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君子不喜
第314章君子不喜
赵言格见韩月下开口,当即就傻了眼,他恼羞成怒,有些气愤的在韩月下耳垂上大力一啜,在韩月下颤抖中他猛的将韩月下死死扣住,一双星眸灿若星辰,他喷着粗重的鼻息,开口道,“你且等着!”说罢,他便直勾勾的看着韩月下。韩月下先是一愣,有些不明白,随即见着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韩月下当下明白过来了,她的脸颊迅速升温,侧首就嘟囔着,“我还非你不可不成?”本就是说笑的话,赵言格却一下子恼怒起来,他在韩月下腰肢上用力一掐,“你莫不是还想嫁给旁人不成?我们都、都……”赵言格耳尖又红又烫,随即又有些愤怒,他都与这韩月下这样了,难道韩月下还想嫁给别人不成?
韩月下瞬时反应过来,才要开口,却又听着赵言格道,“你是眼神儿不好,还是欺负我好说话?”韩月下仰头看着赵言格,有些许不满,“你哪儿好说话了?有你这么好说话的吗?”韩月下说完,还伸手在赵言格身上推了推。
赵言格搂着韩月下,只觉得温香暖玉,韩月下的肌肤就白瓷一般细腻。他心里越发不好意思,可当着韩月下的面,却梗着脖子道,“你若是能仔细听我说话,我岂会这般?”韩月下一听,当即嗤笑一声。赵言格听着便恼怒上了,趁着韩月下侧首,又在韩月下脖颈处咬了一口。韩月下顿时倒吸口气,她到这时才发现实力悬殊,她顾及着自己的声名闺誉,可赵言格说不定就等着连翘茯苓进来,正好抓个正着!
韩月下自然明白该服软,可想的明白,却未必心里愿意。她有些不高兴了,眼睛盯在帷帐上的芙蓉花动也不动,嘴上道,“先前便是我与你生分在先,可天底下岂有男子随意进出女儿家闺房的道理?你这样,让旁人知晓,该是如何看我?我今日若是依着你了,日后你又该如何瞧我?”韩月下想到这,眼圈便不由自主的红了。前世韩瑶去的早,她又不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到了晓得人事的年纪,身边又没个老人教导她。出阁前,也曾在贵女中闹了不少笑话。瞧上苏帆后,更是行事恣意,全然没有点儿男女避嫌的念头,一心把苏帆当作夫君。后来被苏家休弃,除了不生子、妒忌这等罪名外,性事无度,没有妇人家的贞静端庄也是韩月下一大罪名。
韩月下吃了一辈子的亏,才明白众口铄金、人言可畏这个道理,一向是小心翼翼、谨言慎行,生怕跟前世重蹈覆辙,再吃一次亏。可赵言格现在的所作所为,甭说她这辈子了,就是上辈子她也不曾与男人放肆过。但凡赵言格心存恶念,恶意在外传扬此事,她哪儿还有什么好名声?再者,若是赵言格有意,大大方方上门提亲,两人成了夫妻之后再行此事,她岂会不允?偏偏赵言格就这么横冲直闯,但凡日后两人生分,让她还如何面对日后夫君?
韩月下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对着赵言格不多时就哭了出来。赵言格哪儿知道女儿家心思万变,只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韩月下就突然呜呜咽咽的哭了出来。他大手当即僵在韩月下腰肢上,哄着韩月下,“莫哭莫哭,我心中有你,自然是要与你成亲的,便是今日你不是我的人,明日后日总有一日会成为我的夫人。既然你我心悦彼此,两人相处还需要顾及这些颜面体统吗?你莫怕,我赵言格这条命有你一半,但凡我哪日抛妻弃子,必坠额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赵言格也不是个不通文墨的,往日还在国公府的时候,他在诗词上边也是小有名气。可是要他在韩月下面前说些好听的话,他却是憋红了脸也不见得能憋出一个字来。他只是抬手一遍一遍的帮韩月下顺气,张嘴一遍一遍的念着韩月下的小名,告诉她,“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这天底下,你我不分彼此。”还没成亲,赵言格口口声声的夫妻夫妻,饶是韩月下心里再委屈,见他如此,也哭不出声来。再听赵言格像是小孩儿发誓一遍的跟韩月下做保证,韩月下心里有些喜,又有些惊,她是真不知道赵言格心里是这么想的。只是想到赵言格的身份,又想到贪慕虚荣的邹璿邹老夫人,韩月下嘴角的弧度就忍不住垮了下来。
赵言格说的千个好万个好,却也只是空口承诺。她若是生在平常百姓家,有这么个人愿意护着她爱着她,她必会赔上一切全力一拨。只是她不是个人,她还有个未长成还需人招呼的阿弟,还有偌大的归义侯府要担着,归义侯府已经出了一个邹璿,却不能再出现第二个。韩月下容不得归义侯府与韩一扬有半点闪失!若是国公府一案一点希望也没有,便是赵言格再好,韩月下也不得不放下他。纵然是一辈子未嫁,也比嫁给一个谋逆罪犯来的安全。
韩月下想到这,越发心酸了。她推了推赵言格,就好似没听到赵言格此前的话一般,她道,“你今日来是做什么的?”赵言格闻言,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韩月下,半日,这才苦笑一声,上身微微一侧,不愿意将全身体重都交予韩月下。赵言格抬手将韩月下湿润的散发往耳后一勾,随即开口,“我是个笨的,不知道你们这些女儿家是如何想的,你若是有话只管与我说就是。便是话不讨喜,惹得我发怒,对着你,我是绝不会没了分寸的。”赵言格一顿,又道,“原本来,就是想瞧瞧你,这几日城里乱糟糟的,待在府里也未必安全,若是可以,倒不如你带着一扬去外头避一避,我听说,这会子江南西子湖景色颇为雅致,你——”
只片刻的功夫,赵言格已经从杭州西子湖说到了武陵桃源,他到的地方很多,可从来都无暇顾及各地景色,搜肠刮肚说了一干子的话,等他抬起头来,正对上韩月下水汪汪的眼睛。赵言格目光触及韩月下的小脸,脸上立时就黑了一半。
他说这些原本就是逗韩月下开心的,可韩月下非但脸上神色没有好转,反而两眉紧蹙,露出一副担忧之状,赵言格如何会高兴?赵言格气恼归气恼,可见着韩月下蹙起的两眉,他那心也跟着揪的不行。见赵言格闷声轻拍着自己背脊,韩月下却好似全然没发现赵言格心里的不虞来,她一心想着赵言格的话,生出了浓浓的不安,“可是要出事了?”
韩月下问得含糊,话里满是紧张意味。皇城戒严,再加之前世就是在此时发生的惠安帝遇刺驾崩一事,韩月下心里如何放得下心?前世她安安分分的待在归义侯府,邺城与皇城相隔百余里,等惠安帝驾崩新皇登基,她才知晓此事。现在韩月下就在皇城,亲自参与其间,她这才发觉其中凶险。皇城戒严,生死皆由旁人掌握,稍不留意,哪儿还有什么后路可言?赵言格抿嘴不言,他的心思转到一旁,想到在萧臣府里听到的话,他只得含糊的点点头。
只这一点头,两人之间便彻底没了言语,哪儿还有此前的暧昧欢喜?赵言格只略略交代了韩月下几句话,见天色不早,便从韩月下身上起来,隔着幔帐深深的看了一眼韩月下。那眼神比之前更专注,更神情,硬生生让韩月下的脸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她不由低下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再抬头时,闺房窗口大开,赵言格早已不见人影。
待赵言格走后,韩月下的心口犹自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在耳房泼了不少冷水,辗转反侧大半宿,韩月下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第二日刚过了卯时,韩月下便叫了起,她牢牢记着赵言格说的话,等不及用上早饭,她便去与邹老夫人请安。邹老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连日来睡的也比前儿这要好。等邹老夫人梳洗打扮完毕,外边日头早升了上来。邹璿在邹老夫人还没有醒时,便来给邹老夫人请安了,见了韩月下,他脸上笑意越发明显,还心情颇好的问了韩月下几句话,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
邹老夫人听着韩月下不怒反笑,冲韩月下道,“你也莫学你阿父,一碰上差事,他哪儿还会想到我们这些个人?你两个弟弟日后可万不能跟你阿父学。”邹老夫人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眼里却满满都是自豪。若不是街上戒严,她年纪大了,今儿邹璿跟随惠安帝出城,她也想去瞧瞧帝王风仪。便是只能见识见识天家出巡的架势,她也觉得心满意足。
韩月下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她随即笑了起来,将满腹的担忧遮的严严实实。韩月下伺候着邹老夫人用饭,瞧着邹老夫人高兴,乘机开口,“阿父是跟着官家出去见世面了,倒是留着祖母与我们姐弟几个在府里闷着,当真是狠得下心来。祖母,倒不如撑着阿父不在,我们也往外头走走?说来,婠婠也曾在邺城有几个交好的娘子,此前在学堂时她们颇为照顾婠婠,婠婠过生辰,想亲手送上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