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不知好歹

第312章不知好歹

苏帆上邹府，原本就没指望着邹璿邹老夫人立马就能让他进门，可被邹府人客气的请了出去。苏帆脸上到底不好看，对着邹府人还能客客气气、面带笑容，可这一转眼，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直看得身边小厮心惊胆战，连上前伺候的心都没有。苏帆扭过头望了望邹府大门上的匾额，手指甲深深陷入手心里头，他忍了又忍，却怎么也忍不住。邹璿两眼微红，半日才叫过小厮，打马走人。苏帆上门，韩月下也不是个没眼没耳的，邹老夫人的话刚被传下去，韩月下这边就知道了。此刻，韩月下站在后院假山上，望着邹府大门方向冷哼一声。茯苓在假山下一边摆放茶点，一边道，“那苏家虽是个商户，却也是江东算的上名号的人家，苏家郎君不也说是个通读诗书的，原还打算拜在郎主门下。就算没有半点名人雅士的清高，也该有点平常人的脸面才是。可今日一看，倒是死活要黏上我们府一般。哪家人会这般厚脸皮？当真以为旁人都是那么好大发的？谁家会缺他家那些个东西？”茯苓说的毫不客气，就好似是她被苏瑶欺负了一般。连翘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拍，“少说些这些个人，平白的污了你我的耳朵。”

茯苓吐了吐舌头，看向韩月下，招呼道，“小娘子，下来吧，那儿又瞧不见什么，别被日头晒出汗来。”韩月下从假山上下来，坐在石凳上方，道，“你倒是说错了，你我瞧不上的东西，未必旁人就瞧不上。你有是你的事情，可旁人有没有你哪儿知道？再者说了，那苏帆往日可是极得我阿父欢心的，没瞧着他今日上门，可算是彬彬有礼？便是就这么被打发走了，也不曾说什么有的没的？”

韩月下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来，语气越发轻了，“他只要再来上那么个三回四回，难保我阿父把人迎进府来？”一次两次那是端着架子，可七次八次，那就是挟人不成反而成仇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是苏家人一时气恼，散了银子来找邹府的麻烦，邹璿也未必吃得住。邹璿又不是个傻的，岂能连这点都瞧不明白？

韩月下话一出口，茯苓手上动作一顿，拧起了眉头，“莫不是那苏娘子苏夫人还要进府不成？那苏娘子瞧着就不是个心眼大的，若是……”“若是怎么了？”连翘扫了一眼韩月下，一顿，又道，“小娘子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除非归义侯府倒了，没了，不然便是苏娘子成了天家宫妃，那也不能对我们小娘子如何！”连翘这话说完，气都不喘一下，就好似她说的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韩月下一听，反而笑了，“我倒不知道，连翘心里却是这么想我的。”“小娘子——”连翘见韩月下嘴上打趣，当下就红了脸。韩月下摆摆手，并没放在心上，“得了，这话也就是你我几人面前说说，若是那苏瑶真有本事，成了天家身边的人，这一品宫妃驾临，我还是要恪守规矩，行大礼参拜才是。”连翘还要说话，可韩月下却端起茶盏慢慢吃了口茶。恰在此时，桑叶从远跑了过来，见了韩月下，疾步上前，俯身附耳与韩月下说了几句。韩月下立时脸色大变，看了眼桑叶，桑叶轻轻点头。韩月下提裙就往院里跑。

就在此时，文双宜正在韩月下院里站着，半夏挡在她身前。文双宜脸带笑容，无奈开口，“好姐姐，我不过是在屋里坐坐，姐姐作甚这么拦着我？难道屋子里还有什么旁的东西不成？”半夏僵着一脸假笑，道，“小娘子去了花园坐坐，走前吩咐了奴婢，好生看着院子。娘子这一来，二话不说就要往屋子里走，又说不出个好歹来，奴婢自然要拦着才是，若是过会子出了什么差错，奴婢也担待不起。”文双宜听着这话，心里头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做过会子？难道她进去了就能做下什么事不成？

文双宜脸上带笑，眼里却猛的一冷，她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着半夏，道：“这可是奇了怪了，往日我来瞧姐姐，何曾有人拦着？现在不过是在屋子里坐坐，却被人挡在外头？难道这屋里还真有什么东西不成？说来，这人不管如何，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这世上还有奴婢拦着主子的道理？”文双宜心中冒起火来，半夏可是有些手脚功夫的，文双宜偏是个身娇体弱的娘子，一般粗使婢女她都尚且动不得，对上半夏就更没成算了。

半夏又不是才进府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婢女，听着文双宜的话，当下就呵呵了两声，牙尖嘴利的回，“奴婢是伺候小娘子的，又不是伺候邹娘子你的，自然是听我们娘子的话，守我们娘子的规矩。岂有自己主子的话不听，反而护着旁人的？更别说邹娘子你也不是我们归义侯府上的娘子——”半夏说的毫不客气，就差指着文双宜的鼻尖问了，你算什么人，在我面前说什么主子不主子的，谁不知道你是如何来的？！

文双宜气的身子僵在原地，手指不住的哆嗦。她手掌微抬，本想着给半夏一巴掌教训教训，可一想到动手的后果，文双宜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将这口火气压了下来。半夏茯苓几个尚且不好对付，韩月下本人更难对付！

文双宜只好僵着脸，从一旁王府嬷嬷手上接过一个香包，冲半夏道，“罢了罢了，半夏这张嘴真真跟刀子一样，字字句句都是往旁人心口上插。不愧是姐姐身边伺候的，我是说不过半夏你了。本来也是过来瞧瞧姐姐，与姐姐说说话的，却没想连人都不曾瞧见。罢了，倒是让你拿个东西交给我阿姐，让阿姐过几日去瞧瞧我，我出来也不容易……”文双宜说到最后，口吻变得十分哀怨，让原本以为有场硬仗要打的半夏错愕不已，接过文双宜手上的东西，半夏嘴上也不曾说出一句话来。

文双宜领着人从韩月下院子里出来时，正碰上韩月下领着人过来。见着韩月下，文双宜当下就停住了脚，提声就喊，“阿姐——”那口气亲昵的，就好似几辈子都没有个姐姐一般。韩月下见着文双宜，一颗心反而放了下来，若是半夏没拦住文双宜，文双宜哪儿会出来的这么快？想到这儿，韩月下登时放松了许多，专心致志来应付文双宜。文双宜神色颇为热情，韩月下却脸上淡淡，只冲文双宜笑了笑，便开口问了，“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依着她们的关系，韩月下便是径自走人，文双宜也说不得什么。只是韩月下的眼神落在文双宜背后的王府嬷嬷，不禁皱了皱眉头。说是来伺候文双宜的，可这般寸步不离的跟在文双宜背后，倒不如说是监管来的……

文双宜平日不出院子也就罢了，若是在邹府里来回走动，难免会与晋王府闹出什么事来？韩月下想着屋里养伤的赵言格，心里对文双宜的嫌恶更添几分。文双宜却丝毫不知，她见韩月下的眼神在王府嬷嬷身上打了个转儿，只当韩月下也不喜这二人，心里也是一喜，口气愈发娇柔了，“前些天我闷在院子学规矩，阿姐也不说来瞧瞧我，好不容易我今日得了空来瞧阿姐，却不知阿姐不在院子里。原以为今日见不着阿姐了，天可怜见，却又碰上了阿姐。”

文双宜一脸欣喜，随即又变得沮丧起来，“不过我也不能与阿姐多说会子话，过会子还要回院子里呢！阿姐哪日若是得空，不妨也来瞧瞧我！双宜身边没个人说话，若是哪日闷坏了，只怕阿姐也会后悔。”韩月下原本还当文双宜不过是信嘴胡说，可听到文双宜说到最后，她猛的抬头，正对上文双宜眼里那抹儿亮光。文双宜勾起嘴角，“姐姐可是要早来，不然我可就寻祖母说话去了，若是不小心说错了话，只怕——”文双宜忽而抿嘴不说了，她冲着王府嬷嬷招招手，道，“嬷嬷，我们回去吧！”

文双宜走后，韩月下柳眉当即就蹙了起来，回了院子，她便冲半夏道，“她来这可是有说了什么？”半夏奉上一个香包，香包上的香味正是赵言格进邹府时，韩月下撒出来的味道。韩月下猛的望向偏房，“她可有进去？”事关韩月下名节，半夏哪儿敢马虎半分，她摇摇头，“小娘子放心，奴没让她进去半步！别说进去了，里头是个什么样，奴婢都没让她瞧见！”半夏的话非但没让韩月下安下心来，反而让韩月下心里更乱了，拿着香包，韩月下默然不语，文双宜知道了？又知道了多少？

赵言格有伤，外头又查得严。韩月下无法，又不能把人往宋老先生院子里送，宋老先生只是个白身，官府说搜就搜，岂有邹府归义侯府挡在前头好用？一来二去，也就只有把人藏在邹府里头。碍于男女大房，韩月下只得安排赵言格在正房不远处寻了个屋子住下。方才文双宜来，半夏与桑叶就深怕文双宜瞧出个好歹来。可偏偏，这文双宜又好似是个知道的……