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荣辱与共
第313章荣辱与共
韩月下心里乱糟糟的一片,赵言格等外头人散的差不多了,这才从偏房里过来,看到韩月下时,只对上韩月下微微拧的双眉,微侧的身子越发显得腰肢纤细。赵言格只瞧了一眼,便不自在的移走了视线,深怕再多停留一下,他就会想起韩月下那张沾染水汽的脸颊,氤氲热气中,脖颈胸口白皙柔和,双唇就好似被丹红熏染过一般。赵言格似乎都能闻到韩月下身上那股子幽幽清香。韩月下见着赵言格来,眉头皱的越发厉害了,“这事若是再来几次,只怕我这也不是个安生地方。”连翘给赵言格韩月下奉上茶水,便退在了一旁。赵言格微微点头,眼中却没有一丝意外,他就好似早知道文双宜会来这么一出一样,“她是晋王府的人,一旦声张出去,甭管我是不是在丞相府行刺,刺客这个罪名我都担定了。”
韩月下望向赵言格,微微摇头,“她也不是个傻得,除非她也不想活了,不然就是定了你的罪,她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但凡她还姓邹,就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是——”韩月下想到文双宜其人,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韩月下微微叹了口气,“我这到底不是久留之地,若是再让人瞧出个好歹来……”韩月下的话不用说完,赵言格哪儿还能不明白?韩月下忽地想起一事,吩咐连翘几个出去查探,过了一会儿,韩月下便进来道,“我阿父这会儿还在书房,倒是不曾与我们说起朝堂上的事,看来,当日之事,中常侍他们也没有上报。”
韩月下说完,心里却越发不安了,当天夜里闹得这般大,连搜了几座官员府邸,这会儿却提也不提,连个风声都没有,岂能让人放心的下?就在此时,外头叶妈妈疾步走进了院子,在外头与半夏说了几句。半夏只一听,脸色当下就白了,她头一个想起的就是赵言格,连句话都不曾与叶妈妈说,半夏冲进了便朝着韩月下禀告,“小娘子,不好了,全城戒严了!”
韩月下眉头当下一挑,一颗心提在咽喉处,重复道,“戒严?什么戒严了?!”半夏看了眼赵言格,吞了吞口水,道:“方才叶妈妈说了,路道两旁这会子全是官兵,听说是全城戒严!”全城戒严?!韩月下不由将目光落在赵言格身上,萧臣竟有这般大的本事?不过一个丞相竟然闹得全皇城戒严?若这个是真的,萧臣的权势到底有多大?身后到底有多少官员支持他?
赵言格抬头,与韩月下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充满了讶异。韩月下想得是赵言格的安危,邹璿的态度以及归义侯府的立场。赵言格却担忧的是朝廷,是魏显。毕竟他从辅国将军府得以在晋王手下立足,却在背地里投靠卫王府。若是晋王在此刻招训他,很难不在自己身上起疑。皇城内外禁军两万,先帝选取烈士子孙养于羽林,教导以五兵。光禄大夫掌管羽林近万人,若是有人借此掌管羽林军,皇城城门一关,便是宫中出了天大的事,外头人也进不得皇城半步!
“快!去给石姨娘递话!全府上下大门紧闭,没有主子们的令牌,哪个也不能出去!管事嬷嬷五人一班,每两个时辰一巡视,若是有人擅自离位,杖打三十关在柴房!”韩月下猛的提声朝连翘道,转而还不放心,“去,把小郎主领我这来!这两日阿弟就在我这了!”连翘连连点头,待韩月下说完拔腿就跑。韩月下此刻虽不知道外头到底出了何时,可她却是不能容韩一扬出半分差错,到此时,赵言格与韩月下两人都面色凝重,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只过了一个时辰,宫中便有圣旨到了。邹璿在前头接旨意,韩月下领着韩一扬跟邹老夫人一道在后边跪着。等宣旨的中常侍一走,邹璿面色发亮,嘴角的笑意怎么掩都掩不下去。他朝着叶妈妈便吩咐,“还不快去收拾?但凡误了差事,看我如何治你们!”这话虽厉,可旁人听着却一点也不害怕。叶妈妈大着胆子上前讨赏,“郎主大喜!”
邹老夫人听得前头人回话,也不由抚掌大笑,连道了三个好字。她冲韩月下道,“此次你阿父随陛下出城,等他日回来,如何不得官家重用?”邹老夫人一时间好似将糟心事忘得一干二净,连平日对邹璿的不满这会儿也想不起一丝一毫来了。她笑的嘴角都裂到耳根了,高兴之余,竟赏了宁嬷嬷一干人每人一个金叶子。全城戒严的冠冕堂皇,竟是因为惠安帝出巡。大街上站了三四排的羽林军,街道两边全围着好事的百姓,他们由之前的惊慌失措变得好奇惊讶,不断的朝着身边人打听。
邹璿接下圣旨,没多久就赶赴皇宫去了。韩月下牵着韩一扬回了院子,非但没有将身体松懈下来,反而浑身都绷了起来。韩一扬扬着头,粉嫩的脸颊白里透红,他冲着韩月下喊,“阿姐。”韩月下小半日这才回过神来,在韩一扬额发上揉了揉,招呼过奶嬷嬷,便让韩一扬下去用饭了。夜色沉沉,宫中却一派祥和之状,晋王抿嘴冷哼一声,望了眼皇宫方向,便转而去了城东别院。“见过王爷。”
萧臣脸色发白,身上衣服却笼的严严实实,明明九月高热天气,他额头上却满是冷汗,对着晋王恭恭敬敬的行礼。晋王低下头,就看着萧臣右手臂微肿,想到前儿传回来的话,他嘴角笑意一闪,抬步上前便扶住萧臣,“萧相这是做什么?我们什么情谊,私下里哪时曾行过这般大礼?”晋王口吻带笑,就好似春风拂面一般,听不出半点怒色来。
萧臣往后稍退了一步,“往日是晋王不计较,体恤老臣年事已高,由的老臣偷懒罢了。今时不同往日,哪儿容得老臣半点不妥?”萧臣意有所指,晋王嘴角微微上扬,“到底是萧相,在父皇面前伺候了数十年的人,比起我们这些个小辈,不免沉稳些。萧相这些日可还好吧?前儿萧府上遇刺,倒是累得本王好几日夜不能寐。”“多谢王爷体恤。”
萧臣声音淡淡,这话说出口愣是让晋王品不出半分滋味来,噎得晋王眉头一蹙,半日才似笑非笑的看着萧臣,“萧相这话说的,萧相往日帮本王甚多,本王如何能不将萧相记挂在心上,今日萧相来,不正是与本王共谋大业来的?本王可是听说,萧相身上带伤,陛下是特许了萧相半月不必上朝在家养伤,一干事务全数交由尚书卫王暂管。”
晋王这话一出口,萧臣脸色就变了变,半日才吐出一句话,“王爷说的是。”晋王若有所思的看着萧臣,敲着桌上茶盏道,“萧相这话,可是打算回本王的?”到此时此刻,萧臣这才抿嘴笑了起来,“王爷的意思,老臣自是明白的。只是陛下身边能人辈出,王爷只一句话,莫不就想着逆天行事?若是非但没有谋成大事,反而打草惊蛇,到时候可不是再给王爷自个找晦气?”
萧臣见晋王脸有不虞,声音越发柔了,“今日皇城内外三千羽林军驻扎,若是真到了九月初九陛下出行,要想到陛下跟前来,可不是更是难上加难?再者,不怕老臣说句王爷不喜的话,但凡陛下宾天,这御座上坐的也不一定会在王爷身上,卫王爷可是陛下的嫡亲兄弟……”晋王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转而又露出了往日的温柔浅笑来,“萧相这意思,莫不是不想与本王共谋大业了?”
“这倒不是,只是老臣想的多了,总怕一子错满盘皆输。”萧臣这话无异于在否决晋王的意思。若是此前,萧臣还能想着跟着晋王拼上一把,两家联姻,荣辱与共。可现在瞧着陛下的意思,倒是要把萧清寐许给魏显。萧臣到底老了,也从不巴望自己有帝王之命,原想着的就是保住萧家满门富贵。但凡萧清寐出息点,借着日后卫王府,他若是舍了手上权势,富贵未必就保不住。再者……
若是晋王一时谋划,累的惠安帝英年早逝,他若是保得魏显登基,萧家岂不就是后族?萧臣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晋王的眼睛渐渐眯缝起来,盯着萧臣半日都不做声。待送走了萧臣,晋王当下冷哼一声,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这老狐狸莫不是以为他当真那么好说话?
惠安帝出巡,邹璿随侍,这事往日邹璿是想都没想过,现如今却圣旨亲点,邹璿虽忙的连吃口水的功夫也没有,脸上却是带着笑,极为得意的模样。明明是好事一桩,韩月下却没法松懈下来,原因无他,前世惠安帝可就是在出巡时被刺而死?夜色降临,邹府各个院子都逐渐点上了灯笼和蜡烛。韩月下将最后一本事处理完毕,身边掌灯的红袖已经露出疲惫的神色来。韩月下声音柔和,拍了拍红袖,“忙了一日,你也乏了,且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