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藏兵于民
第318章藏兵于民
魏显却冷哼一声,半日才吐出一句,“陛下乃国之天子!受上天庇佑!若是让本王再听得一星半点的妄言,扰乱朝纲,管你是王爷还是朝中重臣,莫怪本王手下无情!”魏显的声音刚刚扬起,一时间大殿上只听得魏显一个人声音。半日,这才听得其他人齐声回话,“臣等谨遵王爷吩咐!”众人齐喊三声,晋王一张脸彻底黑了下去,魏显这话,可不是在说与他听的?
早朝过后,魏显刚从大殿上出来,就被晋王叫住了。晋王开门见山,“你我兄弟也有好些日子不曾吃酒聊天了,今儿难得有空闲,五弟可能随为兄吃上一杯?”魏显似笑非笑,“四哥这话可不是说笑,前方陛下遇刺,我等居于皇城,岂能掉以轻心?我正要去批改奏疏,怕是没有四哥这般闲情雅致。”魏显一顿,忽而又开口道,“虽说陛下龙体康健,只是这刺客有一便会有二,若是不能把余党逮捕在案,我又岂能放心的下?四哥平日最是重情谊的,现如今偏有是……”魏显也不再多说了,只是上下扫视了一眼晋王,眼里全是讥诮。晋王被魏显那一眼瞧得,脸上铁青,当场就火冒三丈,脸上哪儿还能装出一副好脸色来?他道,“五弟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以为我还心存歹念,图谋不轨不成?”晋王倒打一耙,魏显当下就气笑了,睁眼说瞎话到了这份上,也别怪他前世输的那么冤,死的那般惨,就是死后,帝王棺尊也不过是徒有其表,死后十年不到,帝王墓里陪葬品便已消失殆尽。魏显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如何知道?这不问你,难道还要问我这个外人不成?”惠安帝遇刺一事传来,魏显便再也不耐在晋王面前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了。这话出口,晋王一张俊脸开始变青变黑,魏显却理也不理,甩着袖子就走。
魏显这幅模样,晋王眼里当即闪出一抹儿杀意,原本还想着留着他做个傀儡皇帝,现在想想,留着这么一个祸害,倒不如早早死了干净!也免得埋下祸患!
魏显强势压下朝中舆论,可各朝臣心里如何想的,魏显却是怎么也管不着,也管不住的。自有人听了魏显的话,对魏显深信不疑。可也有晋王这边的人暗自操作,话里话外的意思,莫不是在说,惠安帝遇刺受伤危在旦夕!皇城百姓有人惶恐,有人却不以为然,各据一词。旁的不说,倒是引起一干人对惠安帝安危的猜测。惠安帝的事瞒也瞒不住,可听着百姓这些言论,魏显也是气的两眼微红,手下动作却不曾停歇。他咬着牙想着,不需多久,他必要血债血偿!
日暮西山,惠安帝的信使又到了城门口,这一次他却是带来惠安帝安好的口谕,并手捧诏书一道,严声呵斥朝臣不尊卫王。前脚刚说人还好,后脚便护着卫王呵斥朝臣。魏显接到诏书时,眼角便微微湿润了起来,他不是前世那个心思纯正的卫王,在这个时候接到诏书,再想着前儿接到消息。魏显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猜测,只怕惠安帝此刻已经薨了。魏显想得不差,惠安帝死前共安排下三批人往皇城报信。惠安帝虽是个心慈的,却不代表他没些许手段,他的子嗣尚且年幼,还瞧不出资质如何。若是扶持年幼皇子登基为帝,让魏显监国,日后新皇亲政,保不住会对魏显下手。若是资质差的,就算是登基为帝,也是祸害一国,自然是留不得的。
惠安帝倒是想的通透,拼着一口气留下密旨将帝位传给魏显,魏显虽说身子差了,可这些年却好上了不少,更别说魏显聪敏果敢,将帝位交予魏显,惠安帝便是死了也能放下心来。惠安帝一旨诏书便想免了魏显的名不正言不顺,只是诏书事关重大,比不得旁的什么东西。便是惠安帝再放心身边随侍朝臣,这会子也没敢把诏书交出来。思来想去,惠安帝只得将诏书一式三份,由随身暗卫、中书令、中常侍保管。信使进城那一刻,惠安帝随身暗卫也到了。待魏显拿到诏书,当即耳边一嗡,脑中一白,他原还心存希翼,可真瞧见这交代后事一般的诏书,饶是魏显此前猜测了千百次,这会儿还是受不住。
只是还不等他回神,就听着外头吵闹起来,一个守城侍卫装扮模样的人从外头一路冲到魏显面前,“回禀王爷,奉安门走水了!”奉安门正是皇宫东大门,平日早朝,群臣俱是由此门而入,参议朝政大事。此刻,奉安门起火……
魏显当即拔腿而出,正瞧着冬面高空上飘着浓浓黑烟,火光都已经将半边天都烧红了。惠安帝不在,魏显奉命坐镇皇城,可就在此时,发生奉安门失火一事,无论如何都是要归责在魏显身上。魏显似乎听到奉安门前人们奔走惊叫的声音。他双手微颤,却努力压下心中情感。好一会儿,他才一脸冷意的吩咐,“吩咐羽林军,封锁皇宫各门,但凡有一人非奉诏出入皇宫,格杀勿论!”
魏显这边吩咐,晋王却全然不知。他正领着一支卫队往卫王府这边冲了过来,到了卫王府前,晋王冷冷一笑,抬手就使人团团围住了卫王府,他道,“给我搜!务必要把刺客逮捕归案!”卫王府大门紧闭,晋王却不以为然,带着人就闯了进去,刚迈过中门,他就见得魏显站在门后,朝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四哥这是做什么?想抄了我的卫王府不成?”
魏显脸上带笑,眼里却冷冽异常,他把弄着手上诏书,道,“今儿陛下才斥责朝臣胆大妄为,不听号令,四哥往日可最是乖巧听话的,轻易不敢多行一步,今儿却是有胆量带着人来我卫王府,四哥可是想好了日后怎么与陛下交代?若是想不好,那可是杀头的罪名!”这一番话魏显说的极其自然,就好似早猜到晋王图谋不轨一般。晋王脸色一变,可事已到此,便容不得他后退半分!他若是退步,必死无疑!他如何会让自己死了?他还没登上大位,没有成为天下之主呢!
晋王只笑,一身华服款款上前,短短几步,硬是让他走的贵气万分,他停在晋王面前,声音微低,“五弟,你我是为兄弟,为兄不过是奉命稽查案犯,怎到你嘴里却成了杀头的大罪?再者,你有圣旨,难道做兄长的手里还能没有御诏?五弟,你当真以为四哥就是这般蠢钝?”晋王说完,满意的看着魏显眼皮子一掀,晋王朗声就道,“拿御诏来!本王奉旨查办案犯,便是天塌下来还有陛下顶着,我怕哪门子的王爷?!”
“你敢!”晋王话音刚落,就听着卫王府的人在魏显背后叫着。晋王眼皮子抬头不抬,傲然道,“本王有何不敢?!”他今日非但敢在卫王府搜人,更敢在卫王府栽赃,将脏水泼在魏显身上,不把魏显踩到尘土里,他如何甘心?一父所出,恁地就那么大的差别?病怏怏的魏显如何比自己好了?
晋王瞧了一眼魏显,大喝道,“搜!”只这一个字,晋王背后卫队齐齐抬步,队形一变便往卫王府里冲。魏显一见来人服侍,脸上闪过恼怒,喝道:“魏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养私兵!”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碍于君臣关系,魏显虽有意在羽林军上安插眼线,却到底顾及惠安帝,不敢布置太多。可晋王却从来不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他借着解将军,又与郎中令称兄道弟,竟生生将王府卫队一一隐姓埋名送进羽林军操练,平日瞧着那些个王府侍卫不打眼,可现在瞧瞧,却是个个能征善战的好手。藏兵于民,晋王当真是好手段!
就在此时,却见得一道黑影一闪,晋王只听得一声大喝,随即便觉得一股子冰凉袭上脖颈。再抬头,晋王就听着耳畔赵言格低沉的嗓音,“别动!王爷,刀剑可不长眼,若是伤了您,我可不背这罪责!”晋王到这时,这才发觉一把匕首正抵在脖颈处,他下意识一动,脖颈上便是一阵刺痛。“你——”晋王大怒,却发觉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掌在旁人手里,当即软下口吻来,只是他忍功再好,这会子口气里还是夹杂了不少怒火,他养了那么多亲卫,这会儿却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劫持,晋王如何受得住?晋王道:“你是何人?!”
他是何人?到了这会儿,赵言格如何还会用化名?生死在此一举,他反问着晋王,“王爷,可还记得当年与你比武的荣国府小公子,赵家言格?”
“赵言格?”那个在拳脚功夫赢了自己的赵言格?那个在自己口出狂言的赵言格?满门抄斩的荣国府小公子?晋王额上青筋蹦了又蹦,“荣国府谋逆,与外人勾结,你既是荣国府之后,便是罪人之后!不知投案自首,反而挟持本王,你可知罪?!”晋王口气一厉,随即便又长叹口气,道,“今儿你若是放下本王,归顺朝廷,本王自既往不咎,饶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