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金玉良缘
第328章金玉良缘
文定帝脸上笑容不变,摆手就道,“这有什么担当起担当不起的?卿对朕有大功,合该如此,合该如此啊!”赵言格一听文定帝这话,哪儿还敢起来?他道:“臣不过是尽忠职守,哪儿能借此邀功?陛下这般厚赐臣,臣受之有愧,寝食难安。”赵言格说罢,便低头朝文定帝就是一礼。文定帝脸上的笑容慢慢慢慢收了起来,他声音淡淡,“莫不是卿看不上朕所赐下的?还是卿想的是其他物什不成?”赵言格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文定帝的口吻里头他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赵言格忽的低下了头,脸露赧然,耳尖也开始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赵言格不说话,文定帝心有不悦,可他盯着赵言格细细一瞧,见得赵言格一个大男人微露尴尬神色,不免觉得好笑。文定帝嘴角一弯,心里的不悦便去了小许,他好似颇不甘心,饶有兴趣的开口,“怎么?难道卿当真有求于朕?”赵言格猛的抬头,朝着文定帝便是一稽首,“陛下,臣年少外出,至今已是三年有余,身边同伴早已是成家立业,延续香火。而臣——”赵言格脸上微红,话说到这,文定帝岂有不明白的道理?赵言格的意思可不正是让他亲指婚姻?文定帝哈哈大笑,一边笑还一边问,“些许小事,朕岂有不应的道理,只是世家娘子那么多,卿可有心仪女郎?”
赵言格两眼微眨,脸上全是尴尬神色,可听着文定帝的话,赵言格嘴唇微张,吐出几个字来,“正是归义侯嫡女,韩家女郎。”赵言格说完,便侧过了脸,耳尖通红一片,一副极为喜欢韩月下的模样。文定帝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哑哑的笑声从嘴里逸出。归义侯府虽还有爵位在身,却落在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头上。韩月下虽是归义侯府嫡女,身份贵重,可归义女侯早逝,归义侯府虽有归义女侯亲朋好友的照看,可到底比不得往日。现如今邹璿官至太常寺卿,韩月下姐弟随父而居,归义侯府哪儿还有什么权势?早就成了一个富贵闲散地,只有一个富贵头衔罢了!
赵言格求娶归义侯府嫡女,就好比只娶了个好名声,压根就不能给荣国府带来更多的助力。文定帝只需一想,又有什么不许的?只是哪家不提,偏提了归义侯府的嫡女,文定帝心里也不是一点儿疑问都没有。文定帝笑着道,“这倒是奇了怪了,平日可不曾听你说起半分。现如今我却是明白了,难怪你在寿宴上敲打太常寺卿,只怕不淡淡是为朕尽忠职守吧?”文定帝瞧着赵言格意味深长,赵言格听着措词却越发小心,他脸上赧然,语气却无端端正经的很,“臣来世虽不过十数年,可这十数年,却让臣见识了不少人,瞧过不少事。归义府女郎菩萨心肠,与臣有恩。臣自在陛下手下当差,更多次见得归义府女郎。归义府女郎温婉贞静,如此佳人,臣岂会不动心,又如何不动心?”
赵言格拳拳之心放在文定帝面前,文定帝细细瞧了他好几次,没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文定帝脸上神色越发松快了,他道,“爱卿开口,朕岂会不允?朕不但允了,还要赐下诏书,恭贺爱卿!”文定帝说完,扭头便往内殿里头走,瞧着便是一副要去拟旨的模样。赵言格答应了韩月下先提亲再下旨,哪儿能让御旨直接去邹璿府上?赵言格忙拦住了文定帝,“陛下,臣有一事还请陛下恩准!”文定帝心情大好,这会儿对着赵言格口风松的很,文定帝大手一挥,“爱卿直说就是。”赵言格忙道,“臣请陛下日后发旨。臣还未请官媒上门,也不曾与邹大人提起,若是陛下御诏一下,臣担心韩家女郎会……”
赵言格话还没有说完,文定帝抬手一拍额头,恍然大悟,“朕是欢喜过头了,竟忘了这事。卿放心就是,朕这就写下诏书,至于这诏书何时诏告,则有卿全权做主!”文定帝言谈之间颇为大方,赵言格听完便叩首谢恩。见文定帝眼里笑意愈深,赵言格走出内殿后,见左右无人,这才长长扬扬的舒了口郁气。他求娶韩月下是真,可文定帝试探他也是真,若是没有韩月下此事,但凡他依着文定帝的话拿了一道诏书回府,只怕他好不容易才博来的荣国府不消数十年,便会烟消云散。赵言格手中拿着御旨,脸上眼里满满都是笑意,可心里却犹如被一桶冷水泼下。富贵险中求,当朝为官,在文定帝手下谋求荣国府富贵,只怕他还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赵言格回到荣国府,便安排人上门提亲,荣国府百废待兴,自然比不得前儿有权有势。可为了表示他对韩月下的看重,赵言格几乎拿出了一半的身家,当为彩礼,只等得邹璿邹老夫人点头。冰人上门也就罢了,赵言格还专门走访了皇城几家朝廷官员的府邸,请出当家夫人出面亲自保媒。赵言格这边刚摆出个姿态,邹府上上下下却好似被重雷击中,只除了韩月下几个人外,半日都没反应过来。邹璿愣在堂上,直到来客出门,他也没回过神来。邹老夫人得了消息,还没等冰人出门,便急急忙忙的来寻邹璿。冰人前脚出了门,邹老夫人后脚就到了。
邹老夫人推了把邹璿,十分不高心,“莫不是傻了?!”邹璿只听得邹老夫人开口,当即就回过神来,他被邹老夫人一推,心有不悦,口气也就有些淡,“母亲来这做什么?”邹老夫人一听这话就急,“婠婠婚姻大事,我岂有不在之理?那荣国府侯爷年纪轻轻,却遭逢大难,先如今不过是个光头侯爷,却要来求娶我儿婠婠。我岂有不着急的道理?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婠婠到底是你的女儿,在你膝下承欢十余载,不为旁的,你也该厚待于她!”邹老夫人背脊挺直,直勾勾的看着邹璿,摆明一副好祖母的模样。
这话谁说邹璿都信,可从自己母亲嘴里头说出来,邹璿却是万万不信的。邹老夫人若是有这般好心,此前又怎么会惦念孙儿的财务?又怎么会为眉姨娘的儿子打算?邹璿嗤笑一声,“母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儿子还会害了自个女儿不成?儿子兢兢业业十余年,可有哪儿使得儿女半点不如意?”邹璿瞥了眼邹老夫人,邹老夫人被邹璿的话噎的吐不出一个字来。可邹璿还不住嘴,他道:“此前要嫁婠婠可不是儿子,难道不是母亲先挑的人家,先提起的婚事?儿子可又有说过半句?”邹老夫人的脸立时就沉了下来,邹璿却好似未闻,“母亲也不用在儿子面前说这些有的没得,有道是母子连心,母亲想什么,儿子清楚的很。”
邹璿语带嘲讽,邹老夫人原本还不知道邹璿是什么个意思,可到了这会儿,她怎么还不知道邹璿是在置气?邹老夫人长叹口气,说白了,她还不是为了邹璿,为了邹家?荣国府现在是差,可赵言格却不是个好应付的。若是真把韩月下许给了赵言格,结了一门这么有本事的亲事,那归义侯府偌大的财物其还有邹家的份?更别说,荣国府上没老下没小,韩月下一过去便是当家夫人,到时候若是把韩一扬接过去小住,怕是连个拦的人都没有。养了韩月下姐弟好几年,难道就这么竹篮打水一场空?邹璿不甘心,邹老夫人更不会甘心!
邹老夫人不愿意与荣国府结亲,邹璿也不愿意,可他既没有给韩月下定亲,赵言格请来的夫人们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邹璿在这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韩月下却跟没事人一样,自过自的日子,潇洒惬意的很。几乎赵言格使人上门那一刻,韩月下就猜到了赵言格的打算,她心里跟灌了蜜一样的甜。可笑了不足五日,宫中便传出诏书,特招韩月下进宫问话。自中常侍进门,韩月下便有好一会不曾反应过来。好端端的,怎么就招她进宫了?不止韩月下没想通,就是邹璿邹老夫人也没想通。
邹璿上前瞧瞧塞了中常侍一个荷包,嘴角带笑,“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陛下怎么想着召见小女了?”中常侍悄悄掂量了一下荷包,凭着经验一摸,脸上的笑当即就僵了五分,邹璿好歹也是一个从二品官员,怎生出手这般小气?中常侍不高兴,神色里边颇有几分不以为意,“天家的意思,岂是我等可以猜测的?大人只管送女郎进宫就是,天家恩义,自不会吃了女郎。”
这话从中常侍嘴里一出来,邹璿脸上便是一僵,火气从脚底板直往脑门口上窜,偏偏对着中常侍,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韩月下一见,当即朝着中常侍行礼,拉过邹璿就道,“阿父放心就是,大人恩慈,女儿有什么不懂,自会询问大人。”说罢,韩月下便给连翘使了个颜色,连翘当即从袖口里摸出个荷包,塞在中常侍袖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