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登基为皇
第323章登基为皇
“你说什么?!”文双宜一字一顿,吐字清楚,明明口吻就跟往常没什么差别,偏偏落在旁人耳里,就跟从地狱刮来的阴风一样,唬的梓桃睫毛微颤,在文双宜的视线下半日才艰难出声。可就是这么几句话,待梓桃说完,她连头都不敢抬。文双宜脑子里晕晕沉沉,说不清楚这会儿是喜是悲,她脸上出现一种奇异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咋一看,就跟疯子一样。低低哑哑的笑声从文双宜嘴里逸出,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癫狂。若是换了平日,少不得要被两个王府嬷嬷斥骂。可这会儿两个嬷嬷正惴惴不安,哪儿还有空闲顾及文双宜?待她们发觉文双宜的不妥时,文双宜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抹着眼泪就往外冲。“嬷嬷!嬷嬷!”梓桃是管不住文双宜的,见着文双宜冲了出去,她一跺脚就去叫两个王府嬷嬷。这两个王府嬷嬷可没少***双宜,在文双宜院子里也是颇有威严的。两个王府嬷嬷对视一眼,还来不及多想,就给梓桃推了出去。文双宜跑得快,两个王府嬷嬷半老个人,哪儿赶得上她?宁嬷嬷这才服侍着邹老夫人歇下,一出来就见着文双宜往正房里头闯。“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宁嬷嬷听着声便走了出来,文双宜哭的梨花带雨,发髻微乱,怎么看怎么一个楚楚可怜,她抬足就要往里头冲,“宁嬷嬷,我要见祖母!”
宁嬷嬷端着脸,“老夫人这几日日日没歇好,这才将将睡下去,娘子若是有事,下回再来就是!”说罢,宁嬷嬷就扫了一眼晋王府嬷嬷,眼神里头全是不屑。晋王谋反已成了案板上钉钉的事,往日宁嬷嬷这些个老人还忌惮着晋王府,现在可比不得往日了,晋王谋反,这些个人全都是罪仆!谋逆大罪,人人得了诛之!宁嬷嬷脸上表情与往日对比着实是天壤之别。她下巴微扬,摆明是不待见这两个人。明明都是伺候人的,偏偏架子摆的比官家娘子还大,现如今落魄了,来踩的人可不只宁嬷嬷一个。那两个王府嬷嬷一瞧,脸上当即不好看了。
偏文双宜就好似听不懂宁嬷嬷的话一般,淌眼抹泪就要往里头冲。她不见邹老夫人不行啊,邹府现在能说得上话也就邹老夫人一人。她若是这会子不闹,难道等晋王府定罪下来,她再来闹?到那时她还能有什么好名声?还能嫁个什么好人家?皇孙贵胄哪个会要个跟反臣定亲坏了名声的庶出女?文双宜哭的声音越发大了,宁嬷嬷当下就不满,挡在这文双宜便冷声道,“娘子莫不是听不懂老奴的话?老夫人这才歇下,娘子声音大了,可不是饶了老夫人歇息?老夫人又比不得旁人身强体健,但凡出了点岔子,娘子可能担下这等大错?!”
“嬷嬷……”文双宜的声音凄楚极了,“嬷嬷,晋王爷犯下大错,我今日若是不能见到祖母,日后如何还能活下去?祖母难道就愿意瞧着我死在她面前吗?”文双宜泪眼朦胧,以死相逼,宁嬷嬷的脸铁青一片。她才要开口说话,就听得里头传出邹老夫人的声音,“胡闹!难道我不见你,就是逼着你去死吗?!”邹老夫人口吻冷似寒铁,她穿着单衣从屋里走了出来,见着文双宜两眼便是一瞪,神色极为不好看。文双宜哭的越发凶了,她扑上去就跪在邹老夫人面前,“祖母!祖母!祖母救救孙儿!救救孙儿!”
邹老夫人对文双宜不喜至极,对着文双宜生不出一丝一毫柔情来,她冷哼一声,“你若是明白,当日赏花宴就该嫁人了事!偏偏你心存恶念,好好的人家不要,竟想着攀高枝!现如今祸及自身了,却有脸到我这哭了?你好意思,怎么不想想底下几个弟弟妹妹?”邹老夫人口吻嫌恶至极,她扭过头瞧也不瞧文双宜,“死了倒是干净!免得累及我等,让祖宗蒙羞!”邹老夫人冷言冷语,文双宜身子僵硬如石,她万万没想到,她对着邹老夫人伏低做小,到了紧要关头,邹老夫人竟要她性命!
文双宜抬头,正对上邹老夫人淡漠的侧脸。文双宜咬牙道,“我是邹璿女儿!今日是,明日也是!我若是出了差错,阖府上上下下又有几个能好的?你保不住我,那就是保不住你的小孙女孙儿!到底一父所出,我没了盼头,你的小孙儿也落不得半点好!”文双宜猛的抬起头,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日后哪个会瞧得上与反贼交好的人家!”文双宜声音沉沉,直盯邹老夫人。邹老夫人若是不救她,她又何必保全邹府上下?大不了拖着这满府的人一起死!
“你——”邹老夫人气的站也站不住,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宁嬷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邹老夫人指着文双宜便骂:“孽畜!孽畜!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当日要是知道是这么一个孽根祸胎,倒不如直接掐死在娘胎里!”文双宜冷声冷气,“你没本事,就怪不得旁人!若不是被你逼着,我何尝愿意如此?!”文双宜直起背脊,从地上站了起来。邹老夫人气的眼皮子直抖,眼角一扫就瞧见站在不远处的两个王府嬷嬷。邹老夫人一团火气下不去,逮着两人便骂:“你们俩个是死了不成?府上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你们就是这般教养娘子的?还不给我把人带下去!带下去!”
邹老夫人咒骂不休,两个王府嬷嬷却半日没动。俩人面上俱不好看,落在邹老夫人眼里,便成了不守规矩,没有尊卑。邹老夫人大怒,文双宜却嗤笑出声,“老夫人,且别着急,晋王是倒了,可太妃可还是先皇嫔妃呢!两位嬷嬷的卖身契又不是在老夫人您手里,老夫人这般翻脸无情,亏得当日做寿,太妃还亲自驾临呢!”邹老夫人摆明是不愿意帮文双宜一把,文双宜又怎么还会对邹老夫人低声下气?
文双宜话里透着无尽的嘲讽,邹老夫人恼羞成怒,当场呵斥道,“你给我住嘴!”文双宜不怒反笑,呵呵两声,全然没把邹老夫人放在眼里。她甩袖就走,特定在两位王府嬷嬷面前一顿,道,“嬷嬷莫不是还想留在这?”两位王府嬷嬷相视一眼,立时抬足,紧跟文双宜后头。邹老夫人气的一张脸铁青异常,当即就使唤宁嬷嬷,“还不快把石姨娘找来?!”
文双宜与邹老夫人撕破脸了,邹老夫人随即便招来石姨娘断了文双宜院里的银钱,连着梓桃带着一并小婢女全数从文双宜院子退了出来。邹老夫人还让石姨娘执笔,亲自口述了一封信使人给邹璿送去。只是这封信还没出城门就被拦截下来。晋王谋逆,朝野风声鹤唳,大街上巡视士兵一日足有七八班。更别说驿馆送信了,全都压滞往后。一时间,皇城进不得人也出不得人,直到三日后传来惠安帝玉辇改道回返的消息,中常侍带旨归城。
中常侍手上诏书一到,朝野皆惊,惠安帝殡天了!
中常侍刚宣读完了圣旨,朝堂上便已是哭声一片。魏显到了此时此刻,绷着的脸庞才微微松懈,浓浓的悲戚之情溢满双眼。他虽没有流泪,可全身就好似被一团黑云所笼罩。众大臣眼泪滚滚,可哭了不足两刻钟,便有人上书了。既然惠安帝亲自下了诏书,先皇遗命定下卫王魏显登基,魏显先是中宫嫡子,身份贵胄,后又镇压晋王谋反,魏显就该顺应民心,快些继承大统撑起大庆天下。赵言格这会儿就在大殿之上,他望着魏显,魏显脸上一派哀容,“皇兄灵柩尚且不曾归宫,我如何能——”
不待魏显说完,便有人说了,“王爷,陛下身陨,朝野大乱民心涣散,只有王爷登基了,才能重聚民心重整朝廷,朝廷才能以天子之令号令天下,才能保住我朝百姓安居乐业,我朝千秋万代盛世不衰啊!”话已到此,众大臣纷纷跪下,齐声附应。魏显虽两眼眼角湿润,这会子却也无话可说。魏显态度一软和,中常侍立时高呼:“臣等拜见陛下!”连叫三声,声声响若雷鸣,仿似能传出宫门,让国中百姓每个人都听得进。隔着重重人头,赵言格一抬头,正对上魏显望来的眼睛。魏显口型示意:“本王必不负你!”
赵言格垂下眼来,态度十分恭谨。从此时起,君君臣臣,臣臣君君,稍不留意,便是祸及满门的大错。他好不容易才让魏显重审荣国府冤案。荣国府一门数百条人命,足以让他认清帝王诺言。
新皇登基、惠安帝灵柩归城,大大小小的事情忙乱起来,一连一个多月,魏显忙的脚不沾地,三日歇下来的时辰尚且不足三个时辰。魏显脸上虽露出疲态,可帝王威仪却是越发厚重了。朝野大事虽忙碌,却并不忙乱。等臣民安定下来,惠安帝灵柩便到皇城门口了。邹璿一路上又是哭又是跪,待魏显将惠安帝灵柩迎回了宫,邹璿对着宫门便是一个猛子栽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