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帝王心术
第327章帝王心术
赵言格的话几乎一出口,韩月下整个人便像是傻了一般,她几时听过人说这等甜言蜜语?韩月下猛的抬头去看赵言格,偏赵言格就是不看她。赵言格的视线从他的剑眉移到他的唇瓣上,又从唇瓣顺着侧脸线条慢慢落在他的耳垂上,看到赵言格微红的耳尖,韩月下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满肚子的抑郁忽然消散干净。她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曾惦记旁人?”一说到这个,赵言格便气,“你倒是有意思与我说这个了,但凡你用心,又岂会这会儿才回府?又岂会不让人给我递个话?一别多日,就是方才见我,你可曾给我半分好颜色看?!”赵言格明知道韩月下待在邺城不回来,这才是真正的安全,可心上人连个口信也不递给他,他心里又着实难受的很。赵言格一说完这个,便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倒像他小家子气了,他可是个男人,疼爱妻子可以,宠爱妻子可以,可这么明晃晃的跟韩月下诉委屈,赵言格怎么想都觉得尴尬。赵言格越尴尬,便越不敢看韩月下,活脱脱一副小孩儿置气的模样。
韩月下也曾听人说,男人在亲近人面前,总是有几分孩子气的。她见识过的男人并不多,拢共就那么几个,前世最亲近的苏帆,却自始自终就是一副温柔小意的假模样。韩月下瞧着赵言格尴尬,非但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觉得好笑。韩月下不由自主抬起了手,瞧着赵言格转着眼珠子偏就是不看她,韩月下嘴角微扬,对着赵言格的耳尖便是一戳。一次、两次、三次!赵言格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韩月下。韩月下浅笑盈盈,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冒犯了赵言格,她朝着赵言格眨了眨眼睛,十分无辜的收回了手,道,“还真是红了呀!”
轰的一声,赵言格脑子就好似被炸开了一般,他什么也不想,伸手就捉住韩月下的手指,将她往嘴里一塞,狠狠啜了一口。那声音极大,极响。饶是韩月下这样活过一世的人,也禁不住脸红耳赤起来。她有些气恼了,“还不松开!我可没净手!”赵言格捉住她的手不放,盯着韩月下的眼眸,反问道:“还敢不敢造次?”韩月下一听就明白过,当即就抿紧了嘴,摆明是不愿意回答赵言格。赵言格也不恼,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咬,咬完了还嫌不够,伸出舌头在她手背上微微一添。温润的舌尖在拂过韩月下的手背,韩月下立时就打了个哆嗦。而赵言格半步不让,捉着韩月下又沉声问了,“还敢不敢造次?”
赵言格不仅问了,还伸出另一只手来紧紧拽住韩月下的腰肢,他的视线落在韩月下的红唇上,双眼眸色逐渐加深。韩月下被赵言格那如狼似虎的眸子吓得浑身一僵,哪儿还敢说别的话,当即摇头道,“不敢了!不敢了!你放了我罢!”韩月下扭着脖颈,却不想因此露出白皙欣长的脖颈,落在赵言格眼里。赵言格几乎都能看到衣襟下边形状优美的锁骨。赵言格就好似控制不住一般,上身微微下压,双唇在韩月下脖颈处微微一含。韩月下倒吸口气,到了这会儿,她连话都说不全了。
温香暖玉在怀,家仇得报,赵言格这会儿是难得的轻松惬意。他忍不住亲了亲韩月下的下巴,隐忍道,“还有十四天便是你的生辰了。”韩月下初时还不明白,可她耳边赵言格的呼吸越见粗重,身上赵言格的身躯越发滚烫,韩月下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苏帆对她虽是虚情假意,可她也是与人做过夫妻的。
夫妻夫妻,这夫妻间的事,韩月下明白的不多,可该知道的也知道不少。想到夫妻,韩月下便想到邹璿与邹老夫人的话,她脸上热度不免淡了下来,对着赵言格也没有多余反应。赵言格见韩月下不言不语,还道是韩月下女儿家脸皮薄,他微微一笑,刚想调笑一句韩月下,可看着韩月下的脸色,赵言格嘴角的弧度也慢慢压了下来,“怎么了?”
事关自己亲事,赵言格又与想着与自己结亲,韩月下自一开始就不曾瞒下赵言格。她道,“我那庶妹如何品行,我不说你也知道。她原与晋王府定了亲,只等日后及笄再过门。可现在晋王府倒了,我祖母原就不喜欢她,正想着把她打发出去呢!”韩月下虽不提自己只言片语,可赵言格也不是个傻的。文双宜出嫁对韩月下来说,自然是件好事。谁还愿意把祸害留在身边的?可看着韩月下的脸色,赵言格却不觉得此事简单。赵言格只低头细细一想,霎时脸色一沉。韩月下看着赵言格脸上神色突变,便捉住了赵言格的意思,轻声开口道,“近日,老夫人招了不少冰人上门。”
韩月下只一句话,邹老夫人等人在邹璿眼里便低到了尘埃里。打发文双宜的法子千千万,岂有因为一个庶出女而逼迫嫡女出嫁的?送去家庙也好,还是往道观里送,哪样不是文双宜的法子?新帝虽然恨,可要邹家弃了文双宜,他又怎么会无故发落邹府?偏邹老夫人与邹璿却因此要把韩月下匆忙出嫁!哪家的嫡子嫡女娶妻出嫁,不是花上一年半载的功夫挑选准备?若是碰上疼爱子女的人家,说不得女儿一出生,便关注起周边年轻儿郎了!
赵言格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从文姨娘身上就知道邹家母子不是个温青慈善的人,但碍于韩月下当日还小,需要个人明面上做照应,也就忍了下来。可想到邹老夫人母子得寸进尺,竟逼迫在韩月下身上,算计着韩月下的婚事来。赵言格便是再好的气度,这会儿也绷不住了。他咬着牙道,“邹大人给邹娘子瞧中的是哪家?”韩月下微微垂下眼眸,“江东苏家。”
江东苏家?赵言格嗤笑一声,还道邹璿文人清高,不通俗物,现如今邹璿却把女儿往苏家里塞。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当旁人都是个啥的不成?赵言格冷笑一声,“邹家的养女许给苏家长子,难为邹大人一颗拳拳爱女之心了。只是——”赵言格拉长语调,“苏家富甲天下,他真当当今圣上是个眼瞎的不成?与天家抢东西,邹大人果真勇气可嘉。”
赵言格一句话,韩月下便猛的抬起了头,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赵言格。赵言格恍似未闻,他低头在韩月下额上微微吻,沉声道,“你且放心,此事由我来解决。”赵言格说完,便直起身来,两眼深深在韩月下脸上、身上转了一遭,便打开窗按原路从韩月下闺阁里跃了出去。临行之际,韩月下就听得赵言格韵味十足的两个字,“等我。”韩月下望向合上的木窗,半日都没回过神来。
惠安帝遇刺而死,晋王谋反入狱,卫王受遗旨登基为帝,称为文定帝。文定帝治下严谨,以重刑对待晋王萧臣一党,除却晋太妃外,晋王府萧臣满门伏诛。晋太妃一连三日进宫求见文定帝,不得入内。晋王自缢于牢内,消息传来时,晋太妃当众晕倒,此后终日昏睡不醒,重病缠身。而萧家灭门,赵言格奉上多年来搜集的证据,终将荣国府谋反一案推翻,一举洗刷荣国府叛国谋反之命。
文定帝当着众大臣的面对赵言格封爵授官,朝前朝后给足了荣国府荣耀。往日与荣国府交好的人齐齐围上来恭贺赵言格,赵言格的目光一一扫过众大臣面容,其中多半是荣国府遭难后,对荣国府不问不闻作壁上观者。他脸色平静,就好似从不知晓那些秽事一般,拱手谢过。举止有度,言谈得体,只几日,赵言格便坐实了荣国公侯爷稳重得体的名号。
臣子知进退,守规矩,有能力,对帝王来说自然是好事。可若是臣子与盟约在前,有拥簇之功在后,又加上一个人人称赞的好名声,便由不得人不多心了。文定帝当了一辈子的帝王,帝王心术他已是轻车驾熟。只一日朝会过后,文定帝便把赵言格招进内殿,与赵言格闲谈起来。说是闲谈,赵言格却不敢松懈半分,掉以轻心。直到文定帝长叹一声,道,“前儿还与你把酒言欢,畅言天下,现如今好不容易与你说会子话,身边却总少不得这些人盯着。”文定帝的视线落在一干宫娥身上,眼神好似十分厌恶。赵言格极为快速的看了一眼,便道,“陛下贵为天子,她们也是尽其职,忠其事。”
赵言格神色淡淡,文定帝却听得眉开眼笑,“到底是你说话,换了旁人指不定如何恭维朕。说来,卿立下大功,朕倒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赏赐爱卿,不如朕许卿一道诏书如何?但凡卿日后有什么为难之处,只管拿着诏书进宫,无论诏书上旨意如何,朕都将盖下大印,诏告天下。”文定帝越说,口中笑意便越发明显。说到最后,眼角眉梢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可他话音刚落,却听得“咚”的一声,赵言格两膝下跪,嘴上直呼,“陛下慎言!陛下金口玉言,臣万万担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