙就好似堵了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的卡在那儿，难受死了。徐嬷嬷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劝了多少遍，好话坏话说了一箩筐，也没能让文双宜脸上绽出一个笑来。倒是被身边的春哥说了一句，文双宜这才缓过神色来。

文双宜住的虽是客院，不过因着邹老夫人的缘故，收拾的倒也华贵不少。只是韩月下那边来，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叶妈妈就像是没瞧见这差别一般，眼皮子都未抬，跟着春哥进来就给文双宜行礼请安。文双宜哪儿敢真让叶妈妈行礼，道了一句妈妈客气，便半拉着叶妈妈坐了下来。

叶妈妈脸上带笑，嘴上不觉就恭维了文双宜一句：“小娘子好规矩，只是奴个侍奉人的，却是当不得的。”文双宜招手让春哥道了两杯茶，道：“妈妈是府中老人，我年纪小，平日还要妈妈多多提点照顾。”说着，就把桌上的茶往叶妈妈面前推了推。那茶是正忠的普洱，文双宜只是揭开一小口子，茶碗里边的香气就漫了上来，袭上鼻头。

文双宜瞧了半响，这才笑了起来，“真是劳烦姐姐操心了。”见着文双宜应承下来，一旁紧盯着她的叶妈妈这才松了口气，忙道，“娘子满意就好，奴身上还有差事，也就不伺候娘子了，奴这就去回话去。”叶妈妈说的快，却是十分恭谨。文双宜也与她没话说，看了一眼徐嬷嬷，便让叶妈妈走了。叶妈妈一走，徐嬷嬷就转身跟了出去。而春哥却立时走到文双宜跟前，轻声叫着：“小娘子……”

文双宜知道春哥的意思。她抬头去看梓桃，眼睛眨都不眨，“你既是姐姐送到我跟前的，便随春哥的例。我虽不是姐姐的嫡亲姊妹，不过既是被下边人叫了声娘子，那也是有点规矩的。我这院子里的规矩便是谨小做人，莫在我背后说些有的没的，若是让我见着了，我可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杖责二十那算轻的。你可是明白？”

梓桃虽是低着头，声音却是不小，“奴明白。”文双宜心里满意，端着茶碗喝了口茶，又道：“不过，有罚就有赏。我院里重规矩，做婢女的伺候的好，我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点点赏银也是拿的出来的。平日便是有什么难处不好做的事，也可来与我说，能帮的我必定帮。”文双宜使了个眼色给春哥，春哥立时从袖口里摸出个荷包。文双宜看连了一眼，让春哥将它塞在梓桃手里，“你初来乍到，我也没什么好送与你的，这点心意你且收着。”

梓桃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直到春哥轻咳一声，这才忙不迭的朝文双宜称谢。文双宜也不再交代她什么，挥了下衣袖，便让春哥把梓桃领了下去。眼瞧着门帘放下，文双宜慢慢低下头来，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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